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傾歌咬着牙齒,努力地揚着下巴,她不能丢姐姐的人。
看着魚傾歌那已經被她自己咬出了血的下唇,淳于夢娜撲哧一聲笑了起來,眼裏是滿滿的不屑,一邊夾着盤子裏的菜,一邊撫摸着那隻正躺在她紫色華服上的白貓,淳于夢娜不時的給白貓喂上些鮮嫩的魚肉,“果果,好吃嗎?”
淳于夢娜瞧着白貓吃了魚的貪婪模樣,開心的直拍手,直到白貓将魚肉全都吞了,她這才打了個哈欠,再次把目光投向魚傾歌,“本宮再餓上你十天半個月,你若還不說,我就看着你餓成幹屍。”
魚傾歌聽着,身子不由的抖了一下,微微打了個寒顫,看着那張與姐姐一模一樣的臉,魚傾歌恨的牙癢,一心隻罵上天不公平,當初死的人爲什麽是要那麽善良的姐姐?
如果死了的是淳于夢娜,那該有多好?魚傾歌咬着下唇的力又加重了幾分,嘴巴裏立刻充斥了一股濃濃地血腥味!
她已經餓了兩天了,一開始饑餓的連眼都花了,現在卻好多了,餓的時候長了,反而想吐!
淳于夢娜擦了擦嘴,那滿桌的菜肴顯然是吃不下去了,她索性把白貓直接放到桌面上,任那一隻畜生來餐盤裏挑肥撿瘦。
“說吧!”淳于夢娜眯着眼睛輕笑,帶着長長的金色護甲在魚傾歌的臉上滑了一下,頓時,魚傾歌的臉便被她拉出好長的一個口子,鮮血直流,“你若把姐姐留給你的東西交給本宮,那麽……我允許你與果果共食,否則,我真會餓死你!”
魚傾歌的臉上微微有一絲驚恐,她動了動唇角,這都能感覺到臉上的傷口刺辣辣的疼,那口子,竟是從她的眉角直到唇邊啊……
“淳于夢娜,你殺了我吧!”她咬着牙恨恨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是你害死姐姐的,我活着隻是爲了報仇。”
魚傾歌已經餓了兩天了,縱這話果然說的咬牙切齒,卻氣若遊絲顯得一點勢力都沒有。可是,魚傾歌的皮膚很白,再加上她那猙獰的表情,襯上那滿臉鮮紅的血,竟顯得格外的滲人。
對于這咬牙切齒的恨意,淳于夢娜卻顯得淡淡的,“殺了你?你覺得本宮的心地有那麽善良麽?”淳于夢娜仰頭一笑,臉上浮起一種詭異的笑,“我一像喜歡看着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對我來說,殺人是恩賜,你配嗎?”淳于夢娜居高臨下地看着魚傾歌,金色的護甲又一次在魚傾歌的臉上滑過,不過,這一次,淳于夢娜的力道不重,沒有把人的臉再給劃出一條血來,她的聲音輕輕的,很好聽,淳于夢娜甚至是用一種唱歌般的語氣在說話,“你知道淳于傾歌當年是怎麽死的嗎?你知道她死的有多可憐嗎?”
魚傾歌聽着她這樣的語氣還有表情,整個人都氣得一直在顫抖。
“不過……你會更可憐!”淳于夢娜從桌子上抱回了白貓,“淳于傾歌死後好歹有個棺材,如果你死了,也就隻能是果果的一盤菜!”
淳于夢娜說着便把果果抱到魚傾歌的面前,白貓碧綠色的眼睛讓魚傾歌一楞,不自主地往回縮了縮身子。
“噢,對了!”淳于夢娜眼睛一亮,“說到菜肴,本宮這才想起來……果果最喜歡骨頭湯拌小魚了。”
魚傾歌别過眼睛,她不願意瞧見淳于夢娜得意的表情。
這一次,淳于夢娜也沒有強迫魚傾歌必須瞧着她,隻開口淡淡地說道,“姐姐死了有幾年了,我決定把他從棺材你找出來,讓你……親手給果果煮一碗骨頭湯!”
魚傾歌目光裏閃出幾分濃濃地驚恐,她怎麽也想不到一個人居然會有這麽怨毒的主意,而且……她的這種主意還是針對她自己的親生姐姐,爲了她而死的雙生子姐姐!
“淳于夢娜,我一直以爲你是個狼心狗肺的人,現在我才發現……你,連人都不是!”魚傾歌開始掙紮起來,可惜,她被牢牢的綁着半點動彈不得,她嘴裏蘊了滿口的血水,直直地沖着淳于夢娜吐了過去!
然而,這一口血水,卻連一滴都沒有沾到她的華服上……
臉上的傷口一滴一滴地落着血迹,如同她隐忍不出的淚珠!
公子……公子……
魚傾歌在心裏喚着那人,她有滿滿的委屈想要跟他說啊!
武百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走過來的,他掃了一眼魚傾歌,也被吓了一跳,跟在淳于夢娜身邊那麽多年,他好像是第一次見她把一個人弄成這種模樣,不過,驚愕也就是那麽一瞬間的事,下一刻,他已經目不移視地走到淳于夢娜身邊,“娘娘,小世子要見你。”
武百濟口中的小世子,自然是歸海修黎了!
淳于夢娜“噢”了一聲,眼中并沒有任何意外,隻低低地開口說道,“倒看不出這小子居然能拖這麽多天才來見我。”
伸手把屋子外面的宮女叫了進來,淳于夢娜吩咐她們立刻把那一桌子的菜肴收拾幹淨。
見着了淳于夢娜的手段,小丫環們個個垂頭不語,什麽話都不敢說,拘謹的不行。
又看了魚傾歌一眼,淳于夢娜收起了笑容,眼神裏蓦地生出了幾分殺氣,“小丫頭,便宜你了,這回先放過你!”
說罷,她對武百濟一招手,“把她弄下去,好好看着,别讓她死了!”
微微一點頭,武百濟連人帶椅地便将她給扛走了。
歸海修黎進屋的時候,屋子裏的血猩味還沒有散幹淨,少年小小的臉微微一皺,雙手不由地握緊了脖子上挂着的那個香囊,隔着香囊,這香包裏面的犬牙依然恪得歸海修黎手心生痛。
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養成的習慣,歸海修黎隻要一有心事,無論開心的還是不開心的,總會無意識地握住脖子上的那東西。
“你來了?”淳于夢娜讓歸海修黎坐下,一付慈母的樣子,哪裏還有半分面對魚傾歌的戾氣。
低垂下眼角,她唇角帶着溫和的笑容,她甚至把白貓往前一遞,問歸海修黎,“修黎,你要抱抱果果嗎?”
沒有哪個孩子會不喜歡小動物的,淳于夢娜養的這白貓也長的極其好看,又胖又白,一雙眼睛看着你就好像在跟你說,“抱抱我!”
歸海修黎是喜歡這白貓的,可他倒底沒接過果果,“不敢,多謝母後。”
淳于夢娜看得出來,他是很喜歡果果的,那又哪是什麽不敢,分明是不敢碰她的東西。
眼中又生了一絲輕蔑,淳于夢娜也不強求,“說吧,告訴我你的答案!”
下一刻,隻見這少年直着身子,緩緩地彎下了膝蓋……
他跪在淳于夢娜面前,“請母後幫助兒臣登基,那皇位……我要!”
話音一落,歸海修黎便覺得眼前一陣恍惚,他好像看見了夏櫻那又失落的眼神……
歸海修黎覺得這樣的自己很卑鄙,可是,這皇位,他要!
見淳于夢娜沒什麽反應,歸海修黎又重複了一遍,“求母後幫助兒臣,皇位……我、要!”
歸海修黎一字一頓,說的分外堅定,他知道自己的選擇會讓夏櫻和百裏鳳烨傷心,可是,他知道自己是不會改變主意的,或許,私心裏,歸海修黎也知道……那兩個人,終會原諒他,并且支持他,不但如此,隻要他做好了打算,這兩個人還會盡全力地幫助他。
在淳于夢娜的腳邊重重地叩了三個頭,咚……咚……咚!
他是守皇的皇子,哪怕是華褚的一個質子,可是,他也是流着皇室的血脈!
皇權的誘惑隻有親臨其境的時候方才知道!
淳于夢娜受了歸海修黎三個響頭,這才笑着撫起了這個少年,“好了,你放心吧,從此以後,一切有本宮!”
“多謝母後!”歸海修黎低着頭,溫順地回答了一聲。
縱然是下定了決心不聽夏櫻的話,可歸海修黎倒底有些心虛,那笑容挂在臉上也渺茫的好像随時會散掉一樣。
淳于夢娜走到門口,目光投向守皇的方向,“修黎,你即然想要皇位,那麽……待本宮回國的時候,你自然得跟着本宮一起回去。”
聞言少年的瞳孔猛然放大了好多!
一起……回守皇?
這便意味着他要與夏櫻、百裏鳳烨分開了?倒吸了一口涼氣,縱是一百個舍不得,可少年卻依舊握緊了拳頭,低低說道,“這是自然,哪有兒子不陪在母後身邊的!”
“你不會舍不得嗎?”淳于夢娜喜歡看此刻歸海修黎臉上的表情,那種極度隐忍卻偏要表現的雲淡風輕的模樣。
“……”沒有回答淳于夢娜的問題,歸海修黎隻壓低了聲音,帶着幾分傷感地問道,“不知道母後将要在什麽時候離開華褚?”
眼睛一眯,淳于夢娜擡手揉了揉眸子,聲音幽長的答道,“也快了!”
一時無話,直到淳地夢娜從自己的想法中回過神來,“走,跟本宮去看看景楓殿下吧!”(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