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那些最動情的情話,此刻才是最具有殺傷力的武器。
蘇櫻的嘴角牽起嘲諷的弧度,真的是應了那一句,最愛的人,往往傷你最深。
觸到手上那一枚戒指,蘇櫻用力的取下來,重重的一揮。
人都走了,屬于他的一切,也該全數離開。
垂下頭,深埋在膝蓋中,任由淚水打濕衣服,冰冷刺骨的淚水滴落下來,讓她再度縮了縮身子。
她在心中提醒自己,蘇櫻,那個男人不值得你掉一滴眼淚,可是無論自己怎麽努力,都無法控制眼淚的落下。
她擡起頭欲要讓眼淚倒回去,卻發現眼淚愈演愈烈。
就在此時,身旁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擦拭掉眼角的淚水,揚起苦澀的笑容按下接聽,“喂。”
她的聲音是那麽的冰冷和憂傷,聽到電話裏的歐陽洛心碎,“小櫻,你還好嗎?”
歐陽洛這幾日處理公司的事情已經焦頭爛額,但是想到蘇櫻此時的處境,還是忍不住打電話過來想要确定她的狀态。
一句你還好嗎,擊垮了蘇櫻心底所有的隐忍和堅強,捂着嘴哽咽着,眼淚不受控制的再次滑落,她心中所有的僞裝都被狠狠擊垮。
聽着電話裏蘇櫻的抽泣聲,歐陽洛握在手中的手機不由的一緊,他沒有想到,她的情緒會如此的糟糕。
“你在家嗎?等着我,我馬上過去。”
挂掉電話,放下手頭處理到一半的事情,歐陽洛開車迅速趕到了慕家别墅。
即使是深夜,沒有堵車,沒有任何的耽擱,歐陽洛還是将車子開到最快,想到電話裏泣不成聲的女人,他的心就無法安定下來。
這一路,他闖了有史以來最多次數的紅燈,但是此刻他根本顧忌不上這些,隻想迅速的出現在她的面前。
李嬸剛剛打開門,歐陽洛就焦急的沖了進去,觸到縮在沙發上江頭埋在膝蓋中哽咽着的女人,歐陽洛隻覺得心中所有的防線都被擊潰。
走至她的身旁,緊緊的将她圈入懷中。
“小櫻......”
蘇櫻感受到這溫暖的懷抱,心中所有的情緒都湧了出來,這一生的眼淚全在此刻發洩出來,她抱着他,泣不成聲,“洛,帶我走,帶我離開這裏......”
這是她第一次開口祈求,祈求他帶她離開這裏。
歐陽洛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爲了安撫她的情緒,就抱着她離開了慕家别墅。
門口,李嬸看着這一幕,卻不住的搖頭,“怪不得最近少爺都不怎麽回來,妻子紅杏出牆成了這樣,要是我,我也不願意回來。”
車内,蘇櫻縮在一個角落裏,就像是一個受傷的孩子,那滿是水霧的黑眸惹人心疼不已。
臉蛋偏向于窗口方向,明明看不見任何的東西,眼神卻是那麽的憂傷專注。
見她臉色蒼白,歐陽洛心弦緊繃着,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感受得到,她真的傷的很深。
難道,又是因爲慕容澈?他到底做了些什麽,讓她傷成這個樣子?
即使看不到,蘇櫻也感受得到歐陽洛心中的疑惑,她知道他怕她傷心,所以一直開口不問,“他找律師來和談離婚了,諷刺吧,連談離婚都不願自己出面了......”
蘇櫻的聲音中盡是濃濃的失落,沒有人能夠感受得到她此時心中的痛苦和無助。
聽到蘇櫻的描述,歐陽洛握在方向盤上的手一緊,他真的恨不得現在馬上沖過去,狠狠的打在慕容澈的臉上。
他想要問問他,爲什麽要三番五次的傷害這個女人?
她爲了他已經遍體鱗傷,爲何還是不肯放過她?
蘇櫻咬着唇瓣,車窗外的冷風吹了進來,她将臉蛋埋在雙膝間,肩膀微微的抖動着。
看着她瑟瑟發抖的身體,歐陽洛将車窗搖下,甚至打開了暖風。
隻是蘇櫻冷的是心,她要的溫暖,并不是暖風可以給予的。
歐陽洛此時心如刀割,如果可以,他願意替她承擔所有的不幸和痛苦。
疼惜的眼眸裏滿是柔情,“小櫻,或許離婚也是一種解脫,于此被他禁锢着傷害你,還不如潇灑的離開。”
“不管怎樣,我都會永遠陪着你,隻要你需要,我随時可以出現。”
是啊,幸好還有他陪伴着,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過去。
爲什麽他可以如此溫柔的留在自己的身邊,而那個男人,卻那麽狠心的想要放棄一切?
車子停在了海景别墅門前,歐陽洛看了一眼後車座的女人,眼底滿是幽深。
他來到後面打開車門,牽着她的手走下來。
那炙熱的大掌,似要融化她心中所有的冰冷。
歐陽洛就這樣握着她,似要給她所有的堅強,“你知道嗎?每一次看到你傷心難過,我的心有多麽得痛......”
“爲什麽隻有你不願意抛棄我,一直如此真心的待我?”她的聲音哽咽着,所有的情緒再度發洩出來。
歐陽洛看不得她的眼淚,他真的會心碎的,緊緊的将她抱入懷中,苦澀的開口,“因爲你是唯一一個,我想一輩子照顧,一輩子心疼的女人。”
藏在心底的愛全數流露出來,這一種愛,真的太過深沉。
他不想任何人傷害她,不想看到她爲不值得的男人流眼淚。
如果可以,他真的好想帶她離開這裏,離開所有會讓她心痛的一切。
蘇櫻的心裏卻滿是苦澀,她現在肚子裏懷着别人的孩子,而且還是個瞎子,她怎麽忍心拖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他的好真的不應該浪費在她的身上,她不值得,不值得他如此待她。他應該有屬于自己的幸福,應該有更好的女人來擁有他。
蘇櫻咬着唇瓣,輕推開他,“我不值得你對我好,也請你,以後不要浪費你的好在我的身上。”
她唯一可以給予他的,便是各種累贅。
她不要,不要成爲他的累贅。
歐陽洛有些慌了,他就害怕她這樣拒絕他,“小櫻,我對你好是我的事情,你接受不接受是的事情。我不介意你是誰的妻子,更不會在意你肚子還有誰的孩子,因爲,你是我的唯一,唯一想要珍惜和守護的女人。”
“你可以不接受,但請不要拒絕。我可以等,可以等你願意接受的那一天,等你放下心中的男人,徹底的接受我。”
他真的什麽都不介意,唯一介意的,就是她的拒絕。他不奢望成爲她的男人,但是隻祈求給他一個守護她的機會。
因爲他不願意,自己的深愛的女人受傷後沒有一個人可以給予安慰。
他隻要看着她幸福,這樣就足夠了。
至于别的,他從不奢求。
他輕輕的握着她的小手,抹去她眼角的淚痕,“我不會給你任何的壓力,我願意用一輩子的時間來等你。”
歐陽洛的一席話,令蘇櫻的眼淚再次滑落下來。
他的手臂緊緊的将她圈入懷中,想要給予她所有的溫暖。
這個懷抱是那麽的溫暖,她輕靠在他的肩上,心情格外的複雜。
對于他,她心中有太多的愧疚和感激,有的時候她真的想不明白,她有什麽值得他如此付出的?
“你現在什麽都不要去想,好好的休息,我會一直陪着你。”
他松開她,溫柔的聲音在她的耳畔響起。
蘇櫻沒有說話,隻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歐陽洛将她送到卧室裏,看着她靜靜的閉上了眼睛,這才輕輕地退了出來。
門關上的那一刻,她睜開了眼睛,她現在心底告訴自己,不管受到什麽樣的傷害,都不可以倒下去,她需要處理的事情還有許多。
撫摸着小腹,她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醫院内,某一個病房裏的女人并沒有消停下來,這幾日她哭過鬧過,也絕望過。
坐在病床上的仲夜雪不甘心自己就這樣一輩子躺在這裏,她倔強的敲打着雙腿,希望會有一點點的反應。
索性,她一點點從病床上挪下來。
此時的病房裏并沒有人,仲德陽去買早餐了,而慕容澈被醫生叫了出去,都還沒有回來。
雙腿完全沒有感覺,仲夜雪艱難的用手撐在床邊,一點點站起來。
彎眉緊瞥着,她咬着唇瓣,試圖一點點松開手上的輔助。
果然,她站了起來,就在她欣喜若狂的時候,整個人卻跌到在地。
“啊......”
腿下一軟,她整個人前傾摔了下去,臉甚至磕在了地上,樣子極其狼狽。
從外面走進來的楚莫寒剛一進門便看到這一幕,驚慌失措的趕了過來,“小雪......”
淚水從臉頰滑落,仲夜雪絕望的捶打着地闆,發洩着心中的情緒,“爲什麽,爲什麽就是站不起來?”
她真的不想變成一個廢人,變成一個無法行走的人。
楚莫寒心口一滞,欲要将她從地上攙扶起來,她卻倔強的甩開他的手,“别碰我,我是個廢人,什麽都做不了......”
楚莫寒無力的跌坐在地上,看着眼前幾近崩潰的女人,心裏難受到了極點。
仲夜雪抹去眼角的淚水,咬緊唇瓣,依舊不死心的欲要自己站起來。
她的雙手用力的撐在地闆上,好不容易站了起來,卻再度跌倒在地上。
她的雙腿,再也無法站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