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翔聽說過西大營,那是京師絕對的精銳,可葉三來時,帶來的竟然是手握棗木長矛的新兵,多少都讓馮翔對他們的戰力有點擔心。葉三也一樣,不知道這批由西大營老兵帶領的新兵表現如何,再說率領這些士兵的千總馬文升能不能勝任這次出擊,也讓葉三心裏打突,如果是葉孤城領軍,他就完全可以放心。
兩人同時爲馬文升捏了一把汗,直到北門的旗語傳過來後,葉三才如釋重負。馮翔滿臉微笑:“葉閣老真的強将手下無弱兵啊!一眨眼的功夫就擊退了敵兵。”這時北門的旗語又傳來,有大批的敵軍援兵到了,沖擊的方向正是馬文升追擊敵兵的地點。塔樓上的指揮旗揮舞,命令北門鳴金。
不一會兒,馬文升率領的那隊孤島人馬回來了,葉三看到西大營精銳都站列齊整,而新兵紛紛坐倒在地,大口地喘着粗氣。一員大将騎着戰馬向塔樓下奔來:“西官廳黃部堂麾下,西大營骠騎營千總馬文升擊退敵軍回營!”那騎士一直奔跑到塔樓下才勒住坐騎,把奪得的一面敵軍旗幟狠狠地抛在了塔樓下,緊跟着又扔下一顆鬥大的頭顱:“末将奪旗一面,斬敵将佐領一名。”
此後,馬文升和廖正軍輪番出擊,馬文升每次回來都帶回敵軍的旗幟和頭顱,奔到塔樓向葉三行禮:“末将葉閣老麾下,西大營骠騎營千總馬文升奪軍旗一面,斬敵将一名。”
等馬文升第三次回營的時候,塔樓下已經人頭亂滾:“末将奪旗一面,斬敵五名!”葉三心下狂喜,他的嫡系手下又有一顆将星在冉冉升起。沒等葉三開口說話,馬文升又回來了:“末将斬敵将一名,奪旗兩面!”
等到天黑前,馬文升最後一次出擊時,葉三和馮翔緊緊盯着馬文升将要回來的堡門,他們都希望馬文升再次帶給他們驚喜。果然,馬文升進了堡門,一馬當先地跑到塔樓下,這時馬文升已經滿臉血污,也分不清是他的血還是敵将的血。馬文升再次高舉奪來的軍旗高喊,向葉三行過軍禮後,把旗幟抛在了葉三腳下。
旅順堡裏的官兵們早就習慣了馬文升報出名号再抛下軍旗、頭顱的動作,都在爲馬文升喝彩,這是西大營和旅順軍的齊聲喝彩。喜出望外的馮翔也不顧葉三就在身邊,把心裏話脫口而出:“西大營的千總?西大營的千總就是這樣的猛将?如果他能……”剛想說出把馬文升收攬旗下,但才張開口就意識到不妥,指着馬文升的手臂也停在了半空中。
葉三還是微笑不語,心道你想收攬馬文升,我還想收編你呢。此次葉三來旅順的第三個目的就是想收編馮翔的人馬,爲孤島效力。可馮翔是韓雍的手下,并且還是遼東軍的主力,廢話,不是主力誰要啊!葉三本來就在打旅順軍的主意,可硬奪人家的心頭肉也不好意思不是?他在等待時機,讓馮翔自己主動投到孤島軍團裏來。
“我認爲他隻能在西大營做一個千總,還不能提升。馮将軍是不是想給他打抱不平啊?”葉三隻是以開玩笑的方式緩解了馮翔的尴尬。
“哈哈哈,葉閣老說的太對了,這樣的猛将在軍營裏做千總,太屈才了!”馮翔就坡下驢,也跟葉三嬉笑着:“雖然馬将軍是葉閣老的部下,但路見不平,末将還是要拔刀相助的。”葉三注意到馮翔的目光一直在馬文升身上打轉,表情就像見到了稀世珍寶,有點愛不釋手的味道。
當女真軍後撤二十裏後紮營,面對旅順軍淩厲的反擊,讓他們意識到明軍并沒有孤擲一投,還有餘力再戰。這次他們匆忙中粗造的攻城器械顯然是不行的,分散兵力全線攻城,反而更是傷亡慘重。要想順利攻下旅順,還得重新打造更堅固牢靠的攻城器械,并且要比上一次多出一倍。
女真軍雖然退去,但旅順堡的探馬很快就來報告女真軍并沒有撤出多遠,看樣子還要造攻城器械,所以旅順堡内并沒有因爲敵軍撤了而喜悅。那種大戰後的壓力稍稍松懈後,明軍士兵不小的傷亡也讓旅順軍士氣有點低落。但是還是有很多士兵找到馬文升來讨教陣中斬将奪旗的要領,馬文升也不推辭,就在塔樓下的廣場上演練了一套槍法。在馬文升的大喊聲中,急速刺出三槍,槍槍快如閃電,每一槍都不離人的心髒、小腹和咽喉。在場的武将都能看出馬文升每一槍要刺的位置,自知如此快速地出槍,并且刺出的位置不差毫厘,這功夫他們來不了,就是能刺出三槍也沒這個水準。就是速度再慢上一倍也做不到馬文升這種槍刺的準頭,一時間塔樓下鴉雀無聲。
葉三對馬文升的功夫倒是非常有信心,他知道馬文升做過幾年和尚,練過功夫。可他也身懷絕世武功,隻是現在是閣老身份,不易顯露,所以也沒把馬文升的功夫放在心上。現在馬文升在衆軍面前給他掙了天大的面子,臉上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葉閣老,像馬千總這樣的猛将,您是從哪裏挖出來的?”馮翔心癢難耐地向葉三打聽馬文升的來曆。
“哦,他父親以前就是我的親兵,在遼東戰場上都是出生入死的弟兄,所以在京師的時候,他父親就讓他來投我了,沒想到這小子還行。”葉三簡略地說了一下馬文升的來曆,聽得馮翔更是眼紅不已,覺得葉閣老也太走運了,到哪裏都有猛将跟随效力。葉三并沒有向馮翔透露馬文升剛到西大營時糟糕的模樣,換了身衣服還是像二世祖,還有第一次殺人的囧樣。再看看現在,完全是另一副模樣了,殘酷的戰場确實讓能人輩出。
“葉閣老。”馮翔究竟隻是遼東軍的一位年輕的将領,有什麽心裏話也憋不住:“葉閣老能不能把馬千總留在旅順,不要再回京師了。這樣的猛将不在遼東殺敵,實在太可惜了。”馮翔說的話在葉三看來很不禮貌,按說馮翔這樣低級别的武将不能直截了當地向葉三要人,如果葉三也直接拒絕,那是要影響他們之間的情誼的,更何況葉三到旅順也有打秋風的意思。
正當葉三沉吟的時候,馮翔也看出葉三不是很情願,心裏已經後悔怎麽說出那樣的話,在葉閣老面前實在太莽撞了。葉三沒說話,可馬文升卻忍不住道:“末将又不是什麽物件可換來換去,末将誓死追随大人。如果馮将軍想跟末将一起殺敵,那麽也來孤島追随大人吧!”
好!這話葉三愛聽。可下面的将領不幹了,馬文升隻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千總,能這樣說話嗎?這不是不給馮翔面子嗎?馮翔再怎麽地也是個守備。
“馬千總,住嘴!”葉三喊了一聲,打斷馬文升說話,但馮翔卻笑了起來:“葉閣老,末将一生從不服人,但是遇見像馬千總這樣勇猛忠誠的部下,末将隻能恭喜葉閣老了。不過,末将還是要舊話重提,馬千總忠心耿耿,又立下汗馬功勞,實在不應該隻是個小小的千總。”
葉三聽罷心道如果你要是知道馬文升來西大營才多長時間就領千總職務,你就不會再說這樣的話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