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歐陽逸仙一身參綠色的錦衣,手裏拿着一個小小的白色布袋,那布袋之上繪着一隻白色的老貓,這老貓還是歐陽逸仙閑來不無事,指點着歸海修黎畫的……歸海修黎在同齡孩子中算是十分聰明的了,然而,他的畫技卻拙劣得多了,那隻布袋上的老貓被他畫得怪模怪樣,叫人看一眼便想笑出來。

而歐陽逸仙卻像完全沒有察覺到捏着那隻老貓有多麽滑稽似的,依舊手不離袋地将布袋看得忒重……那老貓錢袋裏放着爲數不多的幾個銅錢,而歐陽逸仙一得空便隻會做一件事——那便是一個又一個将地銅錢從布袋裏拿出來,之後再塞回去,仿佛多數幾遍之後,那布袋裏的錢便會多長幾個一般。

而此刻,歐陽逸仙依舊在重複着他習以爲常的動作,“一個,二個……十三個,唉呀,在下究竟什麽時候才能籌得回鄉的路費啊!”

别說夏櫻了,就連歸海修黎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也聽得耳朵起了繭子,“歐陽叔叔,你……能不能别再數了?”歸海修黎皺着眉頭,“你很缺銀子麽?我讓我姐姐借你好不好!”

不知是不是錯覺,夏櫻總覺得當歐陽逸仙聽到歸海修黎提起‘姐姐’二字的時候,那個錦衣公子不着痕迹地抖了一下,不過很快地,歐陽逸仙便又緊抱着老貓錢袋,一本正經地說道,“君子不食嗟來之食,在下怎麽可以……”

沒等歐陽逸仙說完。歸海修黎已經用力地将耳朵捂住了,一個勁地直搖頭,“不聽不聽,我不聽……”

瞧着歸海修黎的樣子,夏櫻不覺莞爾,從小在皇宮裏生活,歸海修黎比起别的孩子早熟了些,初次在封後宴會上看見 這個使彈弓的孩子時,他眉眼之間。哪有這個年齡該有的歡樂呢?

這幾日離了皇宮,歸海修黎呆在她和百裏鳳烨身邊,居然一點點活潑了起來,終于有了一個孩子應該有的快樂,可惜……夏櫻明白,這也隻是暫時的。生在皇宮裏的孩子,如若與别的孩子一樣,那麽,對他來說,是憂非喜!隻是,縱然知道這些。夏櫻卻也格外珍惜歸海修黎此刻的笑顔。

若是一個平凡人家的孩子……該多好!

歸海修黎推了歐陽逸仙一把,“歐陽叔叔……你以前真的沒見過我麽?”

“當然!”歐陽逸仙用力的點頭。終于不再繼續他的在下篇之君子論了,回推了歸海修黎一把,歐陽逸仙将錢袋子收進了參綠色的錦衣之中,沖着歸海修黎糾正道,“不是歐陽叔叔,是歐陽哥哥……是哥哥!在下還年輕,在下比你大不了幾歲。”

聞言。歸海修黎沖着歐陽逸仙吐了吐舌頭,道。“老不羞!”

夏櫻不由自主地将手放到了歸海修黎的頭發上,心中生出了一些疼惜,景楓厭倦,守皇不問,他們姐弟二人在華褚,過的一定很艱難吧!

感覺到頭上的溫度,一直用力搖頭的歸海修黎蓦然頓住,仰頭去看夏櫻,笑得眉眼彎彎,也不知他從哪變出了一串糖葫蘆,歡歡喜喜地遞到夏櫻面前,獻寶一樣的看着夏櫻,四周看了一眼,然後沖着夏櫻做了個噓聲的手勢,壓低了聲音道,“夏姐姐,給你,你偷偷地吃,要是被師……被鳳烨哥哥看見了,呵呵……”幹笑了兩聲,歸海修黎拉過夏櫻的手,将那糖葫蘆塞到夏櫻手心裏,歸海修黎嘟着小嘴巴道,“這本來是我藏給鳳烨哥哥的,現在給你了,夏姐姐,你可千萬、千萬别告訴他啊,鳳烨哥哥……可小心眼了。”

夏櫻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仿佛已經可以看見夕陽下那個紅裝男子,輕挑鳳眼,風華絕代地調笑道,“不就一串糖葫蘆麽,改日,鳳烨砸一錠金子埋死你小子。”

見夏櫻将自己遞去的糖葫蘆吃了下去,歸海修黎的唇角不由的開始上揚起來,比他自己吃還得意。

夏櫻很久之前也是吃過糖葫蘆的,那時候是夏乾給他的……

也許已經過得太久了,夏櫻已經記不得那糖葫蘆的滋味了,此刻咬了一口,隻覺得酸中帶甜,甜中有酸,沒多久,夏櫻手上的糖葫蘆已經隻剩下木棍子了。

夏櫻想到那人一襲如紅般的紅衣,覺得将百裏鳳烨的東西吃了很不地道,或者……改日應該當也還他一串。

夏櫻不知……她這一念起,多年之後,會叫一個男子無法直視那麽平凡的一串東西,甚至從此不忍直視那一個又一個的小小的紅太陽,因爲……這個男子,曾對着它流過淚。

歐陽逸仙捏着錢袋,把裏面的銅錢晃的叮叮直響,一路上好像栓着幾個鈴铛一樣,倒是林阮思,原本最活潑最鬧騰的姑娘卻一反常态,一個人垂着頭安靜的走着,也不加入歸海修黎和歐陽逸仙的戰局裏,那樣沉默安靜的林阮思實在叫人很不習慣,夏櫻總覺得這個女子不應該有着這樣的神情的,不過……對于林阮思的反常,夏櫻自是知道原因,說來說去,也無非是與那一斷已經被遺忘了的記憶有關。

缺少的……便空了,何況還是記憶!

夏櫻按了按心口,想起那白雪茫茫的雪山,還有那狹小的山洞,明知道在那裏面有她非常重要的回憶,可偏僻她就是想不起來啊……許久不曾出現的空茫無措之感又一次浮現在了胸口之中。

不知道爲什麽,夏櫻總覺得這兩日特别微妙,夜裏常常做些奇怪的夢……全都與沐煜有關,一會夢見沐煜變成了一條蛻皮的白蛇,一會又夢見一個白衣男子,他樣子與沐煜完全的不同,可在夢裏面,她卻又偏生知道那個男子就是沐煜。别說夢裏了,就是有時候發呆,夏櫻腦海也會生出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一會兒聽見沐煜叫她的名字,一會又莫名地感覺到悲傷……

夏櫻最近總是維持着一種奇怪的感覺……那樣的感覺讓她有很不好的念頭。

沐煜他……會不會出事了?念頭一起,夏櫻立刻拍了自己一下,她告訴自己不能亂想,他……還在等着她的。

恍惚間,夏櫻的手突然碰到了那方司徒青憐送給她的錦帕。想起百裏鳳烨所說的……歐陽逸仙與歸海修黎是舊識,夏櫻便越發地肯定了答案。

歐陽逸仙回頭去看剛才走出來的客棧,盯着眼前的馬車,一臉的好奇,“夏姑娘,在下不是聽你跟那個藍公子說要他去弄馬車麽。你……不等他了”

歐陽逸仙似乎不知道景楓名字,見景楓穿着一身湖藍色的錦衣便将他喚着了‘藍公子’。

歐陽逸仙眨着眼睛,一臉茫然,淡笑中如同帶了一縷薄霧……夏櫻總覺得他什麽都知道,知道她和百裏鳳烨的身份,知道景楓的身份。知道她和百裏鳳烨很久之前便在找他,知道他們想要明白的北冥玉的事。可是……再瞧他的臉時,卻又分明是一片茫然,一點不像是在騙人,甚至,讓人覺得……懷疑他都是一種罪過。

“上馬!”夏櫻掀開車簾,并不多言。

“啊?”歐陽逸仙頻頻回頭,“夏姑娘。可是……在下實在覺得失信于人不好啊!”

夏櫻不再廢話,不由分說的提起歐陽逸仙的衣領。雙手一揮,将他從地上提了起來,直塞進了馬車裏。

歸海修黎一見馬車,剛才的笑顔很快淹沒了,甚至生出了一些别樣的傷感……

他知道,他要回宮了,他要離開這個平凡而快樂的小市了,想起店小二曾多給他的一個雞蛋,還有捏面團的大娘少收的一個銅闆,這些記憶在他八年的歲月裏,無非不過萬分之一而已,可是,爲何……這萬分之一卻比起那之前的八年還要鮮活呢?

市井小民渴望擠身朝廷,一朝顯貴,而鳳烨和她……卻又總是羨慕那些柴米油鹽醬醋柴的平凡,可惜了……百刃在喉,鳳烨與她都無退路,隻得一路往前……憶起百裏鳳烨說這話時,那雙狹長帶紅的鳳眸之中含着的神情,歸海修黎仿佛在這麽一瞬間讀懂了這個男子的眼神。

歸海修黎緩慢而堅定地踏上了馬車……離開時,連一眼都沒有回頭看過。

師傅……哪怕踏足之地已經無後路,可是,總有一天,我會給自己打出一條退路,到時……你們可願借我踏上來?歸海修黎默默地在心裏問了一句,然後,用力地握住夏櫻的手,竟捏得手心是汗!

直到夏櫻喚了第二遍,林阮思這才從自己的世界裏回過了神,也跟着跳上了馬車!

他們都知道即将去哪裏,隻有歐陽逸仙,依舊端着那張叫人難以看清的面容,呆然地數着已經重複了百遍的銅錢,低頭輕語,“夏姑娘,你要領在下去哪呢?在下還要回紅彎閣中……碧娘還等着在下去打掃房間呢!”

瞧着馬車已然遠去,碧娘這才從人海之中露出了臉來,揭開臉上的紗巾,目送夏櫻的馬車消失在拐角,她輕聲歎了一口氣,原本以刻,他的少主可以和那個玄衣女子互訴衷腸,然而……原本終究是原本,誰也奈何不了老天,誰也無法左右命運。

也不知此後,他那可憐的少主将面對怎樣的人生,而她,又将去哪裏找到一個沐煜?或者說……這茫茫蒼天中,是否還有她的沐煜。

碧娘早年的經曆已經成了一個謎,甚至連她自己都已經記不清楚了,然而,當他的少主失去所有回憶的時候,在聽到夏櫻那個名字時,卻依然露出的表情卻叫碧娘永遠無法忘記……

那個靖安王爺和少年沐煜之間,往後……将會如何?碧娘不知,她無法窺老天爺的心意,隻得輕聲一歎!

那個已經白了頭發的少年,他是一張白紙……

而以後,将會有誰在他的畫卷是譜寫色彩?(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