夜濃如墨。
朕突然打了一個噴嚏!打開紗窗,夜空中蓦地閃過一道白影!朕心中一驚,抖着手急忙關上窗棂,忽然一陣冷風吹來,朕吓得退後一步,擡頭時卻見一人踏着清涼的月色翩翩而來。
“宋……宋愛卿,這麽晚還不睡?”看清來人是宋洛君,朕不禁松了口氣,便擡眼細細地打量他。
隻見他換去往日黑灰色的官袍,穿上月白的長衫,兩邊袖口各繡上精緻的青竹紋飾,站在夜風中笑意盈盈。
這般儒雅溫潤的佳公子,朕不由的有些看呆了。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一隻冰涼略帶溫熱的手指托起朕的下巴時,朕這才如夢初醒。
“陛下,不如和臣一起私奔吧?”
瞧着近在眼前的俊秀面孔,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愛卿,你大半夜的,說什麽笑呢!朕是皇上,朕是男……”
還未等朕說完,便被他打斷:“阿籬,你怎麽又對我說謊了呢?”
感覺到他修長的手指摩挲着朕的肌膚,朕的心跳頓時不規律了,砰砰的跳個不停。
就在朕愣神之際,他忽然傾身過來,薄唇貼上朕的耳朵,語氣低沉輕柔:“我早就知道你是女子……”
這話傳入朕的耳裏,宛如晴天霹靂!
“你……你怎麽知道?!”朕蓦地扭頭,揪住他的衣袖。
他溫和一笑,輕輕地在朕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溫軟的感覺如潮水般瞬間襲來,朕震驚的無以複加,“宋洛君!”
這個名字從喉嚨中喊出,朕陡然睜開眼睛,瞬間從夢中醒來。
“原來是夢……”朕坐直起來,擡手擦擦額頭上的冷汗,心裏卻感到不踏實,他會不會早就知道朕的身份了呢?
再次躺下休眠時,卻怎麽也睡不着了,于是,朕隻能掰着手指數數自我催眠——
“一年前在東宮守夜的老太監死了。”
“一個月前在宮門口掃地的老嬷嬷也死了。”
“一天前在太醫院搗藥的小宮女也死了。”
……
天還蒙蒙亮。朕便早早的起床更衣了。一想到宋洛君會同那群大臣一樣被千年辣折磨,朕就一陣心情大好。
再等半個時辰,就到了上朝的時間。朕擺好玉制的翡翠茶具,坐在那兒悠悠喝茶。
不一會兒,一個熟悉的嗓音從身後傳來。
“皇上今兒心情不錯?倒有興緻品茶!”
朕不禁回頭看去,宋洛君身穿绛紅色的朝服,清俊儒雅卻不失威儀。朕眯眼打量他的面部表情,隻見他滿面春風,不像是昨夜被千年辣折騰的模樣。
也許是朕的目光太過“赤、裸”,宋洛君幹咳一聲,微笑道:“皇上昨日禦賜的千年辣,被臣家的一隻貓兒給打翻了,臣護物不周,真是罪該萬死……”
朕坐在紅木椅子上,拿眼斜睨着他,見他一臉謙和的笑,實在看不出來他的半點忏意。
“所以?”朕繼而垂下頭,不去看他這張“萬人厭”的臉。
他輕笑,“臣自然是負荊請罪而來。”說着,他從衣襟裏掏出一個泛黃的小布包,遞到朕跟前。
朕沒能看到他被千年辣折騰的狼狽模樣,心裏多多少少有點兒不快,遂見他呈上一物,不由疑惑地拆開來看。
然而等朕打開時,一看竟是塊拳頭般大小的豆腐幹。
“這是……?”
宋洛君當即笑了,“皇上,請你用豆腐砸死臣吧!”
朕:“……”
正當朕神遊太空之時,忽然一名藍衣侍衛快步奔來,一把跪倒在地上。
“皇上,南陽王已到城門,是否……”
朕的身闆僵了一下,連忙揮手道:“吩咐宮門守衛的禦林軍,都随朕出城迎接南陽王!”
一旁的宋洛君不着痕迹的收起白嫩嫩的豆腐,對朕拱手道:“皇上,臣先去通知各位大人,一同出城迎接。”
朕看也沒看他一眼,隻随意地點點頭,心裏卻慌張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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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口的兩側皆是清一色的黃衣侍衛。
朕的雙手籠在袖中,面無表情地站在中央。而朕身後是一幹五品以上的朝廷命官。
宋洛君身爲一國丞相,于是他便站在朕身側,靜候南陽王的到來。
沒等多久,便聽到前方有女子尖叫聲傳來,一陣大風吹過,粉紅色的手帕在半空中飄飛,而其中有一張竟飄到朕跟前,落在朕的腳邊。
當朕看清手帕上刺的字時,朕險些吐血升天!
宋洛君在朕的身側,自然也看到手帕上的字句,他看了朕一眼,笑着念道:“癡伊戀伊,皆慕南陽王一人;憎之厭之,則是皇帝而已。王爺英俊潇灑,皇上畸身矮馬。”
朕的拳頭握得咔咔直響,這些市井小人,你們這是盲目追星知道嗎?居然诋毀朕是畸身矮馬?!
朕正想說幾句話表示憤慨,就被一陣鋪天蓋地而來的塵土嗆得直咳嗽!
朕剛想發飙,便見到飛揚的塵土散去之後,一隊軍馬昂首闊步地停駐在朕的面前。
“金籬侄兒,好久不見啊!”
一聲熟悉且陌生的磁性嗓音破空穿入朕的耳膜,朕忽然有些頭暈目眩。
敢這樣指名道姓、稱呼朕的名諱的人,除了某人還能有誰?
穩了穩心神,朕剛牽動嘴角,便猛然想起不能笑,不由收斂起面部表情,隻朝他淡淡點頭,“皇叔,别來無恙。”
他騎在馬上,一襲紫色的衣袍在風中飄飄揚揚,絕豔如牡丹的容顔雌雄不辨,唇畔依舊噙着那抹千年不變的谑笑,有些許放蕩不羁的風流倜傥。
他果然不負天下第一美男的外号,難怪天下女子都視他爲夢中情人。
當然,這個天下女子并不包括朕在内。
他翻身下馬,不但沒有對朕行拜君臣之禮,而且還堂而皇之的圍着朕走了幾圈,半晌後才搖頭歎道:“金籬侄兒,你果然不适合穿黃~色啊,啧啧……你瞧瞧你穿的,跟一坨剛拉出來的糞便一樣。”
朕……氣絕啊!好吧,我知道你絕對不會放過黑我的機會的。可是,咱能換個地方黑麽?
他這話一出來,身後“噗嗤”一聲,便有人笑出聲來,然後陸陸續續地一個個笑了。
淡定,淡定!
朕在心裏呐喊着,強忍破口大罵的沖動,朕輕聲道:“皇叔,三年不見,你真是越來越貌美了,朕有個問題存在心底已久,不知該不該講……”
他似乎是沒預料到朕被譏笑了之後,還能心平氣和的提出疑問,他微微怔了一下,挑眉看來。
朕嗓音越發溫柔,臉色越發淡定,“皇叔,你有j。j嗎?”
一聽這話,身後一幹大臣霎時很不客氣地哄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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