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光剛剛放亮,或許是老道丹藥藥力強大,或許牛大壯皮糙肉厚,這厮就早早起了床,在院子裏打了一陣拳腳,虎嘯生風。
“大壯,那麽多刀沒砍死你算你命大,我還想着明年多給你燒點紙錢,再給你燒個紙人媳婦兒,你在那邊也算成家了!”錢三義打趣着大壯。
“滾!”大壯瞪了一眼錢三義說道:“閻王爺不敢收留我,你知道爲什麽嗎?
“那還不是因爲你太黑,比閻王爺還黑!”三義哈哈大笑。
“懶得理你,我給師傅打洗臉水去了!”大壯樂颠颠的去了。
“馬屁精,又去拍老道的馬屁!”錢三義嘟囔着一句。
天有點陰沉,或許是因爲即将離開的緣故。
“爹、娘孩兒不孝,無法孝敬二老,您二老要保重身體!”大壯虎目含淚跪在牛大叔、牛大嬸面前,哭訴離别:“小弟,聽爹娘的話,好好讀書,好好學武!”
“行了,男子漢大丈夫哭哭啼啼丢不丢人?”牛大叔說道:“我和你娘都還年輕着呢,能照顧好自己,你跟着道長好好學藝,救出你妹妹!學藝有成了啥時候不能來看我們!”
“三義,一定要救出我們家小曼!”牛大嬸摸着眼淚說道:“你如果能救出我們家小曼,我和你大叔就同意将小曼許配給你!”
“放心吧!牛大嬸。”錢三義心裏樂開了花,“我錢三義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把小曼救出來!就算我不成,不還有師傅嘛!”
“咳,時辰不早了,該走了!”老道咳嗽一聲。
四人下了山坡,到了木橋。
“師傅,我還有一個兄弟沒告别!”三義厚着臉皮說道。
“哦,是不是釀酒的李老頭的孫子?”老道擡了一下眼簾問道。
“正是,我們三個是結義的好兄弟!”錢三義低着頭說道。
“罷了,過去讨杯酒喝吧!我也老多年沒見他了!”老道說道,漫步上了橋。
“三弟,我和大壯來給你告别來了!”三義進院子就喊上了。
李牧從酒坊出來,隻見三義一行四人真是遠行的樣子。
“告别?你們這是去哪?”李牧搓了搓手上的酒渣問道。
“師傅,我們去哪?”錢三義問老道。
“悠悠南山,不見其終!”老道說道,“終。。南。。山!”
“哦,終南山!跟師傅修道去!”三義答道。
“大師!”李牧見老和尚穿道袍,不知道咋稱呼了,“哦,不是,道長!”
“爺爺,道長來了!”李牧喊道。
“道長,哪來的道長?”一道聲音傳出,李老頭從屋裏走了出來。
“恩公!”李老頭一個踉跄,就要跪拜,被老道兒托起。
“恩公!這些年您都去哪了?,讓我尋的好苦啊!”李老頭淚眼摩挲。
“小李子,你還活着呀!”老道捋了捋白色的胡須笑呵呵的說道,“當年的小李子變成了李老頭兒喽!十年來,我一直在小雷音寺待着,我喝過你的酒,知道你還活着,也就放心了。”
“啊!”李老頭大吃一驚,“近在咫尺,卻無緣相見哪!自從恩公授我呼吸吐納之法,傳我拳腳,我就再沒去過小雷音寺。想不到恩公卻在寺院呆着,唉!”
“李牧,大壯,三義,你們幾個移開大石,取酒!”李老頭兒一激動要動那壇百年老酒。
“不可!”老道說道,“此處乃是天下奇穴,不可妄動!”
“恩公,這酒不是您自己準備的嗎?說等有一天過來取酒!”李老頭不解的問道。
“那隻是,掩人耳目而已!你們來看西邊的大谷口像什麽?”老道問道。
“我去過,遠遠看去像老虎的大口! ”三義答道。
“所以大谷口應該叫大虎口才對!東邊的山澗像什麽?”老道又問道。
“進去山澗肯定不知其形,如果從上往下看,應該像龍!”三義發揮了想象。
“嗯!”老道點了點頭,說道,“北邊的山像什麽?”
“像倒扣的大黑鍋!”牛大壯搶答道。
“那南邊的是什麽顔色?”老道又問道。
“眼瞎的都知道,是赤色,聽說以前叫赤焰山!”大壯答道。
“東青龍,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中間又有洛溪。所以,此處是風水寶地,此外,碰巧地下有靈脈,這個穴眼正在靈脈之上,此處有靈氣溢出。此處,可孕育靈酒助人修煉,也極有可能孕育千年僵屍。因爲,活着的人都有陰陽兩氣,氣凝于骨,人死氣未消,此處有又有靈氣護住肉身,可千年不腐,具有孕育僵屍的條件。所以,我取寒潭之水,以酒爲名,封印了此處。切記,莫要打開!”
“哦,原來如此!”李老頭點了點頭,“來,來,來,恩公請坐!李牧上茶!”
幾人在倒立老酒缸邊的石凳上坐下。
“李爺爺,您和我師傅早就認識呀!”錢三義驚訝的問道。
“哈哈,幾十年前就認識了喽!”李老頭說道,“那時我才十六歲,那天正逢集市,我和父親去賣酒,回來的晚了!路上正遇見一夥歹人,那時年輕氣盛,父親也會點武藝,就和那夥黑衣人打了起來,雙拳難敵四手,我和父親身受重傷,眼看性命不保!碰巧,恩公從那路過救下了我和父親,并送回村裏,給我們醫治,又教我們改良酒藝,傳我道法!一開始,恩公還常來喝酒,後來很長時間來一次!再後來就沒了消息!後來,我和村裏的兩個結拜兄弟,出了日落山脈尋找恩公,也想找到恩公多學點武藝,那成想到了日落之城,我們兄弟三人路見不平,傷了一個大家族的公子,我那兩位好兄弟因爲助我逃走,命喪黃泉!唉,我想報仇,想學藝,四處尋找恩公,也沒找到!”李老頭兒想起往事臉色黯然。
“那,您老可知道是哪個家族?”錢三義忍不住問道。
“後來我打聽了,說是申屠家的二公子申屠宏剛,唉,老了老了,報仇無望啊!”李老頭一聲長歎。
“又是申屠家族!”錢三義吃驚的說道。
“申屠家族在落日之城可是首屈一指的大家族,爲何叫日落之城,就因爲這座城太大了,看着太陽就像在這座城中落下!”老道說道,“這處世界的每座城基本上都由大家族控制,申屠家族實力強悍曾經出現過煉虛合道境界的老怪物,有他的震懾,申屠家族才屹立不倒,就如南宮世家和李氏家族也是如此,不過這些老怪都是百年不見了,也不知道是否還在人間。現在申屠家族如日中天,估計不久申屠仁君也會達到破碎虛空的境界。現任家主申屠卓絕便是申屠仁君的兒子,申屠卓絕有三個兒子,大兒子申屠宏圖,二兒子申屠宏剛,第三個兒子被仇家殺了。申屠洪剛也就是小李子的仇人。”
“恩公,可否讓小孫李牧也拜入您的門下,了卻我當年的願望!”李老頭厚着臉皮說道。
“這個,既然他已繼承了我正一道的道統,就暫且先收入外門弟子吧,表現優異,我也收入門牆,等回到山門和三義、大壯一塊兒行入門儀式,你看可否?”
“多謝恩公!”老李頭想起身拜謝,卻動不了身,瞪了一眼李牧,“臭小子,還不拜見師尊!”
李牧趕緊起身跪拜!
“哈哈哈。。。”李老頭開懷大笑,“小牧,讓你媽準備張羅酒菜!”
“不用忙,我等還得趕路,就此别過吧!”老道說道。
“這,這怎麽能行!”李老頭不舍的說道。
“那你就給我打一壺最好的老酒,這樣可否?”老道推辭道,變戲法般的從衣袖裏掏出葫蘆。
“好!恩公乃是真神仙也!”李老頭說道,親自去灌酒。
“師傅,您真乃神仙也!”錢三義拽着老道的衣袖看了看,羨慕的說道:“師傅,您這是啥仙法,改明兒也教教我!”
“馬屁精!”牛大壯嘴上說着,和錢三義一樣羨慕不已。
“我這叫袖裏小乾坤!小陣法而已,隻能裝點小東西,沒啥用處?等你們境界到了,爲師自會教于你們”。
老道收了酒,李牧準備好了行囊背在背後,一行人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