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四日,夜。石将軍府。
徐有貞在石将軍府已經等得不耐煩了,幾次催問南宮的事,可葉三那邊還沒有回話,真是急死人了,到底葉三能不能成,現在可是關鍵時刻。如果葉三進不了南宮,不能給朱祁鎮傳話,那麽他們所謀劃的一切都腹水東流。徐有貞真沒想到,他們幾個高官的命運,此時此刻竟掌握在一個小小的兵部主事手裏,真是有點滑稽。
三更,石亨手下軍士來報,兵部主事葉三傳話,事已辦妥,一切照舊。至于什麽事,葉主事沒說。石亨暗贊葉三辦事能力極強,事事想的周到,不應該知道的人,他絕對不會透露一絲風聲。
“南宮那邊真的接上話了嗎?”徐有貞來回走動着,見石亨來了,急忙問道。
“南宮那邊已經傳過話,一切照舊,這說明上皇點頭了。”
徐有貞停止了踱步,開心的笑了,葉三此人辦事穩當,有腦子,可大用啊!隻要朱祁鎮同意了他們的行動,那麽他們所謀劃的就成功了一半。徐有貞思路頓開,開始叙說他籌劃的完美計劃,一個看似天衣無縫,沒有絲毫漏洞的計劃。
“石将軍明天向兵部傳出邊關告急的消息給于謙,讓他轉移注意力,把精力從朱祁钰身上移開。石彪率領一千都衛軍悄悄進入京城腹地,不可驚動任何人。不驚動任何人關鍵是石将軍保管的宮門鑰匙,打開内城的城門,放一千人進城,這事容易辦到。這一千人進入内城後,主要是控制内城的護衛軍,以防驚動了朱祁钰調到護衛軍反撲。”
“徐大人,末将手下一千人還不知道此事,是不是要告訴他們?”石彪覺得這事不靠譜。
“笨蛋,這事能事先告訴他們嗎?要告訴就讓上皇來告訴,那一千人還不是要聽上皇的口谕?”徐有貞暗歎和這樣檔次的人搞陰謀,太累了,事事都要自己交代。
“一千人進入内城後該怎麽辦?”石亨見徐有貞說話有點傷侄子的自尊,急忙岔開話題。
“進入内城後,直接去南宮迎接上皇,這也是進入内城的理由。然後帶着上皇進入大内宮城,趁朱祁钰還沒上朝,立即宣告上皇複位。”
徐有貞的計劃表面上看是很完美,沒有一點拖泥帶水,考慮的也很周全,石亨和曹吉祥暗自點頭,但他們還是不放心,心有疑慮。
“徐大人的計劃會不會還有什麽漏洞?”曹吉祥一直插不上話,對于搞陰謀他是半瓶子醋亂晃蕩,但對自己的身家性命還是考慮的很周詳,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事。
徐有貞自信的一笑:“曹公公請放寬心,老夫的計劃不會有什麽漏洞,成功在即,曹公公不要疑神疑鬼。”
曹吉祥和石亨同時出了一口氣,放心了,有徐有貞這樣的保證,不信也得信。
正月十五日,晨。原忠勤伯府邸。
在徐有貞計劃已定,于謙等人在爲十七日早朝草拟奏折的時候,葉三卻焦急起來。徐有貞的計劃肯定有天大的漏洞,那是他們不可能想到的。這幾個人隻想着手裏掌握的一切,想的都是便宜行事,如果要知道有漏洞就不會這麽想了。葉三焦急也沒用,于是靜下心來想辦法彌補漏洞。
石亨是掌管京城的防務和内城城門,可他并沒有南宮和大内宮城的鑰匙,到時候怎麽進去?南宮和大内宮城是你石亨讓開門就開門的地方嗎?南宮有錦衣衛把守不說,讓錦衣衛打開南宮的宮門,除非有朱祁钰的聖旨,這聖旨就憑他們這幫人能搞到嗎?再說了,就算石亨強行打開南宮的宮門,那大内内城的城門也是能強行叫開的?那可是皇帝住的地方,深更半夜随便出入,那還叫禁城嗎?就是皇帝也出不來。就算人再多,也沒人敢強行攻打皇帝住的地方,隻要一亂,侍衛和城防的軍隊就會及時趕到,等待這幫人的命運隻有敗露,沒什麽好下場。難道徐有貞聰明一世糊塗一時,沒有想到這些嗎?不對啊!以徐有貞的精明,不會這樣蠻幹啊!他要堅持去冒險,肯定有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呢?
葉三确實想不到徐有貞的想法,如果他知道非得一頭撞南牆上去。其實徐有貞的想法很簡單,他也知道他的計劃有不少漏洞,而且是無法彌補的漏洞,他要冒險,不是嫌命長,而是他等不及了,人生苦短,倍受煎熬,他不願再忍耐,不願再等待,他要于命運一搏,死活都要賭這一把。
葉三把唐甜找來,他在緊急的時刻最需要的就是這位内助,也隻有唐甜能完成他交代的使命。
“甜兒,這幾天我總感覺要出事,也許我們等待已久的機會來了。”
“這還用說,朱見濟一死,不出事也得出事,那皇位可是人人都想坐的,就是老爺坐了也沒什麽稀奇。”唐甜還是那個脾氣,一點沒改,心裏有話就說,說出來的話讓葉三心驚肉跳。
“噓……小聲點我的小祖宗,你嫌還不夠亂嗎?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也敢說。”葉三确實被唐甜吓了一跳。
“怕什麽!老爺坐皇帝,奴家給你掌管後宮,天下還不照樣太平無事?”唐甜嘻嘻地笑着,她還是第一次見葉三如此緊張。
“說的輕巧,那些朝臣都是泥捏的?京城以外的軍隊都是泥塑的?皇帝沒坐上,早身首異處了。”葉三聽出是唐甜在開玩笑,不過還是吓出一身冷汗。
“老爺不要以爲奴家在開玩笑,奴家主意已定,就要掌管後宮,就是做不了皇後,也照樣掌管後宮,奴家說話也是一口唾沫一個坑,不信等着瞧。”
“好了好了,說你咳嗽你還喘上了,那後宮隻有皇後能掌管,你是什麽身份?别再說了,沒人相信的,就當說夢話好了。”
“老爺才大白天說夢話,剛起來就把奴家叫來了,有什麽事嗎?”
“甜兒知道大内内城的城門,哪一門離南宮最近?”
“嗯……好像是東華門。”
“别好像,一定要确定,這事很重要。”
“是東華門,奴家從大内内城出來,陪沂王朱見深去南宮都是走的東華門,東華門肯定離南宮最近,不然的話,那些奴才可不願繞遠路。”
“那好,從今天晚上起,甜兒就每天晚上潛入東華門,等待時機,相機行事。”
“是不是真的要奴家掌管後宮了?”
“想得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