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納!”裏奧在地下室的門口喊道,沒有接到回應,他一腳踢開了木門,閃身晃了進來。
一個像毛熊一樣的矮人以怪異的方式挂在牆壁上,垂死的眼神期望的看着門口,随即看見裏奧不是熟悉的身影,他的眼神徹底泯滅了神采,最後張開了嘴巴好像想說點什麽。
一把利劍卻在他張嘴的時候遞了進來,然後一絞……
“這是什麽品種的矮人?”格納邊絞邊問道。
“這裏的三具屍體全是他幹的?”裏奧也問道。
踢了踢腳下破布袋一樣的劍士屍體,格納一拳捶在牆上,罵道:“都說矮子他媽善良,放屁,看看這個是個什麽狗屎!”
格納還要說話,突然他察覺到了不對,剛剛那個很随意的捶牆動神作書吧,接觸的石塊似乎有點不同。
注意到格納的神情,裏奧也靠了過來。
“裏奧,我剛才捶的是那塊石頭?”格納問道,雙手在剛剛的幾塊石頭附近不斷按着,忽然手掌下石塊微微一陷,緊接着就聽‘咔嗒!’一聲輕響,似乎是某種機括被啓動了。
緊接着,這塊石牆底部微微一震,然後開始平而緩的向裏邊滑落,裏奧和格納對視一眼,就看到,在他們的右側,一塊僞裝的石牆退了開來,露出一扇木制的、黝黑黝黑充斥着歲月痕迹的大門。
裏奧輕輕推了推,沒有栓起來。
看見格納拿着手斧在一旁戒備,裏奧深吸了一口氣,推門而入。
“閃開!”裏奧一把推開格納。
嘭!沉悶的響聲中,光芒乍現,一道暗紅色的火焰從裏奧耳邊穿過,火焰灼熱的溫度帶起鬓角一股發焦味。
推門的那一霎拉,裏奧突然覺得不對,有一個不屬于他們的心跳加了進來。
而且在觸動門的那一霎,門後響起急促紊亂的呼吸聲,似乎很慌亂,但不是那種民衆的慌亂,是等待進攻的那種緊張,隻有一種人才有這種躍躍欲試又緊張不行的呼吸節奏,那就是戰場初哥。
在山林中跟随野獸學習過的裏奧,擁有一般武者所不具備的敏銳感覺。
他的感覺沒錯,但是他沒想到迎接他的不是劍或者弓箭之類的,而是魔法攻擊。當一根帶着水晶球的圓狀物體出現在他眼前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了不好,慌忙推開格納,紅色的焰流已經撲面而來。
當裏奧看到魔法棒的時候,對方已經觸動了開關,看到水晶球裏能光一閃,裏奧反而輕松了下來,對方不是魔法師,不會完全操控手中的魔法弩,這隻是個簡單火焰彈,直線穿空,裏奧隻是稍稍側了一下頭,就避過了。
當然,如果是普通的人,絕對不敢如此,而裏奧敢如此托大,是因爲他和魔法師這個神秘的種群有着非常深的淵源。
即便如此,也足夠密室裏一群人驚訝的,在他們想象中,魔法一出,開門的人應該抱頭鼠竄。但是眼前這個披着黑披風的匪徒膽大十足側一側頭就躲過去了,要是持魔法弩之人的手在那一刻抖那麽一抖,足以燒穿他的腦袋,而且他怎麽知道這一發是單一的火彈,瞎蒙的嗎?
被裏奧的冒險動神作書吧所驚訝,門内的人一愣,随即卻更瘋狂地沖了出來。
當先的是兩個持劍的人,一人撲向裏奧,一人撲向格納。
橫劍、退後裏奧擋過對方的一記直刺,又退後了一步,擡劍耍了一個劍花,将對方追刺過來的下一劍再次擋開。
之所以隻防守不進攻,不是對方武技有強過他,而是裏奧不想傷人,雖然這一群人十分可疑,畢竟可以肯定他們不是匪徒。
不過他們和裏奧想的不一樣,看見裏奧始終擋在門前,進攻的人更加瘋狂,攻擊的角度十分刁鑽,每一劍都不離裏奧的要害,好似裏奧是殺父仇人一樣。
而格納那邊卻已經險象環生,抱着和裏奧的同樣的心思,格納也沒有去殺傷對方,但進攻的人卻如瘋魔一般,每一次都要與格納以命換命,格納手中隻是手斧,隻守不攻幾乎要擋不住對方的攻擊了。
“我們不是匪徒,是沃特堡的民兵。”裏奧說道。
“再說一次,我們是沃特堡的民兵。”裏奧再次說道
進攻的人依然沒有停止,不過落後的三人目光一起轉向中間的藏在黑袍中的身影,黑袍像黑洞一樣,三人投射過去的目光沉入深淵沒有任何回應。
剛剛魔法弩的射擊者再次舉起了魔法弩,魔法弩雖然帶個弩字,卻跟需要裝填弓箭的弓弩沒有任何相似之處,就算是連環弩弓箭還是要先填上的。
而魔法弩隻要還有魔能,它就能不斷的發射,而且也不會要求必須是魔法師才能使用,隻是對射擊者來說,每一次發射都是要用巨量的大金拉茲堆砌,所以做這個發射動神作書吧也不是件特别容易的事。
“格納,殺了再說。”裏奧森然地道。
裏奧也不是割肉飼鷹的聖者,竟然對方不接受他的身份,也不停下表明身份,那還有什麽好說的。
那邊,格納早已經發怒,攻擊他的持劍者再一次以命搏命,劍直刺格納的胸口,不過他忽略了大個子不光長肌肉也長腦子的事,低估了格納的狡猾。格納一直手忙腳亂的護住心口,錯誤的讓劍手認爲那一處薄弱的地方。
但事實是格納的前胸甲可不是一般的盔甲那樣一戳就透,他隻一個側身,劍尖在盔甲上“嗤啦”一聲,劃出一道電光火花滑了出去。
“你以爲你是誰!”格納的兩隻手斧像大号的蒼蠅拍,啪!拍在一起,中間的頭顱如同脆弱的西瓜炸的四分五裂,一腳将無頭的屍體踢飛,格納怒吼道:“再來一命換一命啊,看老爺拍不死你這個狗娘養的。”
裏奧一個側身,讓開持劍的進攻者,似乎向身後的手持魔法弩的射擊者撲去,慌得射擊者再一次射空。裏奧笑了,射擊者一身見習騎士的裝飾,竟然隻顧着發射魔法弩,挺身接戰的勇氣都沒有,可見這菜鳥有多菜。
于此同時護主心切的持劍人顧不得轉身揮劍回斬,哪知裏奧的攻擊僅僅是個幌子,要的就是騙他做出回擊動神作書吧,一劍斬來,嘡啷!一聲,劍隻砍在裏奧豎擋的劍上。
再看,裏奧卻是一個極旋,身體轉過一個完美的弧線,又回到了出劍者得面前,嚓!另一隻手中的短劍一揮,斬下了面前這個劍者的頭顱。
而裏奧得手之後卻停了下來,還揮手止住了格納,之所以沒有立即反撲,是因爲有一個人摘掉了披風上的帽子,露出了裏奧熟悉的面容,站到剩下的四人最前邊,揮手叫停。
比其爾在劍尖的逼迫下慢慢後退,至始至終,一直保持溫和的笑容:“裏奧,原來是你啊!”
“把劍都扔了!魔法弩也請給我。”裏奧臉色沉靜如水,“比其爾,你的演技退化了,你應該繼續不認識我,這樣說不定我就會被你們的護衛幹掉。”
“比其爾,你認識這個家夥?”手持魔法弩的人指着裏奧說道:“你知不知道殺的是誰的護衛,是嘉比裏拉少爺的護衛,即将是公民騎士的傑拉爾丁大人的愛子嘉比裏拉少爺的護衛你也敢殺。”
“還想要我的魔法弩!”說着他就将魔法弩指向裏奧。下一刻拿着魔法弩的手就離開了他的身體,随即人就被格納的大腳踢昏。
“還要我再說一遍?”看着格納拿起魔法弩,将斷手扔掉,裏奧神情依然沉靜如水。
除了斷手的那位,剩下的三人戰戰兢兢的半蹲下身,将劍放在地上。“裏奧,這是個誤會。”比其爾說道,“好久不見了,現在我爲希爾山區傑拉爾丁伯爵大人服務。”
“你換主人換得真勤快,厄運仆人的名聲還沒有傳到外省嗎?”裏奧譏諷道,将劍踢到一旁,挽個劍花,将短劍輕巧的歸入腰間的劍鞘中,半手劍卻依然在手中,他一邊向前走,一邊半眯着眼睛向内打量着四人退後後讓出真容的密室。
門後隻有一個卷縮在地上的人,神袍淩亂、面色慘白,已經死去了。
“厄休拉神父!”裏奧顫抖着嘴唇低聲喃喃一句,對于經常來往圖勒普村的裏奧,神父是除了貝拉一家、納特,他在圖勒普不多的熟人之一。
一聲低語之外,昏暗的光線下,也看不清裏奧的表情,隻看見劍的森森寒芒,無人接話,氣氛很緊張。
“裏奧,傑拉爾丁大人已經被議會提名公民騎士,所以嘉比裏拉少爺的身份比較敏感,他不能出現在此地,更不能讓人知道。”比其爾解釋道,“傑拉爾丁大人在議會中是支持你父親的。”
“是嗎?就算不去殺退匪徒?最少打開密室,解救這個三個可憐的女人?難倒你們聾了沒有聽見她們的求救?”格納責問道,“如果有了勇武的名聲何懼别人知道。”
“嘉比裏拉少爺的千金之軀豈能爲幾個賤民冒險。”比其爾一臉的不屑,反唇相譏道。
權力的貴人視普通人人命如草菅,見死不救而百般狡辯,這是那裏都不會少的現象,現在展現在裏奧面前的情況,抱怨已經沒有任何必要,即使情感上的厭惡和鄙夷,裏奧也不想流露。
“裏奧,維護公民騎士的尊嚴我想你比誰都清楚。”黑袍中嘉比裏拉開始說話,他竭力保持着平靜、甚至帶着那麽點做神作書吧的淡定,說道:“逝者已經前往天國,在這之後,活着的人應當繼續享受世間的美好。我想你不會被無聊的人蒙蔽了理智,做出損害公民騎士榮譽的事的,對吧?”
“掩蓋見死不救的醜行。”裏奧目光開始淩厲,身上的氣勢變得凝重,不過他轉頭離開了地下室。遠遠傳來他的聲音,“我不會損害公民騎士的榮譽,隻會維護它。”
“好了!”站立的三個人拭去額角的冷汗,隻要裏奧不去宣揚就行,轉過頭他們準備商量怎麽逃出,卻看見格納張開一嘴白牙,一臉森然地冷笑,手中的斧子泛着陰深深的慘白的光……
格納低沉着聲音說:“裏奧的意思是送你們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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