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息、立正、向右看——齊”訓練場上的把總又開始整隊,口令全都是葉三按照近代軍隊的口令傳下去的,完全省略了把總的旗幟指揮。
“殺!”把總口令傳出,前排的士兵同時邁着弓步突刺,把槍刃刺向敵人的前胸。
“向右轉!殺!”把總又是一聲命令,隊列整齊地向右轉,同時弓步突刺。
“汪公公以爲如何?”葉三得意地笑着說。
“突刺很整齊,葉閣老,奴才不明白,這樣簡單的突刺,上陣以後會有什麽作用?”汪直憋了半天終于說話了。
“汪公公看這種突刺很簡單?”葉三看着汪直,見汪直點點頭又繼續說道:“武術和這樣簡單的戰陣突刺是不同的,等這些士兵訓練純熟後,達到令行禁止就可以殺敵立功了。”
汪直歎了一口氣道:“隊列突刺是整齊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威力很大?”
“汪公公放心,威力的大小等上了戰場就見分曉了。來人,招各部軍官準備軍議。”孤島這陣子很忙,已經很久沒有召開正式的軍議了。
中軍帳前,各部将領站成一排,穆家政站在了最後。葉三一臉的嚴肅,讓親兵都出去以後才開始說話:“旅順馮将軍所部已到金州,我們孤島軍團還是配合旅順軍攻打金州。女真人占據金州,不打下南關就不能虎視旅順。而旅順軍不攻下金州,就會被圍困在旅順局促地帶。金州是遼東半島的南大門,我軍要想北伐遼東,就必須拿下金州以打開局面。穆家政,你先說說你探得的情報吧。”葉三說完從地圖邊上走了下來。
“是,大人。各位大人……”穆家政先向葉三行完禮,然後向李雲亮、廖正軍、馬文升等人行禮:“金州城内有女真駐防戰兵八百人,輔兵三百來人,城牆堅固,糧草充足。金州最近的援軍是複州,有一千騎兵,到金州增援要一天的時間。馮将軍出兵兩千,輔兵幾百人,如果目标是攻取金州的話,糧草可以支持軍隊十天左右。要攻取金州,最好一日攻下,免得夜長夢多。”
“穆千總,你認爲一天之内一舉拿下金州的把握有多大?”葉三想聽聽穆家政的看法,他确實想培養一個參謀出來。
“回大人話,兵貴神速,我孤島軍團和旅順軍沒有太多的時間打造攻城器械,隻能用雲梯蟻附攻城。我軍的兵力是女真守軍的幾倍,很有可能會一攻而下。就算攻不下,也可以安全撤回。”
葉三拍手笑道:“不錯,我軍完全可以做到進退自如,我也這麽看。不過,我還有另一個計劃,自從旅順戰役以來,女真南關守軍主動撤退和金州守軍大白天緊閉城門不出等舉動,還有這一陣子逃往孤島的遼民幾乎沒有受到女真人騷擾的情況來看,遼南的女真人已經膽寒,更證明女真地方駐軍士氣已經非常低落,所以……”
“大人是說女真地方駐軍已成驚弓之鳥?”廖正軍首先明白了葉三的意思:“那麽大人是打算虛張聲勢,把攻城的架勢做足,争取把敵軍吓得棄城而出?如果不進行強攻,我軍也少傷亡士兵?”
葉三顯得信心十足:“那麽廖大人覺得此計劃如何?”在場的各位都沒有多少信心,廖正軍和他們交換了一下眼色道:“成敗各占一半。”
“我倒覺得此計劃是萬全之計。”葉三也不想再和他們羅嗦:“我打算伏擊出逃的那八百金州駐軍。”葉三打算用槍陣強行堵住逃竄的八百女真騎兵,這說不上是什麽好主意,因爲他們也沒有時間挖壕溝,想包圍八百騎兵也很困難。
監軍汪直對葉三的計劃也表示反對:“葉閣老,所謂窮寇莫追,不要說他們會拼命突圍很難抵擋,就是把他們再*回金州去堅守也不見得對我們有什麽好處。再說,葉閣老,我們用槍陣硬要堵住八百騎兵也太勉強了吧?”
葉三隻是微微一笑,扭頭對穆家政道:“穆千總,你繼續說。”
“遵命,大人。”根據葉三的命令,孤島的情報網對金州、複州一帶的女真軍雖然密切監視,但從來不去攻擊或幹擾,這也是葉三既定的長遠戰略之一。
“金州、複州有幾條主要道路,女真軍探馬和信使的來往頻率都記錄下來了,請大人過目。”說完,穆家政雙手捧上了一張紙。
葉三強壓住自己獨斷的欲望,培養一個能獨立自主分析敵情的參謀,現在是他堅定不移的目标:“穆千總,你來做判斷,金州逃出的女真騎兵會從哪條路上撤退。”
“這個麽……卑職不敢說。”穆家政還是停留在情報收集階段,而沒有對情報加以分析和篩選,那就更談不上做出判斷了。
“你們幾個幫幫他,都過去幫他想。”帳内的幾個人走過去,叽叽喳喳地從金州行軍、偵查到路況分析了一番,不一會兒就争吵得臉紅脖子粗。葉三也不去打擾他們,過了很久也沒見他們争出個所以然來才叫停:“穆千總,還是你來說。”
“剛才馬守備說……”穆家政剛開口就遲疑了一下,扭頭看了看廖正軍:“可廖大人又說……”
“我不聽這些理由。”葉三猛地一拍桌子,指着穆家政道:“我就聽你來說,你覺得是哪條路?”
穆家政猛地一咬牙,指着紙上的一條線路道:“這條,就是這條。因爲……”
“我不聽理由,就是這條了。”葉三當即打斷了穆家政的話:“穆家政,你去新兵訓練隊挑選幾個頭腦機靈的,成立一個參謀部,以後他們就跟着你分析演示軍情,你從今往後就是參謀長,我以後不想再看到一堆亂七八糟的紙片和數字,就聽你一句話,明白了嗎?”葉三知道,參謀不帶長,放屁都不響的道理,讓穆家政做參謀長确實給了他特有分析軍情的權力。
“卑職明白。”
“你先下去做你的事情吧。”
“卑職遵命,卑職告退。”
任何人都有不相信别人隻相信自己判斷的傾向,但葉三不認爲自己對軍事就是百世難遇的奇才,也未必會有準确無誤的戰場嗅覺。他認爲穆家政一直在進行收集情報的工作,對情報的判斷應該更準确才對。如果給他調來幾個頭腦機靈,對後勤和補給有初步理解的參謀,那麽他們天天心無雜念地分析軍情,總會比一個将領瞬間的直覺更靠譜。
“馬守備,你也去挑幾個人,挑好人以後立刻在這條路上尋找合适的伏擊地點,其他幾條路也做好準備。”培養參謀的獨立思考和分析是一回事,作爲主帥有備無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末将遵命。”馬文升轉身要走,卻聽葉三道:“我要聽到的也是具體的伏擊計劃,各條路上的伏擊計劃都要說明各自的利弊,你明白嗎?”
“末将明白,大人請放心。”除了練兵軍官以外,葉三打算開始培養參謀軍官,這些軍官都可以在戰場上成長起來,對行軍打仗,對參謀和情報的分析越來越熟悉。
“嗯,穆千總暫時交給你指揮,但你一定要記住,他隻是打探軍情,不是打沖鋒。你要根據他的情報分析做出後續手段,絕不可以混雜,聽到了嗎?”
“大人放心,卑職不會讓他知道不應該知道的事情。”馬文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理解了葉三的話,葉三是不希望他所建立的情報機構和參謀機構職權不清,不過馬文升的理解也沒有什麽壞處,就這麽辦好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