邙山派,深處日落山脈,也算是江湖上一個不小的門派,依山而建,殿宇重重、蒼松翠波,山有靈泉,雲霧缥缈,景色如畫。
邙山派主修刀法,乾坤日月刀法,乃是邙山派的鎮派刀法。隻是近些年來人才有點青黃不接,掌門關滄海,關老爺子爲了此事愁白了頭。大兒子二十年前莫名其妙失蹤,二兒子關靜山,爲了此事一直在江湖上明察暗訪,由于關靜山在江湖上有不少朋友,老頭并不擔心,也就任由他去了。三兒子關靜月資質有限,好在,日落山脈靈藥無數,日積月累,終于勉強入了暗勁修爲。幾位徒弟也不怎麽争氣,也是一個個卡在暗勁修爲,不得進寸。徒子徒孫倒是不少,也隻有孫子關嶽,最值得欣慰,自小便天資聰慧,年經輕輕便邁入化勁,終于不再擔心老祖宗留下的基業毀在自己手中了。
老頭兒關滄海得知孫子今天要下山去小雷音寺湊熱鬧,就一直感到心神不甯,眼皮子直跳。這不,剛下山不久就聽到邙山派的穿雲箭,老頭兒關滄海出了房間,來到演武場,隻見三兒子關靜月領着衆弟子匆匆忙忙下山去了。
邙山派山門外,一位頭戴鬥笠的瘸子瞥了一眼下山的人群,擡頭的看了看頭上的大字,拖着腿邁進了山門。
“這位壯士,請留步!”兩位守衛客氣的問道,“不知道您要尋哪位?”。
瘸子恍若未聞,拖着右腿繼續前行。
兩位守衛剛伸手要攔截,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震飛。
瘸子踏入邙山派,旁若無人來到演武廣場,其實,确實沒什麽人,衆弟子剛走,隻有老頭兒關滄海站在台階上盯着他。
“你終于還是來了!”老頭兒關滄海仿佛早已料到有這麽一天,老臉波瀾不驚的說道。
瘸子并沒答話,隻是輕擡了一下鬥笠,雙目射出兩道寒光。
老頭兒關滄海倒飛而起,大喝一聲“刀來!”
身在空中,隔空取物,從兵器架上飛出一柄鋼刀,落入關滄海手中。
老頭兒關滄海夜戰八方,使出乾坤日月刀法,唰唰唰,隻見刀氣縱橫,老頭兒周身一片刀光。身體在空中旋轉,終于飄落在地面,蹬蹬倒退了幾步,踩碎了幾塊石闆才停了下來,隻見手中鋼刀傷痕累累。
自始至終,就沒見瘸子出刀。
“哈哈哈,過瘾!想不到你已經練出了刀意,元神激發刀意,揮灑自如,配合的天衣無縫!好!哈哈哈!即使不請出寶刀龍雀,我也甘拜下風!能見後輩有如此之境界,實乃榮幸也!”關滄海潔白的須發在風中飄揚,丢掉手中的鋼刀笑道,“當年的事終有個結果,來吧,老頭兒我就爲當年的過錯,受你一刀!”
“哼,念你當年沒有出手相逼,就留你一條性命!”瘸子說完轉身便走。
老頭兒關滄海望着空蕩蕩山門,直到瘸子消失在山門外,才看了一眼斷落的左臂,面色蒼白地伸手封住臑俞、肩貞諸穴,感慨道, “龍雀已出,誰與争鋒!”
能與之争鋒的人當然是我們的主角錢三義了,此時正趕往小雷音寺,衆人又經過一天的長途跋涉,終于趕到,小雷音寺。
隻見小雷音寺門外都來了不少人,三五成群的好漢,單槍匹馬的俠客,好事湊熱鬧的人群,服飾各異,挎刀背劍、肩扛長槍,什麽兵器都有。有的打坐休息,旁若無人;有的身上挂彩,狼狽不堪;有的怒目相向,嚴防以待,真如武林大聚會。
這才剛剛開始,還有不少江湖豪傑正在趕路呢,就這幫人馬都有小雷音寺頭疼的。這不,後堂堂主行真和尚率領幾位執事及僧衆嚴防于寺外。遠道而來的僧人可進,這些都是瞻仰佛門密保,誦佛傳經的出家人,寺院當然不會拒絕,畢竟是同爲佛門。江湖門派掌門、世家家主,江湖的地位崇高,可以帶人進入,不管處于什麽樣的目的,總要給人家留些臉面不是。
“憑什麽不讓我們進入,我們是香客,來進香的!” 寺門前有人各持刀劍叫嚷道
“阿彌陀佛,施主,小寺客房已滿,無法再容納衆人!諸位進香可以,解下兵刃即可,進過香出來,我等定完璧歸趙!”堂主行真和尚口宣佛号,振振有詞的說道,“我佛門乃清靜之地,不宜擅動刀戈,還請諸位諒解!”
“師兄,三義有禮了!”錢三義,上前和行真和尚施了禮說道。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三義師弟爲了小寺之事,遠道而來,趕快裏面請!”行真和尚吩咐知客執事帶領衆人進了寺院。
衆人先去禅房見了德智首座,隻見德智和尚雙目緊閉,手拂念珠,側耳傾聽。
“三義拜見師叔!”三義見德智師叔多日不見,變成如此模樣,不由的心裏戚戚然,一躬掃地深施一禮。
“阿彌陀佛,賢侄快快請起!不要爲我擔心,我雖雙目失明,但内心更加平靜,佛法倒是深厚了不少,光明近在眼前!” 德智師叔說道,“貧僧代表小寺,感謝諸位的遠道而來!
衆人趕忙雙手合十,回了禮。
“那我等就不打擾師叔修行!”錢三義直起了身子說道,“我去佛塔前,祭拜一下師傅!”
“去吧!”德智師叔揮了揮手說道。
知客執事領着衆人安排住宿,錢三義一人出了寺院的後門,去了後山的塔林,也就是舍利塔。
順着小道,過了塔林,來到後山舍利塔,隻見石塔聳立,記載着數百年來圓寂的僧人,承載着昔日的輝煌。
錢三義心裏怪怪的,看着逝去的生命心裏有點戚戚然。不知爲何故,自己神魂來到了這個空間,本來就是不可思議,想一想虛無缥缈的天道輪回,此時的三義真有點相信天意、命運,相信鬼神了。
尋到老方丈的舍利塔,錢三義三叩九拜之後,盤坐在塔前嘴裏不住地嘀咕,神神道道,可能是在和老和尚說話,也可能祈求老和尚保佑自己真的能見真道,飛升極樂。錢三義全神貫注,絲毫沒有發覺身後出現了一個人。
“想不到,你這小子倒還真有誠心!”
突然一道聲音傳來,吓了錢三義一大跳,噌的一下便從地上彈起。轉身一看,是個大和尚,這和尚不是别人,正是德仁。
“你也不錯,知道我師傅在這裏,你特地過來向他老人家賠禮道歉,不錯,不錯!”錢三義盯着惡和尚德仁說道,“還是你良心發現,突然要從良?還是說想放下了屠刀,立地成佛?”
“你廢話太多了!”德仁不耐煩的看了錢三義一眼,“把我師兄的佛門要義交出來吧,我替他好好收藏着!”
“哦,我以爲你是得道的高僧,不需要這些呢!原來是一位胸無點墨、滿腦肌肉的高僧!哈哈哈!”
“想死,本佛爺很樂意成全你!”惡和尚德仁終于目露兇光了。
錢三義自知不是對手,腳下發力,身形倒退。
“哈哈,現在才想起來逃跑,你不認爲有點晚了嗎?”德仁和尚哈哈大笑。
隻見粗大的禅杖飛出,惡風不善直奔錢三義。錢三義側身躲避,德仁和尚如影随行,一手探出抓住仗尾,另一隻手掌朝錢三義前胸襲來,不得已錢三義使出吃奶的勁兒,氣發丹田灌于右掌,迎着德仁的大手,蛟龍出海,對拼一掌。簡直是螳臂當車,錢三義身形倒飛,借着德仁的掌力轉身便逃。
寺院是回不成了,道路被惡和尚德仁封死,錢三義撒腿沿着山坡向西飛馳,真是悔恨少生了兩條腿。惡和尚德仁步法了得,身影如電,眨眼便到了三義身後,揮起禅杖便砸。
錢三義大驚失色,你這厮,我又不是龍,收起你的趕龍禅杖吧!
眼看錢三義的小身闆就要變成肉片,隻見山頂飛來一道金光,直襲德仁和尚後背。措不及防,德仁後背受敵,趕忙收回禅杖,使出金鍾罩,依然沒有逃脫魔掌,身留三道血痕,疼的惡和尚德仁一咧嘴。
轉身一看是一條狗,氣的德仁哇哇暴跳。
“來福!挺住,我先逃也!”錢三義一看是來大福,雖然又長大了點,錢三義還是一眼便認了出來,心裏一陣激動,毫不仗義的喊了一嗓子,轉身便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