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四章


“夫人,你也算死得其所了。”翼遠親手将安訪絲從地上扶了起來,順手理了理她頰邊的發,“先生已經看過了,你跟本活不過三個月,即使活着,也全身疼痛難忍,即然這樣……還不如爲少主多做點事,我想,夫人九泉之下,也不會怪翼遠吧!”

話雖這麽說着,但翼遠心裏終究有些不安,他殺過的人不少,可是,至少到剛才爲止,他手上還沒有一個無辜婦人的生命。

“可笑!”明煙皺着眉頭,用體内不多的内力,奮力地想要逼褪體内的藥,“你最好祈禱我死在這裏,否則,我非得讓你們所有人全被蜘蛛給咬死,連骨頭都不剩。”

“别……别說了,你還是省省力氣。”水淨吃力而斷斷續續的說了一句,而星兒早已徹底昏迷了過去。

守牢的一幹侍衛幹笑了幾聲,臉上的表情導演驚悚,他們埋伏了一萬人,本以爲想要抓住四個人根本不是什麽難事,可是,最後竟然被蜘蛛咬死了上千人,現在聽明煙這麽這一說,個個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摸脖子,總覺得那上面癢癢,像是有東西在爬來爬去一樣,“他,他怎麽還有力氣罵人?”侍衛咽了咽口水,對身邊的另一名同伴說道,“要不……再,再喂他一包藥好了,我心裏毛毛的。”

想了想,那人答道,“還是别了……少主說要活的,剛才的用量已經到了最多,我怕再吃一包就死了。”

明煙咬着牙齒,手心裏的彩色八卦開始亮了起來,内力還是一點也提不上來,要是以前,憑着身體裏的蠱蟲,别說毒藥了,就是迷藥對他也沒有作用,可是……段小青給他設的限制到現在還沒有解除,雖然不至于被那藥弄的一點力氣也沒有,但是,想要逃出去卻也不大可能了。

明煙推了推夜琴,“你沒事吧?”

輕輕搖了搖頭,夜琴慢慢地睜開了一條眼縫,“還好,隻是……那天翌太子既然早已識破我們的身份,卻還是……”臉色發白的握起雙手,夜琴接着說道,“我怕珏會出事!”

夜琴知道,那人雖素來警惕,但是,一對着在意的人,便一點也不會去防備……而白琴,早在他還沒有去天翌之時,他便告知了他,他在意那人。

夜琴越想越心驚……跟離珏分别之時,他總有一種特别的感覺,想起來,那樣的感覺他好幾年前也有過,那之後……他的娘親帝姬蓮兒便被一場大火活活燒死在冷宮中。

搖了搖頭,夜琴不停的告訴自己那隻是他多想了……那個人不會有事,他還說幾天後要來陪他一起渡過二十歲的生辰,一起迎接他的新生,離開前,他還像自己誇耀說他給他準備了異想不到的生日禮物。

事實上,明煙也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和夜琴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沒有說心中的異樣。

還好他離開之前有跟楊析說過……希望楊析能發現他們的行蹤,還有,外面究竟發了什麽事?

埋伏他們的人有一萬,但是,他和夜琴也不算孤身離開,在卞川還有三千精兵等着他們,從天翌出發的前一天,他已經發出了信息,如果一日之後,還沒見着人……龐亦再蠢也會發現些端倪,必定會讓人回去送信,再帶那三千精兵到天翌來尋人。

這裏雖有一萬人守着,但是,他們那三千精兵個個都是以一敵三的好手,隻要撐上五天,青羽的救兵必定到達!

然而……五天!

這畢竟太過漫長,不知道中途會不會又出事。

更何況,這裏大約還沒有離開天翌境内,若是白琴調兵的話,這裏的人數,随時都可能增加!

想來想去,竟沒找不出一點對策。

明煙不死心的又掙紮了一下,繩索卻還是半點也沒有松動。

“喂……”水淨喚了明煙一聲,吃力的用下巴揚了揚,示意明煙去看門鎖。

這一看之下,明煙吃一驚,隻見那門鎖之上一排七彩蜘蛛朝着他的方向爬了回來。

不由的打量起這個死牢,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他的蜘蛛竟然沒法跑出去,這……這不可能啊!

牢房裏特别昏暗,幾乎一絲光線也不見,若不是有燭火照着,恐怕……跟本就分不出白晝。

明煙凝神仔細地聽了聽,竟聽出了有水流的聲音。

一絲異樣悄悄地爬了上來,這裏似乎曾經……

沒等明煙想出個所以然,從水淨那裏突然傳來一聲尖叫,這一聲,竟是用足了力氣的。

“完了,這是幾時了?”燭火打在水淨的臉上,竟慘白的如同鬼魅一般。

“……”明煙被水淨吓了一跳,但也沒力氣再去吼他,白了水淨一眼,明煙輕聲答道,“估計已經過了一日!”

一聽這麽說,水淨眼裏撲朔撲朔的掉下一連串眼淚!

“怎麽了?”

“池宮宸,交待過……”

沒等水淨說下去,明煙也急了起來,夜琴的病,雖然從沒有人提過,但是,多多少少明煙還是知道了一些,隐約記得二十年什麽的。

前些日子,皇宮裏更是轟動,池宮宸五個月前便開始在禦藥房裏準備……

也是爲了順利在夜琴二十歲之前達到青羽,所以離珏才一臉不舍的催促他們快些從天翌離開。

檀冽和池宮宸在禦藥房裏準備的那些事,看着就讓人緊張,無由的給人一種壓迫感……更何況,五天前,連梁傾容也突然跑了回去,要知道,她這半年來可都沒有在青羽皇宮裏露過面,爲了那什麽二十年的事,這幾個醫術巅峰的人都如此緊張。

聯系前後一想,明煙不由的後怕了起來,他那主子有多寶貝夜琴,别人不知道,他還不清楚麽,要是這回夜琴出了個三長兩短,他還能不拔劍自刎麽?

現在算起來,離那最後的期限,不過隻有最後五個時辰麽?

“夜琴……夜琴!”突然間,那藥似乎對水淨的壓制似乎不那麽強了,水淨看着夜琴,竟然撐起了身子,不停地問道,“你沒事吧,沒事吧!”

見水淨這般模樣,明煙也緊張了起來,“水淨,這……”

水淨的白衣上早就沾了不少的灰,現在看起來,狼狽至極,臉上又沾了眼淚,整張臉看起來更是髒的不得了,“你不知道,池宮宸說過,夜必須回去的,否則,否則,否則……”一連三個否則,白淨急的都快岔氣了,“會死的!”

最後三個字讓明煙後背一涼,瞳孔瞬時放大,忙去瞧夜琴!

“我沒事!”盡管這樣,夜琴還是艱難的扯唇笑了笑。

他以爲……自己可以多陪他幾年,可是……

莫非,這都是命?

突然之間,夜琴那麽的不舍……

分開前,他應該再多看看他的。

五個時辰,就是快馬加鞭,恐怕……也回不去了吧。

明煙白着臉,吃力地站了起來,奮力地朝着牢門口撞去。

一下又一下,可惜,到處都紋絲不動。

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水淨都哭岔過去了,害得夜琴還要分神去照顧。

牢外的侍衛,見到他們這個樣子,又不放心的往鐵栓上加了兩個重鎖。

看到烨兒的時候,他正枕在雪上睡覺,半年的時間,這白茫茫的雪崖上已經植了不少紅梅,雪山上的氣候一直沒有多大的變化,這雪梅竟也能長年四季花開不敗。

不時的些風夾雜着碎雪的風吹過,那紅梅落下無數花瓣和着白色的細,一時之間又是紅又是白,倒别有一番風情。

身邊被绯顔叫過去照顧烨兒的丫環們,見到我便意圖将烨兒叫醒,我一急,連将手指放到了唇邊,示意她們别說話。

悄無聲息地走到烨兒身邊,我擡手将他衣服上的紅梅花瓣給拿下幾片,放到鼻尖嗅了嗅。

慢慢地坐在雪裏,我輕輕地将烨兒的頭給扶起,想讓他枕着我的腿,剛碰了他的頭發,烨兒便突然驚醒了過來,整個人牢牢的抱住了肚子,眸子裏閃過一絲的危險的精芒……

見到我後,他微微錯愕了一下,片刻後又揚唇笑起,勾住我的脖子,熱情的吻上的我的唇瓣。

身邊的丫環們倒也知趣,個個低着頭,一連退到了山洞裏。

回吻着烨兒,我心情激動,心裏被脹的甜膩膩的。

“哥!你怎麽來了!”一吻過後,烨兒挺着肚子,還是将頭枕到我的腿上,“我好想你!”

瞧着他那動人明媚的笑容,我心頭一動,俯身又在他額上親了一下,“烨兒,我來接你回家。”

說着,我伸手在他肚子上揉了揉,烨兒也笑着覆上我的手,“哥,小家夥很活潑,都會踢我了!”

他眉梢的歡喜怎麽也遮掩不掉,我看着心裏也高興。

烨兒從側腰掏出個浸在酒裏不知多少時日的香囊,狠狠地聞了聞酒香,饞的都快流口水了,“哥,你說……這半年裏,你有沒有給我找好酒?我一定要補個夠。”

“有,怎麽沒有!”我刮了他鼻子一下,“你要喝多少都有!”頓了頓,我柔聲道,“以後,我陪你喝!”

烨兒高興地在我胸口上連蹭了好幾下,“哥,你真好!”

我心裏有些酸澀,烨兒以男子之身懷孕……這麽辛苦,而我,卻沒有在他身邊好好的陪上一個月,這還好麽?無論是做情人,還是做兄長,我都差勁極了!

“對了,你猜是男的還是女的?”

我皺眉笑了笑,“如果沒有意外……肯定是個男的!”

就算有男子懷孕這種奇事,可是,兩個男的,從理論上來說,沒有X染色體,無論如何也都生不出女孩吧!

“烨兒!”我握着他的手,在臉上輕蹭了蹭,“别怕,你肯定不會有事的。”

他噗哧一聲笑起,反手在我臉上摸了摸,“哥……這話還是讓我來說吧!你看你,怕成什麽樣子了。”

被他這麽一說,我微微一楞,長呼一口氣,即使剖腹産的成活率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了,可是,事到臨頭,我還是不可能不緊張,畢竟,那些實驗的都是女子。

“别怕,别怕!”烨兒從我腿上直了起來,在我臉上親了親,“我才不會有事的!”

我小心的抱了他一下!回牽過他的手,又再吻了吻他的唇瓣,“烨兒,我們現在就下山吧!”頓了頓,我接着道,“青羽的禦藥房裏已經萬事準備好了,恰好夜琴他也……”我沒說下去,想起夜琴,心裏面又是沒由來的一陣憂心。

烨兒見我這樣,安慰的拍拍我的手,“我們都不會有事的,哥,你放心。”

重重的點了點頭,我輕手輕腳的扶着夜琴,“走吧,馬車以經備好了,回家以後,正好趕上夜琴二十歲的生日。”

說着,烨兒便跟着我站了起來,要離開這呆了半年的雪山,還真有點不舍,他望了一眼四周的紅梅樹,指着繁花最多的一枝道,“哥,你幫我摘下來吧,我想帶去回給外婆,她可喜歡紅梅了!這些樹……都是她和绯顔得空的時候上來栽的。”

點了點頭,我一旋身便攀到了樹上,折下了那枝紅梅。

在我記憶裏,梁傾容……似乎也是極喜歡這紅梅的,和她初次比武之時,便是那漫天的紅梅!

雖然,她從未提過她與我的關系,甚至刻意的隐瞞着,但是……這些年來,她爲我做了那麽多事,給了我從來沒有體會的親情。

……

我心底深處,真真是認了她這個娘親的。

想到這,我不由的多折了一枝梅。

一路走去,回頭一望,雪山之後是兩行挨的極近的腳印!

雖然日光是冷的,可是,那一串串的腳印卻讓人感覺到一陣陣的溫暖。

绯顔帶來的小丫環們,不僅個個武功極高,而且還極其的細心,沒等下了雪山,便是一頂轎子,裏面鋪了厚厚的帛錦,看起來極其溫暖,“公子……尊上早就是知道你們這個時候要離開,一早就準備好轎子了!”

烨兒看着那一頂豪華的鑲了桃花的轎子,輕輕地皺了皺眉,一連往後退,“我自已走!又是姑娘家的,做什麽轎子,我可沒有那個習慣。”

沒等他說話,我用力一抱,和他一起進了轎子,“不行,孩子沒生下來之前,你别想走路!”

他咯咯一陣直笑,抽出腰間的玉笛便往我頭上敲了一下。

昆合雪山在夢華境内,下山之後,雖依舊如往日一般繁華,但是,百姓的臉上卻沒有了往日開懷的微笑。

“公子……他沒事吧!”

“要不是公子,天翌那些畜生早攻到這裏來了,哪還有我們立足之處!”

“可不是嘛……我得去廟裏替公子上柱香!”

……

聽着這些言論,我不由的有些低落,算起來,夢華到了如斯地步,倒也有我的一份是我的責任。

烨兒在雪山上的這半年,完全不知道這下面出了什麽事,所以,一聽那些便蹙起了眉,“哥……南朝城之後,九國還有戰亂麽?”

我苦笑了一聲,“什麽九國?早已成八國了,落澤……被天翌并吞了,過不了幾年,恐怕……天翌的實力便會淩架于青羽之上!”

“什麽!”

我拍了拍他的手,“好了,别想這些了……以後我再慢慢跟你說!”

“可是……”

沒待烨兒說完,我放下轎簾,“先回去!”

這一頂桃花轎子可夠招搖,沒多久便将绯顔給引了過來!

“喲!這不是珏麽?”他身上依然有那股桃香,半年不見,他的媚色更是隻添不減,聲音空靈嬌柔的說道,“绯顔可還記得……有個人将绯顔綁了一夜,連一口水都不讓绯顔喝呢,绯顔……可是委屈極了的!”

我咳了兩聲,移開目光,不去看他那雙如絲的媚眼。

輕扶着眼梢上的三朵血色桃花,绯顔又拉了拉衣襟,露出鎖骨上的三朵碧桃花,整個人突然湊了過來,“珏,你可沒忘了吧!”

我握着烨兒的手往後一縮,這半年來,爲了照顧烨兒,他的确幫了我不少,再說了,獨孤紅雪和绯顔關系比親生母子還好,而獨孤紅雪又是烨兒的外婆……我可不想多去招惹绯顔這妖孽。

所以,我也沒多說什麽,瞧着绯顔拱了拱手,陪了個笑臉,“不如哪天我也讓你綁上一整天,你且消消氣好了!”

轎子實在夠大,再加上绯顔一個也不嫌小,聽我這麽說,绯顔有些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這才上了轎子,擡腿就往我腿骨上踢了一腳,“你等着!”

我一楞,每次見绯顔,領教的都是他惑人的媚态,很少見他這種流露真性情的表情……我看得不由分了神,就連被他踢到的那裏都一陣酥麻……

意識到自己的恍神,我連拍了拍胸口,低語道,“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邊念叨着,邊将頭别到了一邊去,再不敢去瞧那绯衣男子的一舉手一投足!

绯顔跳上了轎子後便輕坐在烨兒身旁,小心的看了烨兒一眼,他立刻從懷裏拿出一片萬年參片,不由分說的塞進烨兒口裏,“含着!”

話說這空錫樓的财力,以及绯顔随手拿出的這些好東西,恐怕,就是窮極青羽皇宮,也未必拿得出來啊!

神思不由地滑到了夢華皇宮,在莫辰逸的白茶花下,他手捧整盤名貴夜明珠,腳踏雪紗綢緞……

甚至與我一同墜入白茶花間,頭頂上是明月高中,鼻尖是桃花香氣,他……

待再一次意識到自己在想些什麽時,我幾乎有些心虛的想從轎子裏立刻跳下去!

與這天生骨媚之人同做一起,實在難受得很!

餘光不自主地往他紅裙之下一看……我一楞,依舊是那樣細密的吻痕。

一時間,心下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沒走多久,轎子突然停了下來……

隻聽見幾個丫環抽出佩劍的聲音,過了一會,又有人俏生生的問道,“你是什麽人!”

“公子,影公子!”

我一聽,這聲音竟挺熟悉的,隻是一時想不起來而已。

“公子……影公子!”那人叫的異常焦急,我吃了一驚,連掀開轎簾!

是那個小宮女,在看到了她手上的琉璃镯子後,我這才想起她的名字,“小韻,怎麽是你!”

“你們認識?”轎首的小丫環神色松了一下,手上的劍卻沒有立刻縮回。

小韻身已經到處都是血迹了,像是拼命跑到這裏的!

一見到我,她臉上就掉下了一連串的眼淚,立刻跪了下來,“影公子,你快去救救太子吧!他……他和翼兒姑娘在去梅江的路上遇到了木宇的玄昭帝,百裏少主隻帶着一千人,然而……百裏少主說在這裏能遇上你,我等了很久,太子爺他……”小韻還沒有說完,整個人就昏死了過去!

“月!”我一驚,連跳下轎子,扶起小韻的時候,她已經一點知覺也沒有了!

玄昭?他怎麽會出現在梅江的路上?

可是,玄昭要真是遇見了他,他一定會抓住月的……

畢竟現在八國中都有戰況,玄昭出現在梅江的路上,我雖然意外,但是,卻并不是不無可能。

月,他……

眸光一瞟,我正好看見流雲!心裏更是吃了一驚,月離開前,是我把流雲牽去的,流雲有些靈性,以前雖是月所養,但現在卻真認我爲主了,要是出了什麽事,它會跑回來找我的。

見到看着它,流雲幾步跑了過來,對着我的胸口,用腦袋蹭了蹭,要是先前還有絲毫疑惑,那麽,現在……我隻有擔心與焦懼!

流雲本是一身赤色,唯有尾巴是雪白的,現在,連它尾梢上都抹了一些血迹,我伸指一撚,那血迹竟還沒有幹涸。

顧不上其它,我立刻騎上流雲,“烨兒,你先回青羽,我盡快回來!”

“哥,我跟你一起!”沒等烨兒下轎,绯顔立刻抓住烨兒的手,輕搖了搖頭,“不行……”說着,绯顔又指着小韻,吩咐轎前的丫環道,“送她去空錫樓,還有,立刻傳幽影來見!”

“是的,尊上!”

要是小韻說的是真的,那麽,即然敢對白琴動手,玄昭所帶的人馬必定不少。

離珏卻這麽單槍匹馬的個人去,離烨越想越不放心,非得跟去不可!

绯顔拗不過他,隻好讓丫環們改道往梅江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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