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離開,就像是被人措手不及地拿着一把匕首刺進夏千尋的胸膛,痛得她幾度暈去。
她從來沒見過自己母親,也很少從奶奶嘴裏提到關于母親的事。記得小時候不懂事,有一次夏纖如跟随父親來看奶奶,當時她手裏玩着一隻小熊熊,夏纖如想要,她不肯。
她認爲那是自己的東西,自己有決定權。誰知道,夏纖如氣鼓鼓地說着:“你個小三生的賤貨,本小姐想要的東西你也敢不給。”
那時她還小,不知道小三是什麽意思,隻知道夏纖如每次對着她的時候,總是特别譏笑。
後來她忍不住問奶奶,爲什麽自己隻有奶奶,沒有母親,奶奶一聽她這麽一問,喉間哽咽,眼淚禁不住猛掉說着:“孩子,你不是沒有母親,隻是你的母親去了一個很遙遠的地方。奶奶會像母親一樣照顧着你,乖!”
那一天,奶奶心情特别糟糕,有幾次和她講話,她都失神,整個人似乎一下蒼老了許多。
望着奶奶滄桑神态,夏千尋一陣心酸,她在心裏一次次地問自己,爲什麽要讓奶奶如此難過?她有沒母親真的重要嗎?母親這個詞,在她記憶中平淡如水。隻有她的奶奶,才是一路陪着她走過來的人,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過去的東西,過去的人和事,就讓她過去吧,自己又何苦再糾結。她現在應該好好珍惜和奶奶共同存在的每一天才是。
自從那次過後,她便再也不向奶奶追問母親的事……十幾年來,奶奶無私的愛護,早已刻錄在她内心每一寸成長之中,看着奶奶皺紋刻滿了額間,霜雪已經染滿了她那張不見繁華的臉頰,還有奶奶最後病痛獨自一人支撐的畫面,她的心就無比惆怅,無比悲怆……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孝而親不待。她還來不及孝順,奶奶就已經離開了,永遠地離開了,不管她怎麽呼喚,怎麽懊悔,都無法補救——眼淚就這樣泛濫成災,泣不成聲……
腦海中,浮現着與奶奶相處時的點點滴滴往事,心不由絞痛,伴随着一聲聲顫抖的呼喚……終于在身體無法承載的情況下,昏迷了過去……。
就這樣,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奶奶沒有去世,她還活着,還是和原來一樣,慈祥的摸了摸她的頭,對着她笑,對着她看。霎時間,她的心就像久旱裏奄奄一息的小草遇到了春雨,頓時将所有苦難化解。
仿佛時間又停留在和奶奶相昔相伴的日子裏,她不再任性,不再讓奶奶不高興,一直默默的跟随左右。她多麽然望時光永遠停留在這一刻,隻要有奶奶相伴的地方,到哪都覺得栖息。
在她沉迷于一切幸福,靠在奶奶懷裏,微微閉眼的時候,感覺突然被一雙手推開,她驚訝的睜開雙眼,看到了父親獰猙的臉正對着她大笑,
“夏千尋,我是不會讓你幸福的。”那一聲聲一句句,就像一種咒語,一直詛咒着她,無情地将她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