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島海盜軍團的情報網給明軍帶來了很大的便利,一上岸就有三十餘輛馬車被編入了作戰序列,火藥、鉛彈和軍糧都被裝上了馬車,這些辎重和五百輔兵構成了葉三的中軍主體,精銳作戰部隊則分散在四周把中軍牢牢地保護起來。
近兩千多明軍行進在地廣人稀的遼東大地上,周圍正在搶收小麥的平民,他們都被海盜軍團嘹亮的軍号聲所吸引,遙望着這支整齊的隊伍,看着那面黑色的海盜旗,其中有些知道這面海盜旗來曆的人就給身邊的同伴講述這支軍隊的來曆。孤島海盜軍團子現在已經名聲在外。
“大人,爲了配合這次行動,各地情報站的細作都行動起來了。”穆家政見葉三對那三十輛馬車很滿意,于是不懈餘力地爲那些細作邀功。
“嗯,是不錯,不過你不是在爲這些細作們擔心嗎?不如趁此就會給他們唱出好戲,你看怎麽樣?”
“唱戲?”穆家政有點摸不着頭腦了,也不知道葉三要唱哪一出。
“附耳過來。”葉三在穆家政耳邊低聲地嘀咕了幾句,穆家政聽了不住地點頭。
葉三制定地常規行軍計劃是每天五十裏,按照這個速度今天下午就可以抵達第一個目标。早上遇到的敵軍葉三估計是蓋州在海岸堡壘駐紮的守衛部隊,就算他們飛馬趕回蓋州報信或求援,葉三估計援軍也需要很多天才能來。蓋州的敵軍應該沒有做好動員,等各牛錄集結完畢也要好幾天。威脅較大的複州女真軍雖然能夠很快集結起來,但是距離遠,完全可以抵消集結快的長處,三天内蓋州隻能靠自己的力量進行自衛了。
穆家政的情報部門提供的地圖也很準确,至始至終保持在路上行軍的明軍迅速又省力,中午要休息時已經到了一個村落。馬文升的騎兵部隊才靠近村口,村長和族裏的長老們就一湧而出,跪倒在路邊,早就聽到風聲的漢軍自衛隊更是逃得無影無蹤。
“葉閣老威名遠播,草民雖然粗俗,也久聞葉閣老是仁義之師,本村……”海盜旗在風中飄揚,跪在路邊的村長的頭幾乎磕在看地上,還在喋喋不休地恭維獻媚,在這個幾乎沒有國認同感的村落裏,對他們來說也就是換個主子納糧罷了。葉三在馬上正眼也沒有瞧過村長一眼,隻是淡淡地問道:“村裏投降女真人的亂賊都跑到哪裏去了?”
“葉閣老威震遼東,那些鼠輩見葉閣老要來,早就望風而逃了。”村長誠惶誠恐的沙啞的聲音立刻傳來。
葉三問話的聲音還是平平淡淡的:“那些鼠輩就不是村裏的人嗎?”跪在路邊可憐的村長也不敢去擦額頭的冷汗,沙啞的聲音一直在哆嗦:“都是些背祖棄義的光棍無賴,才聽說王師到來,一個個就像老鼠見貓似的逃走了。”
葉三來了一個令全村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後問道:“那些逃走的鼠輩在村裏總有些親族吧?你可聽說過,一人作亂,誅滅九族?”
“啊!求葉閣老發發慈悲……”村長沙啞的聲音已經帶有哭腔了。
“既然有村長在,那麽你就把他們全交出來吧,這樣可以饒其他人不死。”葉三才說完,那村長又哀求了幾句,葉三就勃然大怒,揚言要屠滅全村,村長沒辦法,隻有支支吾吾地想随便指認幾戶。可不等他開口,旁邊一個跪着的老頭突然擡頭怒喝道:“草民的兒子就是一個亂賊,小老兒這條命葉閣老就盡管來拿吧。”
“拿下!”葉三一聲低吼,左右親兵就把那老頭從人群裏拉了出來,按在葉三面前就要砍頭,其餘的村民都噤若寒蟬,隻有那老頭還在罵不絕口。
“且慢!”葉三喝住了就要動手的親兵,低下眼來看了一下眼前的村民:“死到臨頭還不服嗎?是嫌死得太痛快了吧?”
“草民就是不服。”那老頭的倔脾氣似乎也上來了,勇氣可嘉地大聲喊道:“遼東百姓都盛傳葉閣老海盜軍團愛民如子,今天卻要拿我們這些手無寸鐵的草民下手,葉閣老您要真有本事就去打海岸上的堡壘去,哪裏的女真人多的是。”葉三聽罷哈哈大笑,指着那個披頭散發唾沫橫飛的老頭道:“也罷!今天就沖你有這個膽子,我就饒了你們這個村子,一個也不殺,讓你們留着命看我把堡壘裏的女真人都殺光。左右,放開他。”幾個親兵面有不甘地放開了那老頭,那老頭似乎已經呆住了,被身邊的村長扯了一把才如夢初醒地跪倒,連連磕頭:“草民謝葉閣老不殺之恩。”村長急忙叫人爲明軍提供柴火和幹淨的井水,輔兵們取出幹糧開始埋鍋做午飯。
吃飯的時候葉三笑着向身邊的穆家政道:“我今天的這出戲唱得如何?”穆家政也笑着道:“末将沒想到大人還有唱戲的本事,這出戲唱得真是惟妙惟肖。這老頭的一番舉動定能赢得全村人的感激,以後他做起軍情工作隻能更方便。他一家人這次死裏逃生,女真人更不會懷疑到他們父子身上了。”
葉三笑得半閉着眼看着眼前來回走動的救護營中的女兵,這次跟來的輔兵中還有五十多個女兵,這些女兵都頭戴鬥笠,遮住半邊臉,雖然沒有披甲,但她們的鬥笠、軍服和軍靴都是根據葉三的意見染成了白色,這身裝束确實在營中特别好看。這些女兵在路上都有大車可坐,在孤島上葉三就發現如果讓這些女兵去給傷兵割*針,那些士兵就會和他一樣會唱戲,而且唱得有闆有眼,就是再疼也不會哭爹喊娘了,反倒都竭力裝扮出一副男子漢的英雄氣概來。而這些女兵因爲傷兵在他們面前唱戲唱得猶如鐵人一般,也會更細心地縫合傷口,這樣當然對唱戲的傷兵會更疼,但是也對他們的傷口有好處。
在部隊休息的時候,五十多個女兵也會爲士兵們唱戲,不會唱的就唱家鄉小調,官兵們都會靜靜地坐在地上,支起耳朵全神貫注地傾聽。
抵達第一個作戰目标後,明軍立刻做攻城部署,雖然目标現在隻是一個簡陋的土木結構堡壘,但是明軍的三磅野戰炮顯然還是對城牆無可奈何。當然,轟擊木制的堡門是絕對沒有問題的,三磅野戰炮一炮下去,木制的堡門上就是一個大窟窿,幾炮過後,大門就如同一堆爛木頭,轟然一聲垮掉了。
火铳手排列好隊形後,明軍士兵就頂着巨大的藤牌開始靠近内門。堡壘内門有一個拐角,三磅野戰炮不敢靠近,所以就轟擊不到。敵樓上的女真士兵雖然拼命地放箭,但是根本沒有效果,對這孤零零的幾個目标,火铳雖然準頭奇差無比,但是架不住多啊!一百門火铳輪流射擊,女真士兵隻要被打中就會一聲慘叫倒下去。伊恩指揮的炮隊連續射空了十幾炮以後,三磅跑終于一發命中敵樓,随着一聲巨響,敵樓就歪倒了,上面射箭的幾十個敵兵當即就滾下去大半,有幾個還死命地抱住木欄杆吊住自己,也很快被火铳打了下來,這是多好的練兵靶啊!
等到敵樓被轟塌以後,堡門前的壕溝也被填平了,路障也被搬開了,幾十個敢死隊士兵一起抱着一摟粗的圓木開始撞擊内門。葉三看着戰況的進展,很舒服地歎了一口氣:“這還是老子第一次攻城,真是輕松啊!”這個在海岸上還沒有建好的堡壘,隻是用來防禦孤島海盜軍團的,在兩千大軍面前幾乎沒有了自衛能力,已經是岌岌可危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