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無影點頭，又看向念晏子。
借着不甚明亮的燈光，再端詳念晏子的臉——還真是有點像赫連皇後。
這些日子，她才見過念宴子幹淨的容貌，知道是她，所以在熟悉的基礎上沒有覺得奇怪。尤其幾次見面不是在馬車裏就是在牢房裏，再不然就是現在晚上。光線不慎明朗，倒沒有覺察出什麽。
而且，一個人十六歲和四五十歲的差距，肯定也是不少的。
不是原來見過，容無影也想不到赫連皇後年輕的時候長什麽樣子。
隻是……爲什麽念晏子會長的像赫連皇後？
容無影再次想起彥無殇說的，她們與皇族的關系——
想到這裏，容無影十分好奇，亦不知是福是禍。
這時，容無影感覺手一暖，鳳淩楚挨近了一點。頓時，心底也跟着暖了。
隻見皇帝在容無影與念晏子臉上左右看了半天，一時間眸光十分複雜。
“這麽說，你們的外祖母是同一人？”皇帝望着念晏子問道。
念晏子一臉莫名，因爲她都是聽容無影說的。
“是的！”容無影說道，“家母與姨母都是西越巫蠱一族的人，當年家母是從西越一族逃出來，後來結實了家父。可惜晏子的母親沒有逃出來，後來遭了毒手。”
“爲什麽要逃？”皇帝詫異，語氣也有幾分激動。“你們外祖母也是西越人嗎？”
容無影搖頭道：“早一輩的事情，我們知道的也很少。隻知道，族裏要拿我們的母親做蠱人，爲了保命所以才要逃。”
“蠱人？”皇帝瞪大眼。
容無影斟酌了一下，才說：“具體臣弟妹也說不清楚，總之那是一個不将人當人看的地方。”
皇帝聽完情緒又是一番激動，好一會兒才冷靜幾分。
又看了晏子好一會兒，問道：“那你們的外祖母……”
“應該早不在了吧，我……民女從來沒有聽說過外祖母的事情！我們族裏也沒有年紀那麽大的女子！”念晏子說道。
皇帝一時間又沉默了，又過了片刻，才點點頭。
而後對鳳淩楚道：“七王弟，你也仔細着點安全！”說着便轉身出了大殿。
“恭送皇兄！”
目送皇帝走遠，幾人才回神。
“這這究竟怎麽回事啊？”念晏子忙跳到容無影身邊，驚奇的看着她。“爲什麽剛才他們喊我皇後娘娘？”說着摸着自己的臉。
容無影搖搖頭：“我也不清楚，不過你确實長的挺像皇後的！但是，這事情你最好也别多提，看皇上那邊接下來動靜吧。”畢竟與皇後同樣的樣貌，還比對方年輕漂亮，說出來總有些犯忌諱。
“哦！”念晏子乖乖的應道。
頓了一下，感覺腿癢癢的。垂眼一看，密密麻麻的蠱蟲順着她的衣擺爬上身，而後自覺的進了她腰間挂着的“金蠱盅”内。
“好了，殿内外已經清除幹淨了，至少是方圓十裏内不會有任何問題。可以去更遠點的地方看看，有沒有殘留什麽東西。”
“暫時可以了，今日時候也不早了，其他的明日再說吧！”鳳淩楚說道。
“嗯，你身體狀況不大穩定，先去休息吧！”容無影說道。
“那我……要在宮裏休息？”念晏子問道。
“當然，這麽晚你一個人回王府做什麽，我們今個都在這兒守歲！”容無影說道，“你和我們在一個寝殿裏！”
念晏子聞言眸光一亮，看了鳳淩楚一眼，又有些忌憚，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麽了？”容無影問道。
“那個……我可以和你家兩個小寶貝一起守歲嗎？他們應該不和你們一間屋子吧？”
“本王準了！”鳳淩楚爽快的道。
容無影聞言詫異看向鳳淩楚，卻見鳳淩楚眉目帶笑，也正意味不明的睨着她。
混蛋！色鬼！
容無影頓時明白這男人心底打的什麽主意，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
“皇後娘娘，聽說皇上已經往這邊來了！”在皇帝出廣和宮的時候，就有宮人将那邊發生的事情告訴了赫連皇後。
赫連皇後由最初的驚訝後恢複了平靜：“本宮知道了！”
看着赫連皇後平靜的模樣，不禁擔憂。但是她知道作爲奴婢該有的本分，赫連皇後什麽也沒有說，她也就不便多問。
“娘娘，皇上來了！”這時，外間有宮人也匆忙來報。
随後，皇帝便雙手束後，大步走了進來。
多少年了，在外雖爲帝後，在内宮人們都知道，他們相處的模式其實更像尋常夫妻。如此待遇，從來沒有人能夠越過赫連皇後去。
“皇上！”赫連皇後忙站了起來，朝皇帝微福身。
安公公對身邊宮人揮揮手，一衆宮人便跟着退了出去。
碧玉猶豫了一下，看了眼赫連皇後，這也才出去。
之後，殿内隻剩下帝後。
皇帝站在殿中，安靜的看着赫連皇後。
赫連皇後步下階梯，迎了過來，卻沒有說話。
“你心裏有事從來不在朕面前藏着！”皇帝看赫連皇後的樣子，開口道。
赫連皇後眸光閃爍，沒有否認，也沒有敢擡頭看皇帝。
“剛才廣和宮的事情，下面人都告訴你了？”皇帝問道。
“嗯！”赫連皇後應道。
皇帝又認真的看着赫連皇後：“原本朕還納悶，你怎麽那麽照顧容家那個丫頭。原來你早就知道容家的那個丫頭是你妹妹的後人，算起來也有赫連家的血脈，所以多番有意維護！”
赫連皇後唇瓣動了動，沒有否認。
皇帝卻露出疑惑的表情：“可這并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你爲什麽要瞞着？如今還這幅模樣？”
赫連皇後唇瓣動了動，神色間滿是怅然，仿佛并不想避諱什麽，隻是不知道怎麽開口。
“你我之間還有什麽難言之隐？”皇帝又問。
赫連皇後這才看向皇帝：“這件事，其實臣妾已經猶豫了三十幾年，猶豫着要不要告訴皇上你。告訴你後，你又會如何看待臣妾。”
猶豫了三十幾年？聽出事情的嚴重性，皇帝眉頭皺起，卻沒有逼問，隻安靜的看着赫連皇後。即使想知道，但仿佛也沒有非逼迫不可的意思！
可見得，這份對于妻子的尊重，以及對赫連皇後的厚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