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三愣了,這位美女聖姑他見過,就是那位害得他噴口水的美女,在曲阜孔廟不止一次回頭看他的那位。也就是說在曲阜人家就綴上他了,而他卻見獵心喜,沒有絲毫的戒備,直至被動如此。
“伯爵爺可好,小女見駕來遲,望其贖罪。”美女聖姑開口,宛如天籁。
“不好,一點都不好。有美女不問青紅皂白就要我的老命,你說能好得了嗎?”葉三一副無賴的嘴臉,都到這份上了,見到美女還這德性。
美女臉上一紅,更顯得豔麗多彩,低頭抿嘴一笑:“胡子沒有一把,還老命。想要你的命,早就把你放翻了,還用等到現在?”
“哦?不想要我的命,難道說還有别的什麽目的?”
“我聽教徒們說,有個叫葉三的爵爺,武功有多麽好,人有多麽的厲害,而且精明的讓人無法接受。有這樣厲害的人物,小女是不會放過結交機會的。”
“要結交也不用興師動衆,以這樣的方式來吧,在美女面前太煞風情了。”
“爵爺畢竟是教外之人,而且是我們的死對頭,能用這樣的方式就不錯了,難道說還要大擺筵宴,把你請去,吃飽喝足了再動刀子?”“有美女相伴,吃吃又有何妨?聽說過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這句話嗎?”
美女臉上又是一紅:“貧嘴,小心我割了你的舌頭喂狗。”美女話雖厲害,但心裏怎麽想得就隻有她自己知道了。
“聖姑,别跟這小子鬥嘴了,該動手了吧?”金老大躍躍欲試,有點等不及了。
“動手要小心,爵爺不是好相與的。”聖姑慢聲細氣,象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動手殺人也被她說的曼妙動聽,讓對手起不了仇恨之心。
“聖姑,這小子真的中了暗香之毒了嗎?怎麽一點都不象啊!”金老大還是對葉三現在的狀态心有餘悸。
“他已經是強弩之末,放心吧,沒人能在暗香之毒下撐過四天,現在已經是第四天了,他還能靠着樹站立,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葉三此時在夜來香氣之中确實肌肉痙攣在加重,他也不知道能撐多久。雖然他把妖刀藏在身後,背後的傷口依偎在刀刃上,清涼的感覺讓他好過不少,但若要動刀,他卻沒有把握在暗香之中撐立多久。“慢着,在動手之前,能不能知道聖姑的尊姓大名,不要讓我死後不能瞑目。”
美女聖姑停頓了一下,象在思考着葉三的問題,最終雙目含着水霧,蘊含着無比的情意:“小女唐賽兒。”聲音低得隻有葉三能夠聽見。
但如此低沉的語聲,葉三卻象聽到了一個晴天霹靂:“什麽?你是唐賽兒?有沒有搞錯。”
“爵爺認識小女?”聖姑也吃驚地問道。
“不錯,不但認識你,還知道關于你的很多事。大美女,大英雄,女中豪傑,沒想到竟是葉三的對頭,遺憾啊!遺憾!”
葉三确實知道曆史上關于唐賽兒的一些傳說,白蓮教的教首,抵抗大明壓迫的民族英雄。也有的說唐賽兒是個妖女,撒豆成兵,朝廷叛逆,隐居山林的山賊,女大王。反正後世對唐賽兒衆說紛纭,不知道哪個是真的。現在有幸接觸唐賽兒,所有的傳說,在唐賽兒身上都能找到影子。
沒等唐賽兒再說話,快刀三金已經出手了。突然動手攻擊的不是金老大一人,金五已經閃電般越撲到葉三的頭頂,一抹寒光突分左右,和他的身形同時瀉落,出刀之快,難以言喻。
葉三靠在樹上紋絲不動,背後的妖刀突然出現,直指向天,在兩次火石般撞擊聲中穩立不動。由于妖刀出現的速度不及人眼所追攝,看上去好像妖刀本來就立在那裏不曾有所動作。自上撲下的金五卻怪叫一聲,随着那兩道散亂的光焰急翻而出。
快刀金七便在此時暴蹿向前,一柄鋒利薄刃彎刀貼地狂斬,葉三背貼着樹幹原地向上提升了兩寸,僅僅兩寸,落地的腳掌已經準确踩在了彎刀的刀面,彎刀空斬過他腳底的瞬間,在葉三的腳底停下了。妖刀如矢芒,在金七左頰閃過,一大片皮肉連着一隻耳朵血淋淋的和金七的臉孔分了家。
翻身落下地面,剛剛站穩的金五見兄弟挂彩,不由咬牙切齒,狂叫着再度撲上。金老大卻刹住腳,猛地一扯金五:“不要動。”
金五硬是煞住身形,眼裏怨毒地瞪着葉三。葉三沒有動,還是靠在樹上,正用手指輕彈刀刃上的血珠。
金老大臉上透着赤紅,肌肉扭曲着,眼睛直盯着唐賽兒:“聖姑,你也瞧見了,姓葉的可象強弩之末?老七的血是被強弩之末揍出來的?”
唐賽兒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是你們笨蛋,怪得了别人嗎?”金老大有些發怒了:“聖姑,我們兄弟三個也是沖着你的暗香來的,不然絕不會這樣和這小子明着幹,早玩兒陰的了,這可不是我們兄弟的作風。”
“信不信由你,葉三确實是強弩之末。你們要是害怕,請下去歇息,待小女子伺候伺候爵爺。”萬種風情在如此血腥的環境下,讓人無法想象,這樣一個可愛的女人也會殺人。
其實,葉三現在的情況确實很糟糕,肌肉痙攣的次數越來越頻繁,腹内收縮翻湧也一次比一次劇烈,甚至眼前已經出現了模糊的重影和短暫昏迷的迹象。
被唐賽兒擠兌一番的金老大臉上挂不住了:“老五,老七,你們包抄,看我的眼色行事。”
老七已經用布條包紮了面頰,血迹還是滲透了布條,透出斑斑血迹。聽到金老大的話,和金五悄無聲息從葉三左右緩緩*近。
金老大面對着葉三,還在仔細低觀察着:“你小子真能耐,能撐這麽久,真難爲你了。”
葉三臉上盡量保持着鎮靜,目光平靜,不讓身體有任何的移動:“金老大,你認爲你猜對了嗎?要不要再賭一次,看看誰見血。”
“哈哈哈,葉三憑你有這份定力,一般人物望項其背,我金老大佩服你。其實你體内暗香之毒已經發作,現在你隻不過在硬撐罷了,你抵擋不了我們第二次攻擊。”
葉三低垂下眼簾,歎了口氣:“殺人的過程并不複雜,也要不了多長時間,你就沒耐心多等一會兒?瞬息之間蘊含着太多的變數,機遇,巧合。我想你們第二次攻擊威力肯定是巨大的,也許各種變化超出你的想象,結果也就慘烈無比,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金老大的面色又開始凝重起來,他當然明白葉三的意思。他也是殺人的行家裏手,怎麽不明白葉三的意思?他知道葉三沒有唬他。唐賽兒饒有興趣的看着葉三和金老大在鬥智鬥勇,這幾人現在成了麻杆兒打狼兩頭怕。不錯,生死搏殺大多取決于身手和機緣,至于你死我活就沒有順理成章的事了,其間的變數和玄奧難以預料。葉三一個置死地而後生的人,奮起反擊的欲望,玉石俱焚的殘酷是唐賽兒能夠想到的,金老大能想到嗎?
終于,金老大沉不住氣了,從後腰拔出了他的刀。他的刀看上去真是一把破刀,還真猜對了,他的刀就叫破刀。刀身鏽迹斑斑,刀頭斷去了一塊,但刀刃卻泛着幽光,刃口的鋒利和刀背的敦厚鑄成了劈砍完美的對比。顯然,金老大的刀是把地地道道的殺人之刀。
此時的葉三,妖刀已經拄在了地上,呼吸急促。金老大試探着踏前一步,僅僅一步,就象使用縮地成寸的功夫,欺近了葉三面前,破刀看似緩慢,卻象奔雷般斬向葉三。葉三拄地不動,但知道金老大這一刀他接不下了,想閃避已經不可能。金老大的這一刀,其後蘊藏的殺招才是要葉三小命的後招。前式的試探虛招在葉三頭頂三寸卻滑向葉三的咽喉,形成了一道無懈可擊的刀影,不見光華,卻把葉三的退路全部封死。
突起的削斬勁力,在葉三的脖子前鼓起了葉三的鬓發。就在這刀光閃爍的一刻,妖刀揚起一捧塵土,刀尖疾出,身體前傾,利用本身的慣力,戳向金老大的軟肋。刀尖似明滅的鬼火,沒有絲毫撞擊聲,就把金老大刺得翻出丈外,在翻飛的過程中才用破刀挑起了葉三的妖刀。
對于葉三敢使用如此的方法來破解破刀的刀勢,金老大沒有想到,也頗感意外,沒有任何遲疑,揮刀再上的時候,葉三已撲地不起。砍向葉三頭顱的破刀也被唐賽兒的身軀擋住。
“暗香之毒已發,不必多此手腳。”
金老大一怔之後,哈哈哈大笑:“還是聖姑的暗香之毒厲害,讓我剁了葉三的腦袋給王爺報喜。”
“殺人不不過頭點地,何必這樣兇殘。念他也是個英雄,就把他埋了吧。”唐賽兒輕巧地說着,金老大卻渾身打了個冷顫:“聖姑,葉三還活着,這不是把他活埋了嗎?這……不是更……更……兇殘。”金老大兇殘兩個字說出的時候已經聽不可聞。
“我就是要活埋了他,一個大好男兒有這樣的死法也算對得起他了。去挖坑吧,别耽誤了我的時間。”金老大戰戰兢兢地帶着倆兄弟,在樹林一片泥土松軟的草叢裏挖起坑來,他們相信唐賽兒是真的要活埋葉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