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正文]
第95節 第九十五章 鬼域
衆人吃驚地看着坐在雪地上大哭的蒙旗首領特裏姆,葉三一刀下去給特裏姆造成的慘相也是衆人沒有想到的。頭上的貂皮風帽隻剩下一個皮圈套在額頭,頭頂的頭發也随着帽殼消失,顯露青皮一塊。痛哭流涕的神情說明已經傷心到極處,分開雙腿手捧寶刀坐在雪地上,目光呆滞,鼻子抽搐,嘴角顫抖。
“嗚嗚……葉三你好狠,賠我寶刀!”特裏姆說出了令葉三難爲情的話。
“這……先别哭,有話好說。”葉三開始搔頭,他實在不知道怎麽處理這件事。
“此刀伴随我戎馬生涯半生,我愛惜如命,我容易嗎?你看現在刀口也豁了,刀刃也卷了,你讓我拿它劈材啊還是切菜,嗚嗚……今天你不賠我,我跟你沒完。”特裏姆不依不饒。
“特裏姆首領,上陣掐架,你聽說過有賠兵器的嗎?再說了,你那寶刀我能賠得起嗎?你就湊合着用吧,反正插在鞘裏别人也看不出來,你就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吧,我實在賠不起你那刀。”看着葉三愁眉苦臉的樣兒,旁邊的人都鼓起了腮幫子,憋不住想大笑一通。
就在特裏姆柱着刀站起來時,從後面又上來幾十個騎士。打着五花旗,上書烏藍寨三個黑色大字。世子心裏一震,說曹*曹*就到,不知道是敵是友,難道他們也想插手?
“特裏姆首領,這裏已經沒有你的事了,你可以離開了。”一個清脆的女聲傳來,敢情烏藍寨來的還是個女的。
“是大小姐,特裏姆這就走。”連一句多餘話都沒有,擦了擦眼淚,上馬帶着本族的人,靜悄悄地走了,看都沒看那些白衣人一眼。
“你們也可以走了,你們要的人,有人已經托付給烏藍寨,你們無需插手了。”烏藍寨大小姐冷漠的口氣真讓人受不了。可是那些白衣人也一聲不吭地打馬快速離去,好像是見了瘟神一般。
特裏姆走出了衆人的視線,俯身叫過兩個人:“去,打點所有松潘界内的蒙旗、西番,不要放走了那七個漢人,我要叫他們知道什麽叫生不如死。告訴他們,别的我不感興趣,把葉三的刀留下就可以了。”說完,眼中精光閃爍根本沒有了剛才的熊樣,現在才是一代枭雄應有的表現,深藏不露,能屈能伸。特裏姆明白,在馬上沖鋒陷陣,或可稱雄一時,可在烏藍寨和這些漢人眼中,他隻不過是匹夫而已,他不會讓小瞧他的人在松潘地界兒生存。
“你們幾位,把王公公留下就可以走了。”還是那樣冰冷的口氣。
世子肯定不會吃這一套,在沒有看到烏藍寨的真正實力前,他不會妥協的。
“想要王钺也可以,先問問我手中的劍”
“好,三天之内,我要王公公毫發無損地交到我手上,走。”說完,大小姐領着幾十名手下也走了,隻留下葉三他們幾人在雪地上發愣。
“烏藍寨到底是什麽樣的山賊土匪,敢說這樣的大話。”世子也是心有餘悸的地問。
“他們可不是占山爲王的強盜,烏藍寨是名副其實的村寨,他們都是中原武林人物來此開墾荒地建立村寨,過着與世無争的男耕女織的生活。可他們卻讓松潘的蒙人胡番臣服,剛才你也看見了,他們說的話,在這裏就是聖旨王命。”胡濙接過世子的問話解釋道。
“哼!也不過如此,我也是見過世面的人,還真沒有見過如此嚣張的人,我就看看三天烏藍寨能把我怎樣。”
“烏藍寨大小姐所說的找他們庇護之人有可能就是我們要找的人,看來以後和他們起争端是無可避免的了。”胡濙歎了口氣。
七人押着王钺繼續西行,依葉三的脾氣,反正西行要經過烏藍芒奈山,何不光明磊落的去拜山,說不定可以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看世子心中有鬼,怕人認出他的身份,斷然做主繞道而行,葉三不得不從。
結了冰的瑪楚河給他們繞道提供了方便,但冰天雪地,雪深沒膝,馬匹都是上好良駒,但仍然舉步艱難。雪花又開始飄落,風雪交加,天地一色。男人還好說,杜芳華一個女子在這惡劣的氣候中更是困難重重。春風一度後,葉三對杜芳華更是體貼照顧,杜芳華對葉三也是感激萬分,可對兒女私情隻字不提,仿佛沒有發生過一樣,對待葉三也象親弟弟一般。天天面對這樣惡劣的環境,杜芳華漸漸地焦躁不安,她這樣嬌嫩的女人什麽時候吃過這樣的苦。渾身又髒又臭,簡直成了名副其實的番女了,她可不想讓葉三看到她髒兮兮的模樣,心中常常有火沒地方宣洩。
“已經兩天了,烏藍寨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是不是在吓唬我們?”杜芳華低聲地問道。
“烏藍寨不可能說話不算話,你就等着瞧吧,到時候别太傻,機靈點,我能感覺到危機正向我們靠近。”
“有你照顧我,我才沒那麽傻要去和别人争鬥。”杜芳華心裏甜甜地道。
“這次要來的人絕對不是我們想象的蒙人西番,而是江湖絕頂高手,誰也不知道他們怎樣對付我們,你不要離開我身邊,有事可以相互照顧。”
“我知道,有你當護花使者,我還有什麽不放心的,等回到中原,姐姐一定好好地報答你。”明亮妩媚的眼睛瞟着葉三,傳遞着無限的情意。
說話間,前面出現了一片林子,在冰雪的覆蓋下顯得毫無生氣,真是人獸絕迹的洪荒鬼域,讓人感覺到在這無邊孤寂的雪原人類的力量是多麽的渺小。
世子的心情也是煩躁不安,不停地抽打坐騎,馬兒不停地嘶鳴,還是一步一颠地向前邁進。葉三看見世子不停地虐待坐騎,實在看不過去:“世子,在積雪深厚的雪原不能鞭打坐騎……”話未說完,世子勃然大怒,雙腿蒙踹坐騎,趕上葉三:“注意你的身份,我的事不用你管。”
人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心情絕不可能好,隻有克制自己,修養的高低就很容易表露出來。葉三壓住心中的怒火:“世子,我是好意,你别生氣。”
世子怒視葉三,手中的馬鞭在葉三頭上清脆地鞭響了一聲,用馬鞭警告着葉三。葉三不由自主地把手放在刀柄上,他的耐性已壓制到極點。
“你有什麽好意,不外乎想騎在我的頭上發号施令罷了。”世子嫉妒之心表露無遺,由于葉三在地理知識和語言方面都壓了世子一頭,幾乎所有的事都是葉三來決定,世子很吃味兒。
“世子你不要誤會,深雪當中,馬匹最易失蹄,馬玩完了,我們隻有靠兩條腿走路。”
“不就一匹馬嗎?有什麽了不起,哼!”世子還是怒氣沖沖,聽不進葉三的勸告。
葉三對世子這樣的無理态度,心中很不自在,眼中閃過無奈的神色,也就不多說什麽。可彼此的心中都種下了沖突的根源,無法解開的芥蒂。
世子對葉三不滿,不是今天就有的,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自從接近松潘,進入西番,無形當中葉三成爲了他們這幾個人的首腦,一切安排都要聽葉三的,世子内心感到恥辱,衆人都不再重視他的存在,在這樣的失控狀态下,他的内心世界已經表面化了。
“叭”怒氣沖天的世子把氣宣洩在馬兒身上,那馬疼痛難忍,向前猛得一竄,沖出了幾丈遠。“噗通”一聲,馬失前蹄把世子掀了出去,等世子從雪中站起,而馬兒卻在雪地上慘嘶掙紮,一條馬腿折向了很怪異的方向。
衆人都圍過來查看馬匹,而葉三卻拔出了妖刀。
“你敢……”世子大喝一聲,右手也握住了劍柄。葉三用妖刀一指馬:“這匹馬已經完了,讓它少受點活罪吧,你知道我們的食物已經不多了。”
世子知道誤會葉三了,他也爲自己過分的緊張而感到懊惱,可他不是能主動認錯的人,而是更加痛恨葉三,重重地哼了一聲,悻悻地走開了。葉三一刀斬下了馬頭,在馬腿上割下了幾塊肉,用布包好放到了馬鞍上。
杜芳華懶得過問這些事,獨自騎馬前行,來到前面的樹林,突然大叫一聲,把衆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走近一看,不由都倒吸一口涼氣。
樹林外,滿地都是屍體,有的被撕裂破碎,有的白骨外露,有的身上沒有一絲血色,慘白僵硬。葉三對屍體有恐懼症,尤其是對無血的屍體,那東西不可能來這裏吧?用妖刀斬下一條無血屍體的手臂,看到的是因失血過多而死的,不象是被那東西吸過的,暗中松了一口氣。如果那東西出現在這裏,那麽這裏所有的人都保不住性命了。
武天希和馬文超的膽子比較大,跑過去仔細看了看,都面色大變:“奇怪,撕碎的屍體象是野獸所爲,可野獸沒有能力把一些屍體甩到樹上去啊!”
“難道是鬼……你看,那屍體确實沒有一絲血,被吸光了……”馬文超一面大叫,一面恐懼地向後倒退着。
葉三一把抱住馬文超:“不要怕,鎮靜,是人所爲,看樣子烏藍寨的人可能來了,他們在對我們進行心理恐懼打擊,不要中了圈套。”
文青也跑過去看:“有撕裂的爪痕,有吸血的痕迹,真是見鬼了。”
“見你個大頭鬼,自己吓唬自己,我們現在在什麽位置了。”世子這話是問葉三,可又不好意思,隻有含糊其詞。
沒人吭聲,葉三也沒說話。世子大怒,一把抓住葉三的前襟:“現在我們在什麽地方?”
葉三看着世子扭曲的臉,聳了聳肩膀:“很不幸,我們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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