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龍宇寒的想法和羅挽音的打算不謀而合了。
羅挽音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跟他說了之後,他心中也是異常欣喜,看吧,這就是他看中的女人,果然是天造地設的,總是能夠心有靈犀一點通。
兩人正讨論着最壞的可能性和相應的各種對策,這時候羅挽音卻眼尖地看到下面的畫面開始清晰起來,她甚至能清楚地看到樹的末梢了。
“快要到底了,下面是樹林!”羅挽音的身體不自覺地緊繃,準備嚴陣以待。
因爲提前商量過對策,因此兩人并不驚慌,隻是沉着地打量着周圍等待機會。
很快羅挽音便發現他們離下面的樹林越來越近,爲了不讓底下的樹穿透他們的身體,羅挽音迅速瞄準了一顆峭壁上延伸出來的樹,鞭子一甩,便繞住了樹根,兩人緊緊相擁的身體搖晃了幾下,竟然停住了。
龍宇寒微微皺眉,看着鞭子纏住的樹根,心中明白它肯定無法承擔兩人的重量,遲早是要斷掉的。
但他眼神一動,還沒有動作就聽羅挽音冷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如果你敢放手,那我也松手陪你一起跳。”
龍宇寒的動作一頓,心中既甜蜜又無奈,看來自己的女人太有主見也不是件好事啊。
他知道羅挽音是說到做到的主兒,也隻能歇了這個心思,望着下面還不見底的樹林,正想要說話,這時候樹木斷裂的聲音響起,兩人俱都一驚,擡頭看去剛好見到樹根完全斷裂,兩人又迅速往下墜落了。
龍宇寒根本來不及說話,他隻是下意識地抱緊羅挽音,把她緊緊地護在懷中,接着背部便忽然感覺到一陣撞擊,一陣劇痛傳來,他知道這是撞到樹枝了,不過這倒是件好事,至少減緩了他們下墜的速度。
兩人還在持續下墜着,龍宇寒不斷撞上樹枝,然後斷裂又往下墜,如此循環,直到他已經感覺到背部已經鈍痛到麻木的時候,這時候他卻感覺身體重重地摔在地上。
這一刻他用盡渾身的力氣緊緊地把懷中的女人護緊,感覺到自己在地上滾了幾圈之後停了下來,這時候渾身骨頭都斷裂一般的劇痛傳來,他終于承受不住暈倒過去。
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來,縱然經過樹木的一定緩沖,又被龍宇寒緊緊地護在懷中,但不管如何,巨大的沖擊力還是使羅挽音也跟着昏迷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羅挽音感覺到全身在發抖,并且不斷有冰涼的水滴灑在臉上和身上,她掙紮良久,終于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茂盛的樹林,而此刻天上在下雨,也不知道下了多久了,她渾身被澆的冰冷發寒,衣服也早就濕透了。
羅挽音愣了很久,才反應過來她和龍宇寒從懸崖上摔了下來,而她此刻還壓在龍宇寒身上。
她的身上應該沒有什麽大的傷痕,因爲她感覺自己全身都沒有什麽大礙,也沒有感覺到疼痛,就連在迷霧裏中招的毒氣也消散了,唯有獨自餓的咕咕叫。
不過這并不是因爲她幸運,而是因爲有人給她當了肉墊,再加上體内的異能自動運轉,所以她才沒有大礙。
想到将她緊緊護住的男人,羅挽音忙低下頭想看看他的情況,見到地上昏迷的男人情況時,陡然臉色一變。
龍宇寒此刻正臉上毫無血色地躺在地上,人雖然昏迷了但手臂還圈在她腰間緊緊地摟住,他身下全是血,因爲下了雨的原因,蔓延的到處都是,就像是一片血海一樣。
這得流多少血才會變成這樣啊?
羅挽音心中一緊,急忙伸手探他鼻息,然後才松了口氣。
幸好,雖然微弱,但是至少還有呼吸。
羅挽音想要從他身上爬起來,仔細察看他身上的傷勢,不料卻怎麽用力都無法把他手臂給挪開,她費了好半天的勁都沒辦法掙開,又不能使蠻力讓他的傷勢加重,結果倒把自己累的氣喘籲籲。
她幹脆趴回龍宇寒身上,看着他俊美卻沒有血色的臉看了片刻,輕哼了一聲:“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麽做的,昏迷了還這麽大力氣……”
休息了一會兒,她再次嘗試掰開龍宇寒的手臂,但仍舊沒辦法。
眼看着雨越下越大,她全身冷的都有些發抖了,而龍宇寒的本來毫無血色的臉此刻卻微微泛紅,本來蒼白的嘴唇這會兒竟然殷紅似血了。
羅挽音感覺不妙,一摸他額頭,果然燙得可以烙雞蛋了。
糟糕,這是發燒了!
就是不知道淋雨導緻的發燒還是傷口感染導緻的,如果是雨淋的倒還好,要是後者,那可就麻煩了。
羅挽音更加着急了,想了想還是趕緊找個地方躲雨,再來查看傷口吧,要不然被這雨水一泡,現在不感染等會也得感染了。
可龍宇寒這會兒油鹽不進,隻知道摟緊她的腰不松手,她又不敢太過用力讓他傷上加傷。
想了想,羅挽音決定死馬當活馬醫,她湊近龍宇寒的耳邊輕聲安撫道:“是我,我們沒事了,快放開我,我帶你去找地方療傷……”
她說了一遍,見龍宇寒沒反應,又放慢速度再說了一遍,眼見他還是沒反應,正氣餒的時候,卻感覺自己腰上的手臂松了一下,她本來以爲是錯覺,嘗試着移動下對方的手臂,卻不料很容易就挪開了。
羅挽音大大地松了口氣,趕緊從他身上爬下來,也顧不上察看他的傷口了,先找到自己掉落在旁邊的軟鞭綁在腰上,再小心翼翼地把人扶起來再挪到自己背上,然後背起來冒着雨尋找地方躲雨去了。
她走了許久,好不容易才走出森林,卻見到出了森林之後就是高聳的峭壁,仰頭看去根本看不頂。
這時候羅挽音已經餓的全身發軟了,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所以根本不清楚自己多久沒進食了,隻知道現在肚子餓的咕咕叫,還感覺到全身都乏力。
她現在全身的力氣都用在背龍宇寒身上了,若不是因爲龍宇寒此刻正在發燒,而他的傷勢拖延不得,再拖下去恐怕傷口會感染的無藥可醫,她早就不管不顧先坐下來好好地歇一歇了,再去找個不管什麽反正能入口的東西果腹了。
正因爲有龍宇寒不能出事這股信念支撐着她,所以此刻她才會咬咬牙,還是繼續往前找避雨的地方了。
羅挽音走了很久,入眼的卻都是堅硬的峭壁和石頭,根本就沒有地方可以避雨,她都快要放棄了。
靠,這樣子下去他們倆就算不餓死也得被雨淋死,誰知道這雨要下到什麽時候!
羅挽音恨恨地想着,正琢磨着要不幹脆自己找一顆比較茂盛的樹下躲雨算了,但又想到萬一打雷這後果就不堪設想了,想了想還是放棄了。
她歎了口氣,繼續往前走着,在她就要絕望的時候,終于看到了前面有個山洞了。
她背着人一邊艱難地往前走,一邊說道:“天無絕人之路,看來老天都不想讓我們死在這裏啊……”
她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朝山洞裏走去,心裏忽然閃過羅小寶可愛的小臉,又無聲地歎了口氣。
也不知道兔崽子怎麽樣了……
她好不容易走到山洞門口,終于松了口氣,但在走進去見到裏面的情景之後,她又忍不住哀嚎出聲了。
“天啊,老天爺要不要這麽玩弄人?”
原來山洞裏面此刻正窩着烏漆墨黑的一團團的黑影,仔細一看卻能看的出來那些全都是蝙蝠,這裏原來是個蝙蝠窩……
此刻那些蝙蝠恐怕是聞到了龍宇寒身上的血腥味,一個個都撲通着翅膀朝兩人飛過來。
羅挽音見到密密麻麻撲過來的蝙蝠群,隻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無奈地把龍宇寒放在一旁,抽出腰間的軟鞭重重地歎了口氣,一邊揮落着撲過來的蝙蝠一邊嘟囔道:“哎,可惜你們太惡心了,實在是吃不下……”
要不然這些蝙蝠這麽多,肯定足夠她吃上幾天了。
那些蝙蝠當然聽不懂她說的話,要不然聽到她的話肯定全都暴走了,它們隻是被龍宇寒身上的血腥味所惑,一個個前仆後繼地沖上來,又一個個地被羅挽音打落在地。
羅挽音打的手都酸了,但是這些蝙蝠像是無窮無盡般撲騰而出,爲了不讓兩人被吸血成人幹,她也隻能咬牙打起精神把這些該死的蝙蝠都打落。
她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早已沒了知覺,隻是麻木地揮動着鞭子,天色黑了又亮了,山洞裏的蝙蝠終于都死光了之後,她終于放松下來手腕一松,鞭子掉落在地上。
她在龍宇寒身邊靠了下來,閉上眼慢慢地喘着氣緩沖着,若不是眼前還有個病患等着自己照顧,她真想就這麽一閉眼睡過去再說。
羅挽音歇了片刻,極力睜開疲憊的雙眼站了起來,看着滿山洞的蝙蝠屍體苦笑了一下,然後便開始認命地打掃起來。
沒辦法,他們還不知道得在這山洞窩多久呢,要是不清理幹淨天天對着這滿地蝙蝠屍體,即使不惡心死也得被屍臭味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