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辇?
蘇小小詫異地看着那支隊伍,難道是宮裏來的人?
蘇小小還來不及細想,就看見一個女子歡天喜地的從隊伍裏跑了出來,直奔蘇墨生。
“蘇哥哥,我來給婉兒姐姐送葬來了!”
明明是清脆如銀鈴般悅耳的聲音,可說的話卻怎麽聽怎麽别扭。
那女子跑過來想要伸手抓住蘇墨生,卻不料蘇墨生把手一拂,直接拉着蘇小小跪了下來,“微臣參見公主。”
原來她就是永世公主楚憐煙。
“蘇哥哥,你這是幹什麽呀,難道你當真要與我生分了不成?”楚憐煙滿臉的委屈。
“公主殿下身份尊貴,微臣高攀不起。”到現在爲止,蘇墨生都沒有擡眼角看楚憐煙一眼。
蘇墨生的态度讓楚憐煙的臉上十分挂不住,她尴尬地看了看四周,見沒人敢盯着她,這才稍稍放了點心,“蘇哥哥,今天是婉兒姐姐下葬的日子,我不與你計較。我先去祭拜了婉兒姐姐,再與你一同離開。”
說着,楚憐煙就要邁開步子往唐婉兒的墳前走去。
蘇墨生見了,連忙跪着挪動到了她的面前,道:“婉兒不過是一介草民,而公主殿下卻是千金之軀,君民有别,不敢勞煩公主祭拜。還望公主殿下體恤她才剛剛入土爲安,不要再折煞了她。”說話間,他有意無意瞥了一眼楚憐煙身上那抹刺眼的明黃色。
楚憐煙原本還在爲蘇墨生的話生氣,但當她看見蘇墨生看自己的眼神的時候,這才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麽,“蘇哥哥,你是不是在怪我未着喪服而來?這實在不是我不想穿,而是宮裏有規矩,皇室之人,不得随意爲臣子百姓戴孝。我雖是公主,卻也不可随意破壞規矩。”
“公主殿下言重了,墨生身爲臣子,怎敢随意怪責公主殿下?既然公主殿下也知道皇宮裏規矩衆多,就更不應該纡尊降貴地來到這裏。萬一有不幹淨的東西玷污了公主殿下,墨生就算萬死也難辭其咎。”
“你……?!”楚憐煙被氣得說不出話來,“我知道,婉兒姐姐死了你很難過,可是,你也不能把氣撒在我身上呀!”
“微臣不敢。”
“你哪裏不敢了?你一口一個公主殿下,是想氣死我嗎?”楚憐煙氣得渾身發抖。
“墨生是臣,公主是君,墨生不敢逾越。”蘇墨生依舊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
“什麽君啊臣啊的,你明明知道父皇已經下旨給我們二人賜了婚,我們早晚都會是一家人,你爲何還要與我分得那麽清楚?”說話間,楚憐煙又想伸手将蘇墨生扶起。
誰知她的手剛一碰到蘇墨生,蘇墨生就像觸到了什麽惡心的東西一般躲了開來,“公主請自重。”
蘇墨生的話就像一碗涼水一般潑到了楚憐煙的身上,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蘇墨生,心裏有着說不出的難過,他就這麽讨厭自己嗎?
“蘇哥哥,難道你的心裏,除了婉兒姐姐以外,就沒有半分是我的位置嗎?”
蘇墨生緊抿着雙唇,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眼看着楚憐煙的臉色越來越臭,旁邊突然傳來了“撲哧”一聲的笑聲。
聽到那笑聲,楚憐煙愣了一下,然後與蘇墨生齊齊低頭往蘇小小看去,隻見蘇小小的臉上寫滿了歉意。
對不起,我是真的沒憋住!
從楚憐煙出現的那一刻開始,蘇小小就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再一次被刷新了。
一個垂涎她爹爹美貌的女人,居然敢公然在她娘親的葬禮上出現,還美曰其名是拜祭,這不是存心要給他們父女倆添堵嗎?而最過分的是,她娘親唐婉兒的屍骨未寒,她就在此公然對她爹爹示愛,這不擺明是想讓她娘死了也不得安甯嗎?
難怪從她一出現爹爹就沒有給過她好臉色,想來是爹爹早就已經看透了她的秉性,知道她來了準沒好事,所以才會對她如此冷漠吧!
想到這公主堪憂的智商,蘇小小忍不住想要知道她到底長得什麽樣子,于是趁着蘇墨生和楚憐煙的目光都在她的身上之際,果斷地擡起了頭,與楚憐煙對視了起來。
首先映入蘇小小眼簾的是一襲象征皇家身份的明黃色長裙,緊接着是楚憐煙低垂到腰間的秀發。而她的臉上則微施粉黛,秀眉輕面,自骨子裏透出了一股妩媚之美。蘇小小怎麽也想象不到,眼前的這個絕色佳人就是剛才那個不斷地用言語刷下限的永世公主。
蘇小小眼底的驚豔之色楚憐煙全都看在了眼裏,她得意地揚起了眉梢,對蘇小小露出了善意的微笑。反倒是蘇墨生見狀,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沖着蘇小小呵斥道:“三兒,不得對公主無禮!”
蘇墨生的斥責聲将蘇小小變得清醒了起來,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在他們二人面前失了态,想到這是在唐婉兒的墓前,蘇小小立即愧疚地低下了頭。
那個,唐婉兒,雖然你我素未謀面,但我相信,你一定比這個永世公主好看,嗯,一定!
楚憐煙并不知道蘇小小此時的心中所想,還以爲蘇墨生的語氣吓到了蘇小小,于是立即俯下身子,柔聲安慰道:“不要緊的,三兒還是個孩子,沒有那麽多的禮數可言。”一邊說還不忘一邊掐了掐蘇小小的臉蛋,“真是可憐,跪了這麽久一定累了吧,姐姐帶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蘇小小雖然貪吃,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是絕對有分辨能力的。
因此,她果斷地搖了搖頭,轉過身子看向蘇墨生,道:“爹爹,我們回家吧。”
蘇墨生聽了微微怔了一下,然後立即點了點頭,道:“好,爹爹帶你回家。”
說着,蘇墨生又是拉着蘇小小朝楚憐煙一拜,道:“三兒年幼,經不起長時間的奔波勞累。還請公主殿下開恩,允許微臣父女倆先行回府,改日微臣再進宮向公主殿下請罪。”
蘇墨生的話說的合情合理,楚憐煙雖然聽了心裏不舒服,可也沒有别的辦法,總不能強行将他們父女二人留下,倘若蘇小小累出了個三長兩短,那她恐怕這輩子都别想讨到蘇墨生的歡心了。
因此,她不得不點了點頭,臉上還強顔歡笑着,道:“那我們便一同離開吧。”蘇墨生不在,她也沒有了留在這假裝祭拜的必要。
于是,一場鬧劇,就總算是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