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宇以最快的速度封鎖了整個庭院,不讓婉晴涼修煉引起的異象驚動任何人。
顧傾宇禦下極嚴,沒有人敢走漏半點風聲,他親自守在結界外,三天來不曾離開一步。
婉晴涼現在過于急躁了,容易滋生心魔,更容易引來魔魇。
魔魇是一種奇特的邪魔,寄生在人心裏的暗影裏,以人的負面情緒爲食,漸漸變強,如果宿主的負面情緒不是很多,沒了食物的魔魇就會變回蟲卵形态,随風而行,直至找到下一個宿主。
魔魇在奪舍宿主之前都無形無相,防不勝防。
但是,他防的正是魔魇。婉晴涼極度渴望力量,又身懷妖鬼之氣,最容易引來魔魇。
顧傾宇料想的不錯,麻煩果然出現了。
第三日夜裏,他設在婉晴涼庭院裏的結界微微一動,仿佛有什麽東西撞上了結界,淡淡的藍光一閃,宛如平地掠起的一道閃電。
顧傾宇鳳眸微睜,一雙暗沉的眸子裏掠過一縷紫色,風裏蓦然傳出兩聲細微的慘叫,聲音都還未完全發出,就被人掐斷。
夜色漸沉,風裏的魔魇慢慢多了起來,慘叫聲此起彼伏,聽得人毛骨悚然。
若有人仔細看一眼結界周圍,就會發現結界外堆疊了一層灰白的灰燼,那是無形無相的魔魇死後的劫灰。
顧傾宇雖然一直做着單方面的屠戮,但也隐隐感覺有些不對勁。
爲什麽這麽久了,還是些不成器的蝦兵蟹将,連一隻上得了台面的魔魇都沒有。照這個城的規模,有堪比天人秘境的魔魇都不足爲怪。
不好!
顧傾宇風一樣闖進婉晴涼修煉的靜室。
……
婉晴涼眉宇間的五行火焰紋章已經有木、火、土三焰圓滿了,金系的焰苗也達到了一半。
“你想要力量嗎?”心裏一個陰冷的聲音幽幽問。
婉晴涼心頭一駭,胸口一窒,原來井然有序在筋脈裏運行的靈氣忽然像受驚的小鹿,四處亂闖,紊亂不堪,四肢百骸筋脈痛不可言,一口逆血吐出。
婉晴涼臉色一瞬間蒼白如紙。
魔魇!
顧傾宇闖進來正好看見這一幕,一向從容淡然的他第一次有些惶急:“阿青,你怎麽了?”
“你想要力量嗎?”那個聲音又出現在她腦海裏,蠱惑着她,“我可以幫你,讓你不再受這個男人的制約。”
“閉嘴!”婉晴涼不耐煩地呵斥,神色一片煩亂。
顧傾宇伸出去想要扶住她的手蓦然一僵,神色間微微有些不自然。
“嘿嘿!你現在用辟天劍說不定可以重傷他。”那個聲音依舊輕笑着在腦中惡劣地引誘着她。
婉晴涼手指微微一僵,手卻不由自主地握緊了辟天劍的劍柄。
似乎察覺到婉晴涼的猶豫,那個聲音譏诮地笑了:“怎麽,難道你舍不得他不成?你要是不除掉這個障礙,你這輩子都别想去東荒。”
顧傾宇也終于感覺到婉晴涼的不對勁,臉色也微微一變:“阿青,魔魇在你心裏?”
“别管我。”婉晴涼推開他。
顧傾宇神色倒是微微一松。還好,她還有自己的神智,看來不是無可救藥。
“阿青,你且忍一忍。”顧傾宇扶婉晴涼坐好,“我幫你把魔魇取出來。”
顧傾宇手掌一覆,貼着她的額頭,蓦然,婉晴涼眼睛深處紅色的光芒一閃,一道雪亮的劍光朝顧傾宇的頭疾斬而下。
顧傾宇神色一厲,冷哼一聲,握着她纖細的手腕,沁涼的水屬性靈力立刻禁锢她所有的行動。
這該死的魔魇,真當他天人秘境後期的修爲是擺設不成?
……
顧傾宇暫時連着婉晴涼的神識都一起封閉了,召回他的暗衛,責令他們守住結界,才開始爲婉晴涼祛除魔魇。
魔魇是以人的負面情緒爲食的邪魔,無形無相,所以,連他也隻能分出神識到婉晴涼的心裏去。
顧傾宇手指輕輕一點眉心,抽出神識,鑽進婉晴涼的眉心。
順便也看看婉晴涼的過往吧。
顧傾宇穿過一片迷霧,就看到了一方高高的祭台,祭台上捆縛着一個紅裙的絕豔女子。
僅僅是一照面,顧傾宇就認出了這個紅裙女子就是羽仙歌——那個曾經讓鴻蒙五荒都戰栗的女人,此刻卻狼狽地被鎖鏈鎖着,将她送上祭台給她執行火刑的都是她的親人,父母、兄弟、叔伯……
羽仙歌和婉晴涼唯一相像的地方就是他們的眼睛。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承認,他們擁有一雙極其美麗的眼睛,隻是羽仙歌的是純正的青花長明雙瞳,而婉晴涼的眼睛則是純粹的黑。
顧傾宇混在一群青花族人中,卻沒有人能看到他一般,他卻可以毫無違和感看見任何她想看見的東西。
婉晴涼呢?難道她回到她母親的肚子裏了?還有那個魔魇到底藏在哪裏?
看羽仙歌腹部隆起的程度,大概是懷了六個月左右,也就是說婉晴涼是個先天不足的早産兒?難怪她這麽廢材。
顧傾宇遊目四顧,卻沒有看見任何魔魇的蹤迹,甚至連婉晴涼的蹤迹也找不到。唯一讓他有些欣慰的就是現在她的心還是完全受到婉晴涼控制的,而不是魔魇,否則以魔魇的脾氣,就不會容他好好的。
顧傾宇按捺住性子,靜靜地看完這場火刑,心裏得疑惑卻越來越重,但在這裏,卻無法求證。
這裏的一切都受婉晴涼的記憶和情緒的影響,總會有些偏頗。
當羽仙歌的詛咒落下,忽然一個人來到她身邊,神色惶急:“顧妖孽,你還在這裏做什麽?快跟我走。”
“阿青!”顧傾宇微微一愣。
“那個魔魇太強,我無法對付她,你快走。”婉晴涼手上五彩光芒閃爍,結出一個玄奧的符文陣法,似要打開夢境之門,另一道五彩光芒忽然電射而來,打在陣紋上,陣紋頓時消散,化于無形。
“不許跟她走,她是魔魇。”一個冷冽的女聲響起。
顧傾宇側頭一看,頓時愣住了:婉晴涼!
顧傾宇左右看了一下,放佛兩人之間放了一面超級大的鏡子一樣。兩個少女從頭上發飾道衣着神态都一模一樣。這是怎麽一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