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啓程去延平府的途中,苗若蘭口頭上答應了葉三接受朝廷招安,可對嫁給葉三卻怎麽也不松口,葉三也不知道其中的原因,按理說他和苗若蘭隻見過兩面就談及婚嫁之事,是不是有點太倉促急不可耐了?但是葉三心裏還是大喜過望,這下收複整個福建的奇功自己又到手了。他忍住激動的情緒,低頭慎重地思索着下一步的安排。
苗若蘭的車帳這時趕到了葉三面前:“葉三,知道我爲什麽要強烈要求婚嫁給你嗎?”葉三搖搖頭,這也是他疑慮的地方。
“葉三,就現在的局勢,我死了沒關系,但是我的手下這些人都是我的親人和同鄉,我不能害了他們。我那麽信任你,你就不能痛痛快快應允婚嫁的事?”苗若蘭現在表現的很強勢,連對葉三的稱呼都變了,直呼其名還不算,對自己也不再以賤妾稱呼。雖然說話的時候,她的聲音有些發顫,聽得出來她确實很害怕。
葉三擡起頭看向唐甜鎮定地說:“當着我夫人的面,我絕對不願意讓她覺得她的男人是一個靠不住的人,在她面前我向你保證,你信我沒錯。”
唐甜聽罷心裏一陣感動,緊緊握住了葉三的手,再也不放開。
走了幾天,終于到了延平府。葉三首先觀察延平府的地形,隻見三面環水,城牆高大,縱觀其左右,地處水路運輸要道,真是進可攻退可守,葉三不僅感歎道:“銅牆延平,鐵壁邵武,名不虛傳啊!延平府确實是兵家必争之地。”
葉三随軍入城後就發現城中守備空虛,人煙稀少。不由得心道近左的大明地方官真他媽傻B,沒有趁機奪取這些軍事重鎮,真是坐失良機。他來浙江幾個月以來,進入福建走了一圈,斷定收複福建失地是易如反掌,這樣的大功不取簡直是天理難容。苗若蘭已經答應朝廷招安,葉三的心情非常好,就是苗若蘭要求婚嫁他,讓他鬧心,但也影響不了他的好心情,他仿佛看到了豐功偉績在向他招手。
在延平府安頓好一切,葉三就召集衆人商議繼續近而未決的問題,包括對苗若蘭的招安。首先說話的是苗若蘭的一個親姐妹,站起身來躬身行禮後道:“這裏的人都不是外人,周圍已經戒嚴,沒人能靠近。今天大家有什麽話都當面說清楚,接受朝廷賜封的事,剛才我們都商議過了。不僅葉大人清楚,我們自己也清楚,現在我們兵力單薄,沒什麽抵抗力量。大家對招安之事已經達成了一緻,現在我們想聽聽葉大人的具體安排。”
葉三也客氣地拱拱手:“本督想具體的情況也不必多說了,相信諸位都是識時務的人。具體事宜本督列了個章程,本督以浙直總督的身份調集浙南幾個州縣的守備軍入閩,先接手建甯府等府縣防務,包括延平府。苗若蘭以福建總兵的身份南下駐紮在邵武府,于本督形成犄角之勢,再以優勢兵力南進,收複福建失地。福建平定之後,捷報将急傳京師,然後本督再上表朝廷,言明貴軍棄暗投明,助本督收複失地的功績,推薦苗将軍出任福建總兵一職。以以往的慣例,朝廷肯定會傳令總督到京師獻俘,然後封賞有功将士,苗将軍歸順朝廷,也會得到相應的武将身份。本督這樣安排不知諸位可有異議?”
“末将有話要說。”苗若蘭身後的一員将領說道。葉三看到這員将領膀闊腰圓,很像是一員猛将,就是臉長得太醜,和徐連勝有得一拼。
“末将是個直腸子,有什麽話就說什麽話。葉大人和我們打過仗,末将不是不願意相信你。但是你是官,我們現在是賊,所以不能不留個心眼兒。要是大人回溫州一去不複返還好說,可你回去帶大軍把我們一鍋端了……我們就這些人,大人也很清楚,大人若來個漁翁得利,直接除去後患。站在官的位置上,請問大人爲何要留下我們?”
葉三從容地道:“将軍所憂之事很有道理,本督也很理解。确實站在官府的立場上,把你們一并剿滅最有好處。但是本督爲什麽不爲自己着想?本督幫助你們在福建站穩腳跟,本督在福建不是有勢力了嗎?”那員将領愣了愣,看了一眼苗若蘭和唐甜:“大人是官,不幫官府卻幫我們,大人定是打算娶了苗頭領,咱們得說清楚,你得明媒正娶,至少讓苗頭領做二夫人才行。”
又來了,葉三頭大了,苗若蘭婚嫁的問題還是被她的手下提出來了,避也避不了。旁邊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袖,表示頭領婚嫁的事怎麽能在這說。
那員将領倒很爽快:“别拉我,老子實話實說,以前那位徐公子也不是要娶頭領嗎?結果全是騙人的。這葉大人才認識頭領沒兩天,要不是看上頭領的美貌,他會實心實意地幫咱們?”
原來屋子裏的人說正事說得好好的,偏偏被那員将領一攪合,雙方各懷心事,再說下去也說不出什麽結果,就簡單地散了。
等葉三和衆人都走了,苗若蘭那個親姐妹留了下來,她猶豫了一會兒說道:“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趙無忌雖然是個大嘴巴,說話大大咧咧,但是他确實是個直腸子,說的話很在理。我瞧葉三說的那些事,隻有兩種可能,要麽是想和頭領促成婚嫁,擴充自己的勢力,要麽他想立功,是在欺騙我們。”
苗若蘭皺眉道:“我覺得葉三不是那種爲了目的什麽事都願意做的人。”
“我也不認爲葉三會出賣我們,可是葉三怎麽可能見了頭領兩面,在還談不上有什麽交情的情況下,實心實意地幫咱們?”
“你也認爲有必要和葉三重點談婚嫁的問題?”
“我從表面上看,覺得葉三倒是個靠得住的人,也是頭領應該找的依靠。葉三長得一表人才不說,還是個進士,人也挺有出息,這樣的男人沒有女人不喜歡。”
苗若蘭聽她這麽一說,想到葉三确實招人喜愛,臉上不禁泛起兩朵紅暈:“可我向他有所表示,并且談到婚嫁之事,可他沒同意。”
“他爲什麽不同意?婚嫁對雙方都有好處,讓頭領屈居二房已經便宜了他,難道葉三是個不擇手段的人?”
“他還有三位夫人在京師,我隻能屈居老五了。他應該不是不擇手段的人,如果他的用心如此險惡,真是太可怕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官場上的人爲了向上爬,什麽不能犧牲?畢竟我們剛認識他,是爲了大夥頭領才做出如此犧牲。如果能對他了解透徹的話,頭領你想想,對官府,對他的軍功都有好處。如果能收複福建失地,将福建收回朝廷,朝廷就會對葉三更加滿意。那他幫咱們的原因隻能是私人關系,正如他所說,可以壯大他在福建的私人勢力。但他和我們的交情太薄,關系不牢固,隻是利用關系。現在咱們主動提出婚嫁,是表明我們的誠意,他爲什麽拒絕?這事肯定有蹊跷。”
“理是這個理,但是我覺得葉三不願意談婚嫁,有反感拿婚嫁做交易的原因在裏面,我始終覺得他是個重情重義的人。”
“頭領!你根本不了解男人,你以爲在手握重權的男人心裏,會把感情當多大的事?權謀和禦人之術才是他們的根本,大明的官兒我見多了,什麽忠心誠信都是爲了在官場立足的做派,真正牽扯到前程和身家,這些東西在他們心裏如同草芥。”
“别說了,我就要嫁給他。如果他真的像你說的那樣,我也認了。”
“也罷!可幾千兄弟都是信任頭領才跟着頭領,那可是我們的父老鄉親。”
“我正是爲了父老鄉親才這樣急迫的要嫁給葉三,我們已經沒有出路了,隻有相信葉三才能活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