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滿樓的老鸨見小太監打着曹吉祥的旗号執意要爲鳳燕贖身,老鸨不敢得罪曹吉祥,既然要明碼開價,那也隻好照辦了。老鸨非常肉疼地把手指掐來算去,然後一本正經地道:“公公要爲鳳滿樓的紅牌鳳燕贖身,得紋銀十萬兩。”
小李子聽到十萬兩銀子,手掌在茶幾上一拍:“怎麽地?敲竹杠敲到咱家頭上來了!”
“公公您息怒,這個價碼怎麽能算敲竹杠啊!十萬兩我們已經很吃虧了。如果不是曹公公看上的人,給多少銀子咱們還不賣呢。鳳燕每天都能賺幾千兩,一年是多少銀子啊!”
小李子冷笑道:“不要狡辯,敲竹杠就是敲竹杠,看你這算盤打得多響,天天幾千兩銀子進賬,一年中就沒有個休息,病啊,災啊的?再說了,鳳燕年紀也不小了,現在能紅十天半月就不錯了。等客人們的新鮮勁過去了,到那時候,你們手裏的這張紅牌眼瞧着紅顔将老,卻不知道能值幾兩銀子呢?”小李子說的也對,鳳燕這棵搖錢樹不可能讓老鸨搖上一年的,老鸨也不敢和太監橫着來,便松口道:“就算公公說的不假,得!看在曹公公的面子上就八萬吧,這可是最低限度了,再低就不是我們敲竹杠,而是公公在敲竹杠了。”
“一萬!做人要知足,賺了那麽多銀子,還要雁過拔毛?”
“一萬?公公不是在敲竹杠,簡直是明目張膽地搶劫啊!”
小李子又拍了一下茶幾,震得茶杯叮當作響:“不識好歹的東西,咱家這竹杠敲定了,竹杠敲不響,那隻有明搶了,看你能把咱家怎麽地?咱們要不要試一試?”旁邊的小太監輕輕碰了碰小李子,小李子沒有再發橫說下去,怒氣沖沖拂袖而去。老鸨也罵罵咧咧地從客房走出來,正巧碰上一個熟客,那熟客姓耿,名忠心,在京師三千營做城郊巡哨校尉。耿忠心見老鸨滿臉怒氣,便笑道:“喲!是誰惹媽媽生氣了?”老鸨正悶得慌,便直說了:“宮裏邊來了兩個小太監,眼紅我們家鳳燕,硬是要敲竹杠把鳳燕帶走,還搬出曹公公來壓人,想明搶了!”
耿忠心頓時收住笑容,正色道:“曹公公?曹公公要買鳳燕?”
“可不是,老身看在曹公公的面子上,讓他們出八萬兩銀子贖身,這價兒咱們已經虧死了,他們還不知足,硬說老身敲竹杠,要一萬兩把鳳燕帶走,這不是明搶是什麽?氣死老身了。”
耿忠心點點頭:“鳳燕姑娘那身價,八萬兩确實很值的,他們走了多久了?”
“這不剛剛才出門。等再來贖身,八萬?想都甭想。”
耿忠心急沖沖向老鸨拱拱手:“您老先消消氣兒,我還有點急事要辦,失禮失禮,改天再來捧場。”耿忠心說罷,也不等老鸨回話,轉身小跑着下了閣樓,向外面沖出去。他問明白兩個小太監的去向,急忙上馬沿着街道追了過去。沒跑幾步,耿忠心就看見一輛馬車,車旁有兩個小太監正要上車離開。耿忠心策馬追到馬車旁,在馬上拱手道:“兩位公公請留步。”
小李子看了一眼耿忠心,疑惑地道:“你是……”耿忠心急忙翻身下馬:“卑職三千營校尉耿忠心見過公公。聽說曹公公要買鳳滿樓的鳳燕?”
小李子聽了忙左右看了看,沉聲道:“走,上車說話。”
“公公先請。”耿忠心随即上了馬車,小心地坐在小李子對面,屁股隻坐了半個,很恭敬的樣子。小李子又開始裝B了,他做了一系列瑣碎的動作,然後才道:“你是從哪裏聽說的啊?”耿忠心陪着小心道:“是鳳滿樓的老鸨說的,她說公公敲竹杠,開價太低,正生氣呢。這些奸商,個個都摳門得緊,不怪公公殺價。”小李子剛才在鳳滿樓吃癟,正一肚子氣,聽耿忠心和自己有同仇敵忾的意思,頓時對耿忠心多了一份好感。耿忠心見小李子臉上有了笑容,緊忙逢迎道:“如果公公看得起卑職,卑職可以替曹公公辦成這件事,把鳳燕贖出來。”
“哦?”小李子眼前一亮,但他随即明白這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飯,這送上門的好處,還是要掂量掂量的,尤其是他以前根本不認識這個耿忠心。
“你想讓咱們爲你辦什麽事就直說了吧。”小李子也是有撚子的蠟燭,一點就亮。
耿忠心笑嘻嘻地道:“卑職的心思一點也瞞不過公公法眼,小的現在是三千營負責城郊的巡城校尉,公公您也知道,巡邏有啥搞頭?還是城郊的。所以小的也不指望升上去,就想換個地兒。永定門的城防校尉要高升了,您看能不能給曹公公說說,把小的弄到那裏去?”
“啊!”小李子心下大喜,不就是讓曹公公調換個小小的武官嗎?這事兒太容易辦了。他心下十分高興,八萬兩銀子買這麽一個缺,這耿忠心真是有些傻B,就是一個文官知縣,能給八萬兩也立馬升到知府了。不過小李子還是多留了個心眼,有些犯難地道:“這個,咱家得先問問曹公公才行,你在家等着,咱家幫你問問,再給你答複。”
小李子想先穩耿忠心,然後查妥當了耿忠心的底細再說,這樣做穩當。耿忠心忙道:“那就有勞公公了。”他不認識小李子,不過很快就能打探到這個小太監的名字。耿忠心倒是大方,一邊說着,一邊摸出幾張銀票,趁給小李子打拱的時候塞進了小李子的袖子裏。
小李子心情大好,也不推辭,便笑納了:“你盡管放心,這事兒咱家一定親自想曹公公說說。”
小李子回到宮裏,一面叫人打探耿忠心的底細,一面找到曹吉祥,把今天發生的事都給曹吉祥說了。曹吉祥想了想,八萬兩銀子可不是一筆小數目,讓小李子這奴才自掏腰包也确實有點過,曹吉祥自己倒是不缺這八萬兩銀子,可一下子拿出來,也是很肉疼的事兒。不過小李子這奴才辦事還算不錯,另外找了個冤大頭幫忙出銀子,曹吉祥很滿意:“調個校尉?這事兒倒也不難,不過你得先把那耿忠心的底細打探清楚了,别讓他瞎咧咧,在外面亂說就成。”
小李子笑道:“老祖宗放心,嫡孫早就派人去打探了,保準連他祖宗八代都查個清清楚楚。”
“那成,這事兒既然交給你去辦,你就辦好了回來。”曹吉祥首肯了。
京師軍營裏邊的将官底細實在不難查,小李子很快就查出了耿忠心的底細,他的位置是世襲的将位,他父親以前就是三千營的校尉,由于沒什麽過硬的關系,且在軍營不經常打仗,戰功更無從說起,耿忠心兩代人都沒有升官的機會。這樣的底細讓小李子很是放心,便找人傳話,讓耿忠心把人贖出送過來,至于調任,等個十天半月的就成了,小事一樁。耿忠心爲了防止那青樓老鸨坐地起價,自然是打着曹吉祥的名号拿銀子把鳳燕給贖出來,然後送到了曹吉祥府上。
事也湊巧,耿忠心的一系列舉動都被唐甜的玄衣衛查了個清清楚楚,并把這個情報告訴了葉三,葉三很快理清了思路,準備拉上曹吉祥和瓦刺人一起陪葬。(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