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州城巡撫駐館内,葉三剛剛得到唐甜送來的書信和情報,他略一尋思,頓覺不妙,馬上當機立斷:“來人,本督要立刻離開溫州城。”不料話音沒落,就聽見了北門方向的炮聲。管家也跑進來禀報,說是有亂賊攻城。葉三急忙走到案前,在腰間插好妖刀,又提起一把佩劍:“快走,到溫州府衙去。”
葉三這時候才回過味兒來,這柳如影接近自己是個陰謀,她利用了男人的好色好說話,有預謀地安排了一切,就等着他進了溫州城動手殺他。葉三沒有未蔔先知的能力,完全不可能想到來溫州會有人有預謀的坑他。這人肯定就是袁洪亮,他不知道袁洪亮怎麽猜到他會去溫州考察,又讓柳如影籌辦什麽義演,一步步将他引到溫州,司機借亂民之手除去他。等葉三得知柳如影和袁洪亮的關系之後,現在溫州不早不晚恰好遇到亂民的襲擊,他才頓悟過來。
溫州府衙内外已經人慌馬亂,葉三走進大堂,看見一個皂隸在奔跑,就一把抓住那個皂隸的胳膊:“帶本督去見鄒可守。”
“鄒大人已經去了城樓了。”那皂隸回答道。
“快去給本督找幾匹馬來。”葉三身邊的侍衛直奔馬廄,将幾匹馬牽了過來。葉三抓住一匹馬的缰繩翻身上馬,指着一個侍衛:“拿本督的印信,去城樓告訴鄒可守謹防内應,加強城門防守。”
那侍衛拱手:“是。”
葉三提劍抖了抖缰繩:“其他的人跟本督去北門。”
手提櫻槍的徐玉英問道:“大人爲什麽去北門?”
“進城的時候,本督就看出北門的難民最密,好像有什麽事要發生,亂賊極可能從北門破城。”葉三說罷,策馬向北飛奔而去,徐玉英帶着衆侍衛急忙跟上。
此時溫州城四面铳聲炮聲淩亂異常,絲毫沒有章法。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地方軍的火器使用和火器質量普遍不過關,無法組織有效的火力,葉三一聽就能聽出個大概。一行人奔近北門時,隻見城外幾枚煙花竄上空中,在半空中炸開。葉三擡頭看了一眼:“是亂賊在發信号,快去北門。”葉三等人飛奔到北門時,就聽見喊殺聲一片,果然見城門洞裏正在厮殺,幾十個身穿布衣的人聚集在城門洞裏,地上躺着幾具城防軍士的屍體。有四五個人正在擡城門上的橫木,其他人都堵在城牆通往城門洞的石梯口。城牆上的軍士正往下沖,但是石梯狹窄,隻能一兩個人在前面拼殺,進度緩慢,眼看城門上的橫木已經取下了三根,情況十分危急。
“殺!”葉三拔出長劍沖了過去,徐玉英帶領衆侍衛急忙護住葉三左右,一起沖向北門。
“保護好大人!”徐玉英舉起手中櫻槍高喊,瞪圓了雙目緊緊跟在葉三身後。葉三沖近北城門洞,見那些亂賊正在取最後一根橫木,心裏一急,就把手中的長劍向那個取橫木的賊子投了過去,正插在那賊子的後背上。那賊子慘叫一聲摔了下來。後面的人一陣驚慌,又有人上去取橫木,葉三本想把妖刀再擲過去,可看了看手中的妖刀,沒舍得擲出去,随手抓過身邊徐玉英手中的櫻槍投了過去,櫻槍一條直線,飛速刺向城門,正紮在那取橫木的賊子手上,把那賊子釘在了門上。那賊子慘叫着,就是無法取下櫻槍下來,就那樣吊在了城門上。其他賊子一看,又有人上去取橫木,葉三又想抓徐玉英手中的彎刀,這次徐玉英不幹了:“大人怎麽老是搶人家手裏的兵器?這不就到了嗎?該拼殺了。”
葉三看了也是,城門就在眼前了,可那橫木就一條了,晚了,城門被打開,讓外門的亂賊湧入城中,那時堵都堵不住。正當葉三着急的時候,城門洞裏“砰”的一聲響亮,把那個上去取橫木和吊在城門上的賊子一起震了下來,城門顫動了一下,亂賊在城門外等不及了,開始撞城門,正巧把那取橫木的賊子撞了下來,給葉三赢得了時間。
一個漢子挺槍向葉三沖過來,葉三一個劈砍,妖刀削去了那漢子的腦袋,徐玉英的彎刀也見血,衆侍衛的長劍也紛紛投出。可對方人多,紛紛護住上去取橫木的人,加上城門外的撞擊,城門上唯一的一根橫木已經開始斷裂,城門開了一條縫。葉三大急,急忙下馬,雙手拖住馬腹,把戰馬舉了起來,向城門投去。“哐”的一聲,被葉三投出的戰馬砸倒了一堆人,硬把城門給砸閉上了。
溫州城牆内外殺聲震天,本來平靜的溫州城此時仿佛像開了鍋一般。北城門門洞裏已經躺下二十幾具屍體,血腥味四處彌漫。葉三沖到門洞裏,撿起地上的一根橫木,放到了城門的凹槽裏。徐玉英拔下城門上的櫻槍,護住葉三,衆侍衛也開始砍殺亂成一團的内應,城牆上衆軍也開始掩殺過來。此時城門上唯一的一根橫木已經被大力撞斷,城門已經搖搖欲墜,如果不是葉三及時放入一根橫木,城門非得被撞開不可。衆軍随即跑過來,擡起其他橫木,擋住了城門。葉三長噓了一聲,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總算松了一口氣。他問一個守城的将領:“鄒大人現在在哪個城樓上?”
“鄒大人就在那邊的城樓上督戰。”
葉三上了城樓,鄒可守正在上面。一個軍士喊道:“知府大人,葉大人來了。”鄒可守轉過身,哭喪着臉道:“大人,城外有幾萬人在攻城,這可如何是好啊?是不是沖出去求援啊?”
“城門都加強戒備了嗎?”
“下官已經下令加派人手防備了。”
跟在身後的那個将領也說道:“末将奉命防守北門,剛到城牆上,就見亂賊内應企圖打開城門,末将猝不及防,還沒來得及沖下城牆,險些被亂賊開了城門。幸好葉大人帶人及時趕到,殺了内應,保住了北門不失。”
鄒可守搓着手,尴尬地道:“大人神機妙算,下官佩服的五體投地,真是托大人的洪福,不幸中的萬幸啊!”
那将領道:“軍中的兄弟早就聽說過大人的威名,在遼東以兩萬殘兵大敗也先三萬鐵騎,用兵如神,兄弟們聽說葉大人現在就在溫州城中,都想見見大人神采,可就是沒那個福分。”
“哈哈哈,承蒙諸位兄弟看得起本督,現在本督和兄弟們一起作戰,定能見到本督的。”
那将領疑惑道:“大人是如何知道内應會從北門開城門的?”
“本督入城時,特别注意了一下城外的難民,見北門的難民明顯比其他地方密集,并且這些難民的表情好像在等待什麽事降臨。”
那将領恍然大悟。葉三看着鄒可守:“鄒大人打算如何退敵?”
“大人,賊兵數萬,城中的守軍加起來不過五千,寡不敵衆,隻能固守城池,等待援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