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辰逸怎麽會有事?諸葛久微到底知道了什麽……
兩邊的風将我頰邊的發撩起,不時飛過的螢火蟲似乎讓空氣也變的更加煩悶了。
短短幾千米的路怎麽老也到不了?
莫辰逸,莫辰逸!幾個時辰前,他還在幫我擦頭發,還告訴我他母親的事,胸口處還留着他送的那半塊黑龍玉。
他不可以出事,也不會出事的!
第一次怨恨自已爲何那麽慢,除了最開始的院子外圍,裏三層外三層地守着侍衛外,一路走來,整個夢華幾乎連一個人也沒有,這……太不正常了。
白茶花……
我眼裏一亮,是那裏沒錯了!
不由地加快了步伐,越走近,卻越讓我心驚。
這個季節剛好是白茶花盛開的季節,滿院子裏的白茶花,卻沒有一絲香氣,白茫茫地一片,在遠處看來,像極了白雪。
然而,那片白色在接近門口時候蓦然摻了些雜色!
對于我而言,那太熟悉了……
是血!
沾染了鮮血的白茶花沒有被污染,白茶花的每一片花瓣都像是一葉荷葉,血一落到上面便會自動凝結成起來,然後便開始往下掉,隻在葉片的地方多了一顆又一顆宛如露水一樣的血珠。
泥土和地闆上掉了不少的血,如同下去一場血雨一前。
白茶花沒有香味,所以……血猩味便在一片雪白中顯得格外明顯,異常突兀!
千萬……别有事!
然而,看諸葛久微的神情,恐怕……事情并不簡單。
我俯身沾了一滴血,用手指一撮,很快便散了開了,那血還沒凝固,應該是不久之前才滴落的吧!
深吸了一口氣,我朝房間裏走去……
屋裏沒有點燈,周圍也完全沒有照明用的燈籠,這裏很暗。
我一隻手從後腰将匕首給拔了出來,另一隻将緊閉的木門給推了開來,側着身子,戒備地朝前進,才跨出第一步,腳下立刻踩到了一具屍體的後背!
雖然光線很暗,但是,對于黑暗中視物,老頭子可是下過苦功夫的,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移開腳,将那個人給轉正了,不由的就松了一口氣,不是他……
不久前,這裏一定進行過一場激戰,屋子裏橫七豎八的全是屍體!
“莫辰逸……莫辰逸!”我連叫了幾聲,完全沒有回音,“紫依,藍意……我是離珏!”
在多番檢查後,我完全可以,這裏面,是空的,誰都沒有!
我微微皺了皺眉頭,看着那倒落的桌子和破碎的花瓶……
按理說,這裏打鬥的動靜應該不會小,侍衛們不可能沒有聽見聲音,然而,爲什麽這裏連一個侍衛的屍體也沒有?
突然想到了什麽,我驚的一聲冷汗!
連忙蹲下身子,将身邊死屍的褲子扒了……
果然!是太監……
緊接着的幾個也是如此,難怪沒有侍衛,看樣子,這些人全是宮裏可信之人,甚至還有幾個頗受主子的青睐,定是提前将侍衛全都調走了,更有可能全是莫辰逸認識的!
究竟是誰安插了這樣一隻隊伍?那人是不是夢華中人,如果不是,又是哪國人?
來不及細想,我連沖了出去,應該還沒有走遠,無論是誰,總不會沒有活口!
黑暗中,在我後背處突然有東西靠了過來,速度還不慢,我連忙閃身……
一枚梅花镖立刻就釘進了牆裏,雖然看的不大清楚,但從那镖飛來的地方,我大體能判斷出那人所在的位置,立刻就握着匕首沖了過去!
難怪我一直找不到人,原來……一直就躲在房梁之上!
我的匕首沒有刺進那人體内,在離他心髒還有一寸的地方,被那人的刀給擋了,我另一隻手立刻朝着他的喉嚨處掐去,而那人,也險險地避開了。
耳邊又響起了腳步聲!
該死……房梁之上居然不止一個人。
突然,屋子裏一亮……
五根蠟燭的光芒被點了起來,與我交纏的那人也立刻就縱身離開!
那五人,我是見過的,全身上下去被黑布遮着,就連頭上也罩着黑袋,除了眼睛的地方,你完全看不出他是男是女。
見對方沒有動手的意思,我也不想糾纏,這些人個個是高手,一個個地對付倒不是我的對手,但若五個一起上,沒有手槍,我沒有把握能在不受傷的前提下将他們全都殺了。
權衡利弊,我也沒有動手,“莫辰逸呢?”
蠟燭被點到了牆角,因爲氣流不穩,燭光經常晃動,這讓我不得不更加集中精神。
沒多久,我便聽到屋外傳出幾聲不急不慢地拍手聲,又兩個全身上下都被蒙了起來的人朝屋裏走了進來,隻不過,他們每隻手中都捧着滿滿地一碗夜明珠,那碗也不是陶瓷,而是冰玉,幾乎能與玻璃一樣透明。
看來,用夜明珠照明的人可不止我。
那夜明珠的光很亮,一般的夜明珠都發綠光,可是,他們手中的那些卻都是發白光的,雖然不大,但卻圓的晶瑩,大小一般,恐怕……比我爲夜琴收集的那些還要好!
說亮如白晝一點也不誇張,四個碗如同四盞白熾燈一樣,自從到了這裏以後,我還從來沒有在夜晚看見過如此耀眼光芒的東西。
“尊上!”幽影們輕喚了一聲。
将地上的那些死屍往兩邊踢開,一條雪白地絲紗鋪了過來,将地面的上的血迹給蓋了過去。
拍手的那人這才悠悠地了過來,最初印入眼前的是一雙鞋子,鞋面之上全是由軟玉墜琉璃鋪成的,半高筒,赤紅色,樣式雖然簡單卻十分華貴……
唯一的花紋隻是于鞋筒處所秀的一株桃花,粉紅色的桃花瓣及鮮碧色的葉子在赤紅色的鞋面上異常顯眼。
鞋子踏在了輕薄如翼的雪紗上,很快便被一條長及地面的裙擺給遮住了……
依然是一身的赤紅,隻是,那紅衣極其地裸露,一雙白如蔥根的香肩全都裸在了空氣中,鎖骨鮮明,依然雕了一株桃花,隻是,那桃花卻不是一般地粉色,而是碧色……
混合着血猩味,那股桃花的香氣變的有些怪異,卻讓人一點不覺得難受,仿佛,那人身上的桃花香原來就是混合着鮮血地!
紅色地裙擺在雪紗上拉出長長地一條,足下也再看不到那雙鞋子,隻是他的腿卻不時地從裙擺住露出一截,上面的吻痕還很鮮新,似是不久前才被人印到上面的……
那人慢慢地走來,平凡至極的動作到了他那裏,卻變的不一樣了,一舉手一投,無不透着魅惑的氣息,和着那大腿上吻痕,無端端地讓人覺得連空氣都迤糜了幾分。
到處都是鮮血的屋子與他那一身赤紅似乎溶在了一起,明明帶着一身的血猩,可踏着那雪紗,卻使得那一抹紅仿佛紅開在了最純潔的雪山之上……
這個人,我見過!
山間,桃花,水淨的舞,飛天地轎子……
他對我說,“你知道麽,我殺了至親、至信,我還殺了……我自已。”
“是你?”我皺眉,同時也将手中的匕首護在了胸前,“莫辰逸呢?是你帶走了他?”
那人癡癡地笑了笑,無骨一般地身子如水波一般地晃動着,鳳目輕輕地眯了起來,眼梢處的三朵詭異顔色的血桃花,似乎随着他的笑容盛開了一般,“你認識绯顔麽?”
笑了一會,他歪頭細起,素手掩唇,寬大的袖口在他的動作之下往上滑去,整隻胳膊全都露了出來,還是密密麻麻地吻痕,最舊的,也不過三四日的樣子……
狹長地鳳目一睜,“想起來了,绯顔是在桃花冢見到你的。”
“桃花冢?”我重複了一片,那裏應該是袖落山。
“是呀!”他得意的笑了笑,邁着輕盈的步子朝我接近,“绯顔取的名字呢,好聽麽?”
我深吸了一口氣,不去看着他那張臉,第一次,能有一個人媚得讓我無法忍心傷他,“我再問一遍,莫辰逸呢?”
眨眼的功夫,绯顔臉上已經挂了晶瑩的淚滴,柔弱的模樣似乎會被風吹散一樣,“你讨厭绯顔麽,可是……绯顔,喜歡你啊?”
他的聲音空谷幽蘭,挂着眼淚,鳳目含情,“绯顔,很喜歡很喜歡你啊!”
他已經來到了我面前,手指掐着匕首鋒利的刀刃……
“你看着绯顔,告訴绯顔,你也喜歡我,是不是?”他的另一隻手攀上我的脖頸,指尖在我的喉結上來回摸索。
周圍似乎立刻熱了起來……
骨媚,原來是這個樣子!
好不容易安下心來,我匕首微微一動,绯顔手心上立刻出了一條長長地口子鮮血直流……
他楞了一楞,挂着淚珠的眼睛卻很開心地笑了起來,和了和手上的血,用血去描眼角處的桃花,不知這樣子做了幾次,绯顔每一抹都能準确地抹在桃花瓣上,“很漂亮,是麽?”
他的手已經按到了我的胸口,挑逗似地将手從我的衣襟處伸了進去,用細長地指甲刮着我胸口的茱萸,狹長地鳳目中帶着無限地風情,湊近我的耳朵說道,“绯顔想要……求求你,求求你……給绯顔吧。”
手中的匕首怎麽了?似乎抖了一下,明明知道隻要一刀下去就好了,可是……就是動不了,刺不下去。
“求求你給绯顔吧,好麽?真的……绯顔好想要,好想要!”一時笑,一時哭,此時他的臉上已是媚态橫生,叫人心裏漣漪亂起,“你給绯顔,要了绯顔……然後,绯顔告訴你綠寒公子在哪裏,好麽?”
“……”
完全不理會我手中的匕首,绯顔一手繼續挑逗着,另一隻帶血的手放到唇邊輕舔了舔,然後,便開始下滑……
褲腰處被一扯,他的指尖已經碰到了我的肚皮,眼看着還要朝下……
我深吸了一口氣,重重一咬,口中猩味彌漫,這才能夠拒絕他,猛地将他推開,逃也似地朝門外跑去……
在媚藥和針水面前,我尚能維持理智,可……
剛才,我真的很想順勢将他撲倒,什麽都不管不顧……
讓我有足夠勇氣推開他的,不是夜琴,不是莫辰逸,甚至……不是月,而是——烨兒!
“哥哥……求你,要了我!”曾幾何時,烨兒也這般過!
那時我沒要他,若是這樣就沒法把持住自己要了绯顔,那麽,烨兒知道後,他……會怎樣想,難道他還不如一個這般青樓妓子麽?
不!烨兒是全下最美麗的水晶!
绯顔在身後笑了起來,“你可不如綠寒公子啊……動情了,是麽?”
逃出了屋子,似乎夜色也暗了幾分,将口中的血給咽了下去,我深深地吸了幾口氣,想将體内的燥熱全都趕走!
眸光去突然一凝——
白茶花下,一人一棋,一抹參綠對月迎風。
他的膝上正放着那副血玉棋盤,同樣一手持白棋,一手持黑子,自已跟自已對弈,全神貫注……
他身邊的紫依和藍意直挺挺地站着,身上、臉上還有手上,處處皆是傷口,我緊張地打量着莫辰逸,還好……他沒受傷!
“他的人嗎?”我望着紫依問道,“是不是他傷的你們?”
這個他,不用解釋,紫依自然明白!
“不是。”藍意搖了搖頭。
“公子,可是绯顔救的呢!”那人踏着血紗跟了出來,朝着莫辰逸的輪椅前走去,“綠寒公子莫辰逸可是欠了绯顔好大一個人情……”
說着就一旋身,揚起一抹紅綢,将莫辰逸膝上的棋全掃到了地上,整個人已經坐到了莫辰逸的腿上,不時地露出半筒高的紅鞋将黑白棋子踢的老遠。
将那隻被被我弄至流血的手伸到莫辰逸面前,“很痛啊!怎麽辦,不如……你親親绯顔吧,這樣……就一定不痛了。”鳳目中帶了幾絲狡黠,不似剛才刻意的魅惑,此刻,绯顔身上反倒沒了一絲媚氣,然而……
同樣惑人!
“多謝。”莫辰逸淡淡地道聲謝,并不讓绯顔離開他的腿,也不怪他踢走了棋子,反倒随手折了一支白茶花,“桃花于你,太過悲傷。”
绯顔楞了一楞,用唇接下了那白茶花,“多謝就完了,至少……也得以身相許,不是麽?”
莫辰逸笑而不答,而是朝我這裏看了過來,“你出來了,比莫某想像中的要快!”
我臉上一辣,自然知道莫辰逸話中的意思,目光不由地看了一眼莫辰逸挂在腰間的半枚黑龍玉……(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