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上朝,宋洛君便将前幾日收集到的罪證都上供到台上來,朕從昨夜就已經看了一遍,此時也隻是走個形式,粗略看一番罷了。
自打這疊罪證一條條列出之後,台下衆臣頓時不淡定了,尤其是那些罪狀上有名的官吏,他們一個個跳出來反駁,不多時,便陸續有人站出來幫腔,一個兩個都吵得臉紅氣粗。
朕默默地看着他們愈吵愈激烈,心裏爲他們哀嚎一聲,都死到臨頭了,再嘴硬也無濟于事。
望着原本整齊劃一的隊列,此刻已經分散各地,宋洛君也知曉時機已到,于是,他幹咳一聲,對金遠羽請示道:“眼下這等情況,攝政王認爲該如何是好?”
金遠羽就坐在朕的身旁的一隻雕金寶座上。聞言,淡淡地掃視衆人一眼,好一會兒才說道:“爾等以公謀私,貪污受賄,且走私國庫财物,現下削去官爵,事态輕者,流放邊疆;事态重者,即刻押入大牢,明日午時三刻……”他神色冷厲,緩緩吐出三個字,“斬立決!”
台下瞬間一片死寂。而後,哀求饒命聲不絕于耳。
金遠羽充耳不聞,隻對宋洛君點了點頭。宋洛君一個擡手,一幹禦林軍便迅速閃身入殿,輕而易舉地抓住那群亂黨,反手将他們關押。
瞧着那些被架着出去的罪臣臉上的不甘和憤恨,殿内彎腰垂首驚惶驚恐的朝臣,朕始終都是冷眼旁觀,就像個局外之人。
嶽家被擊垮,就連密布在朝堂上的根基耳目也一同拔去,金遠羽和宋洛君的聯手,可謂是勢如破竹,殺伐果斷。
散了朝,朕便往德甯宮行去,哪知還未跨入宮門,就被一個女官給攔住了。
“皇上請留步,太後近日來鳳體抱恙,此時正在休息,不便面見皇上。”
這個女官行事沉穩謹慎,是母後的貼身侍婢,平日裏也是寵得緊。如今她拒門不讓朕面見母後,想來也是母後的意思。
朕無謂一笑,正打算起步離開,就聽到殿内傳出的陣陣談笑聲,朕回眸,透過薄薄的窗紙,隐約可窺見裏面是何等溫馨融洽的場面。
朕沒來由的鼻子一酸,忽然産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錯覺,朕……到底是不是她的親生女兒?
現下她不想見朕,朕也能猜到,估計是因爲扳倒她娘家的事兒,所以對朕心生惱恨,畢竟,她也是嶽家人。
夏日炎炎。朕躺在葡萄藤架下乘涼,石桌前擺放着幾盤新鮮的瓜果,小桶子拿着蒲扇,使勁兒地給朕扇風。
朕惬意地眯上眼睛,享受着這難得的清靜。
朕正閉目養神,忽地感覺到風力微弱了許多,朕閉着眼不耐煩地斥道:“小桶子你今天是沒吃飯麽,才扇了這麽一會兒就使不出力氣了?”
朕等了片刻,沒能聽到小桶子的答話,也沒感覺到風力的加大,不由疑惑地睜開眼睛。
然而,卻在睜開的第一眼,便對上一雙黑亮如曜石的眸子。
“皇上,微臣打擾您歇息,真是罪該萬死呐……”他笑容淡淡,似笑非笑的眸光顯得意味不明。
朕嘴角一抽,眼角餘光瞥見小桶子正低着頭站在五步之外,見到朕看向他的目光,他不禁偷偷擡起頭來,向朕投來委屈的一個眼神。
反觀宋洛君與朕挨得這麽近,朕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試圖拉遠與他的距離。
“大熱天的,宋愛卿不好好窩在府裏睡午覺,倒頂着烈日進宮而來,可是有何要事?”
他垂頭,悶笑一聲:“皇上不必緊張,微臣不是想對你做什麽。隻是想請你一塊兒去清冰鎮避暑罷了。”
清冰鎮避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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