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石原宏來說，這是如往常一樣空洞而又無聊的一天，他睡到中午才起，而後進行每天的例行公事——尋場子。

他的場子不是什麽營業場所，而是自己控制的四所高中，在沒有特殊事件的情況下，他需要保證每周至少在每所學校出現一次，這麽其實也沒什麽特别的意義，隻不過是要告訴所有小混混，我石原依然活着。

石原低頭看了看表，11點45分，他通常是在午休時間混進學校，在小混混群裏溜達一圈，做些小生意，現在離東金中學的午休時間還有15分鍾，他便把摩托車停到旁邊，自己坐在地上，靠着摩托車抽起煙來。

遠遠地望着學校主樓上的大鍾，石原宏不知怎麽，心中突然湧出了一種了久違的傷感。

“媽的，想這些東西幹什麽。”石原狠狠的吸了一口煙，但卻沒有掌握好氣息，猛烈的刺痛感從肺葉中傳來，這讓石原更難受了。

他盯着遠處教學樓的窗戶，盡管從這個距離不可能看到裏面有什麽，但他卻好像看到了一個無精打采的男生正望着窗外，若有所思。

石原宏也曾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也曾坐在靠窗戶的位置迷茫過。

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學會了抽煙。

不知道什麽時候，他開始打架。

他拜了大哥，他群毆，他砍人，他脅迫女生援交，他坐牢，他販賣大麻……

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已經22歲了。

“操。”石原宏狠狠地把煙頭扔在地上，使勁跺了兩腳。

正當他爲自己的22歲感到悲哀的時候，一個同樣22歲的青年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歐陽諾根本就沒認出來這是石原宏，要不然他躲還來不及呢，畢竟他在上次的夢境中讓石原見到了山田，如果兩人在後來有過見面的話，這件事很有可能已經穿幫了。

但當他和石原四目相交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躲了，隻得強壯從容。

其實事情已經敗露的幾率并不大，畢竟石原已經知道了自己廉租房的地址，如果露陷的話肯定早就帶着山田直接殺過來了。

“歐陽大哥！”石原宏立刻回歸了往日的風采，極度熱情的和歐陽諾打着招呼。在監獄中他學會了一件事，任何傷感和惆怅都是扯淡的，生活賦予了每個人物一個角色，自己的目的就是要把這個角色演下去。

“幾點下課？”歐陽諾若無其事地看了看學校的大門。

“還有十幾分鍾吧，歐陽大哥怎麽有興緻來這裏。”石原宏雖然剛剛掐滅了一支煙，不過還是下意識的又掏出了煙，恭敬地向歐陽諾遞去。

“謝謝，剛抽過。”歐陽諾客氣地婉拒了，最近他隻在magi中抽煙，這樣不會傷身體，“我過來找優子有點事情。”

“哦，來找大嫂啊！我知道她在哪個班，一會我陪你進去！”石原宏笑着收起了煙盒。

歐陽諾點過頭後，場面陷入了幾秒鍾的尴尬，他不知道和石原有什麽可聊的，石原也覺得自己和這種層次的人物搭不上什麽話。

歐陽諾受不了這種尴尬，打破了沉默：“你今年多大？”

“22歲。”

“哦……”歐陽諾皺着眉頭說道，“可惜啊，這歲數本來是剛剛大學畢業的年紀。”

他的這番話，讓整個場面更加尴尬了，石原低頭漫無目的地提着地上的石子，企圖掩飾住自己的傷感。

“歐陽大哥，你今年……有30了嗎？”

“咳……我也22，我看起很老嗎？”歐陽諾被石原氣得嗆了一口，自己明明已經從大叔狀态還原了，難道氣質的滄桑已經無法掩蓋了嗎？

“不老，不老。”石原的表情有些傷感，“外表上歐陽大哥你還很年輕，不過已經成爲了組織的高級幹部，而且你給人的感覺也是比較有學問的那種，我隻是覺得22歲很難做到這一步……”

歐陽諾從石原的眼神中看到了他的迷茫，随手拍拍石原的肩膀安慰道：“不要看别人，看自己。”

石原宏呆滞地點點頭，咀嚼着歐陽諾話中的意思。

“我曾經也自暴自棄過，不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認定自己的人生暗淡無光，恨這個世界卻又無法改變它，每天如行屍走肉一般維持着自己的生計。”歐陽諾回憶着前世的經曆，感慨萬千，“後來我學會了，不要管别人，隻看自己。不管眼前的事情是什麽，努力把它做好。”

這一點歐陽諾确實做到了，前世的他雖然是一名av剪輯師，不過他的技術和水平卻得到了整個行業的認可，在這個圈子裏，他其實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做好眼前的事情……”石原木讷地嘟囔着。

這家夥是在說讓自己做好“中間人”的業務嗎……

學校的大鍾指向了12點，鈴聲響起的瞬間，校園内便開始湧出喧嚣的聲音。

二人沒再說什麽，石原帶着歐陽諾走到門口，笑着給警衛扔了一包煙後便輕松地混了進去。

“石原哥！”剛剛下課的小混混熱情地和石原打着招呼，他本以爲石原隻是随便點點頭後便不會再理自己，但今天的石原好像心情出奇地好。

“等等！”石原一把拉住了小混混，“把小子們都叫出來，道上大人物來了，讓你們開看眼。”

小混混轉頭看了看歐陽諾，細皮嫩肉的，說是個大學生還有人信，怎麽可能是道上的人。不過他不敢質疑石原，向歐陽諾匆匆行了個禮後便四下去召集人馬了。

“歐陽大哥，别介意，讓小的們開開眼。”石原讪笑道。

歐陽諾也隻能無奈地笑笑，他知道這些小混混的套路，他們一般很少打架，大多數時候都是在做“套關系”和“攀高枝”兩件事，這種提高身價的方式顯然比真刀真槍的拼命要容易。石原在這裏拉出自己，一方面是奉迎一下，讓自己過回瘾，混的小有所成後回學校臭美一下，這可不是天天都能有的經曆。另一方面還可以向這裏的小混混們展示一下大哥，鞏固自己的影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