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她和這些魔族的處境很相似。因爲身負妖鬼之氣，她甚至不能在鴻蒙上長大。直至十六歲，她來到鴻蒙，無論她有沒有傷人，隻要他們一聽到自己身上有妖鬼之氣，都恨不得她馬上去死，哪怕她曾經救過他們的命……
也就是從那時起，她學會了隐藏妖鬼之氣。
這段曆史，是她遇到顧傾宇之前經曆的，直至現在，都是她心裏的一道疤，她甚至連顧傾宇都沒有告訴……
她有些同情這些魔族，但因爲她而造成整個鴻蒙血流成河，她又承擔不起這樣的責任。
解還是不解？婉晴涼一時間也有些爲難了。
婉晴涼歎了口氣，目光落在涼沁沁的火球上：“魔之左手，我知道你還存在，别給我裝死！”
“呵呵！沒想到這一任的妖鬼居然還長着良心這種東西！哈哈哈哈……”火球内部傳出一個男子的聲音，冷厲深沉，仿佛洞悉了婉晴涼的心思，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婉晴涼冷冷看着這個火球，眼神也越來越冷，等他笑夠了，才緩緩問道：“很好笑？是不是？”
其實她也覺得很好笑。她覺得自己已經夠卑鄙夠無恥了，居然還長着一顆良心。妖鬼長着良心，這話要是放在鴻蒙上，肯定是有史以來的最大笑話吧！但是，她自嘲歸自嘲，卻還輪不到這個力量衰微到幾乎無法維持形體的魔之左手來冷嘲熱諷。
婉晴涼的眼神太冷，讓火球裏的人愣了一下。
婉晴涼雙手掐起法訣，無數道金色的光從她靈魂裏直透出來。金色的光如利劍，沖雲破霧，整片壓抑的空間仿佛吹進了新鮮空氣一樣，無數魔氣在金光下如遇到開水的白雪，瞬間消融……
巨大的火球被金光所刺，不禁抖了一抖，忍不住痛呼出聲。
婉晴涼聽到火球内的痛呼，終于滿意地收了手：“其實我也覺得很好笑。不怪你……”
魔之左手：“……”
該死的，這個女人這麽會修煉出十方刹那光？這是一般的上仙都無法修煉的出來的能力啊？
妖鬼居然能修煉出十方刹那光？是不是連魔也能成佛了？魔之左手想笑，此時卻笑不出來了，不是因爲虛弱，也不是被婉晴涼喜怒無常所震懾，而是這種事情太過荒唐。
婉晴涼看着懸空的火球：“廢話太多惹人厭，說正事吧！”如果這魔之左手處于全盛時期，她自然遠遠不是對手，但現在他已經極其衰弱，而她自小就與妖鬼打交道，所以在對付邪魔和心魔方面很是有一套。
“哼！”魔之左手哼了一聲，火球上忽然生出一雙火紅色的眼睛，邪氣森然，盯着婉晴涼，似要看透她的靈魂一樣。
婉晴涼對上那一雙眼睛的同時，心裏就狠狠一震，一顆心幾乎要從胸腔裏跳出來一樣，一雙純黑的眼睛也漸漸染上了淡淡的紅色，有淡淡的邪氣從她眼睛裏透出來，一朵朵妖娆的黑色曼珠沙華從她腳邊的土地上生長出來，片刻之間，就鋪滿了整片大地。
婉晴涼悚然一驚，右手扣住左手，尖利的指甲紮破掌心的皮膚，鮮血直流出來，瀝瀝滴落在幹涸的大地上。
婉晴涼眼神恢複原來的純黑，冷厲深沉如最深的夜色：“你就隻剩下迷瞳術這樣的低等術法了嗎？”
“不愧是和妖鬼鬥争了十幾年的靈魂，果然有過人之處。不過，你貌似還什麽都不知道。”魔之左手看着婉晴涼，忽然發現她這雙純黑而清明的眼睛實在是有些不順眼。
他就不信她的心真的沒有弱點！
真是想看看這雙眼睛變成純粹的妖鬼之眼的樣子呢！
不過，如果這個身體的靈魂太弱，将來也沒什麽意思，就這樣吧！充滿變數的未來才更有趣！
有些事，該讓她知道了。不知道了解這一切之後，這個堅強的靈魂會不會崩潰？想到這張絕美的臉上出現的憤怒和絕望的表情，魔之左手死寂的心就有些難以抑制的興奮……
“你繼續。”婉晴涼寡淡地看了他一眼，劈手一掌朝那雙眼珠子轟過去，“把這惡心得眼珠子收回去。”
火紅的霧氣一閃，婉晴涼的一擊宛如打在棉花堆裏，絲毫不受力。一雙分外礙眼的眼珠子依舊頑固地長在火球上。
婉晴涼一擊不中，便放棄了動手。她得留着點力氣來解封印，她要防的是解開封印後魔之左手強行奪舍，現在跟他鬥氣沒有絲毫作用。
婉晴涼這一擊沒有絲毫效果，也讓她意識到這個魔之左手也不如她想象的那樣虛弱。
魔之左手邪氣的眼睛裏似有一絲笑意：“婉晴涼，或者說顧青羽，無論你解不解封印，結果都不會有任何改變的。”
婉晴涼冷冷一笑：“是嗎？既然解不解都無所謂，那你爲什麽要弄出兩任妖鬼出來？你現在，大概隻能勉強維持一個嬰孩的實體吧？”
魔之左手愣了一下，眸色隐隐不善起來。
太過聰明的女人就是讨厭，上一個是這樣，這一個也是這樣！這該死的妖鬼，就不會選一個蠢一點的女人來做鑰匙嗎？
“如果你真的不着急，又何苦兩度把我拉進這裏來？與其在這裏和我鬥氣，不如爽快說出你的條件，看看能不能令我動心。”婉晴涼聲音平靜冷漠，心裏卻還是有些拿不準。
魔之左手自然清楚這個女人還在猶豫要不要解開封印，如果她不知道事情的始末，隻怕不會願意給他解開封印吧！
魔之左手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凡女這樣威脅，此時心裏也有些惱怒，說話也惡毒起來：“婉晴涼，你知道你師父爲什麽要給你和你情郎取一個同音的名字嗎？”
婉晴涼冷漠的臉色微微有了一絲松動，配合着問了一句：“爲什麽？”
魔之左手笑了起來：“因爲你們兩個人隻有一個人能活下去！給你們取相同的名字，是想欺騙司命，讓你們兩個共用一個命格，一起證道成神，可惜，他還是失算了！你們兩個，不是你死在他手裏就是他死在你手裏？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