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三有了如此想法就準備打算硬抗,不過這是他心中所想,葉三不知道手下将領如何想。
“馬守備,剛才軍情分析,充善軍團會大舉南下,如果我軍在援軍未到之前,充善就跑來解圍,我軍可有把握取勝?”葉三試探着詢問馬文升,葉三的意思也很明顯,如果孤島軍團和旅順軍硬抗充善大軍,那麽女真戰兵就會死一個少一個,但是大明軍制兵爲将所有,這樣會讓手下将領都存自保之心。馬文升和剛剛複原的王玺都低頭看着自己的腳尖,馬文升小聲地說道:“如果女真軍隻有妥羅軍團,末将率兵大可一戰,如果加上錫寶齊篇古的軍隊,末将還有把握一戰,如果再加上充善軍團,末将就隻有硬抗了。”葉三見馬文升說話的聲音越說越小,就明白了馬文升的言外之意,如果女真人的野戰部隊都來了,就是他葉三也是不敢硬抗的。葉三看着馬文升和王玺說了一句話:“我隻希望你們不要故意保存實力。”葉三最後這句話讓馬文升和王玺都吃了一驚,因爲葉三從來沒有說過這樣是話。馬文升和王玺連忙拜倒:“末将、卑職不敢。”
“這次是把遼東女真一舉蕩平的好時機,而我隻有你們可以指望,大戰在即而将領存有自保之心,那就是我這個閣老失職了。你們若有什麽後顧之憂,現在盡管說出來,我全都可以答應。”葉三說出這番話是因爲他非常重視老兵,他記得前世在特種部隊時就得出過一個結論:一個老兵在戰場上頂得上五個新兵。同樣葉三也明白,如果把手裏的軍隊建制打沒了,那可是最慘重的損失,大量的老兵流失陣亡對軍隊構建的傷害極大,這種損害甚至會打斷脊梁骨,緻使軍隊的建制消失。
南關之戰孤島海盜軍團陣亡了将盡二百步兵,還有一百傷兵,但剩下的戰兵都經曆了戰火的考驗,其中還有不少已經打過很多仗了,他們都是合格的把總。葉三已經計算好,等回到孤島,讓剩下的一千老兵帶兩千新兵,從而把孤島海盜軍團新軍擴編成爲四個野戰營。雖然馬文升如是說,可葉三也在默默地權衡利弊,如果手下将領聽從了自己硬抗的建議,那麽自己将得到很多好處。反過來弊端也有,首先葉三擔心孤島軍團的作戰水平會大幅下滑,自己怕又要重走老路,更不要說自己已經露面,引起了女真軍的關注,這裏面還有一個女真軍是不是還有耐心肯配合自己練兵的問題。其次是自己在軍中的威望可能會受到影響,自己在五年前來到遼東視察,一直沒有回京師。可在遼東總能把絕大多數的士兵安全地帶回家,這讓他在軍中深受愛戴,這也是葉三在軍中威信的重要來源。如果這一仗硬抗的話,士兵們會陣亡的七七八八,葉三擔心士兵們會有大人用生命換前程的感覺,這樣一來,自己在軍中被信任的氣氛将遭受重大損壞。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就是自己還能在遼東待多久,五年沒有回京師,京師的變化将在他手裏失控,雖然自己的嫡系會控制一切,可朝廷的官場上他又不是不知道,有資曆和有學識的人,都會削尖了腦袋往上爬,自己必須擁有朝野名望和軍事實力才能站住腳,才能保住權力不流失。這次硬抗的想法有點損公肥私的嫌疑,但也是别無選擇的想法。
成化九年二月二十日,官道上發現了充善大軍的蹤迹。葉三手裏拿着穆家政送來的軍情彙報,一邊聽穆家政的分析:“大人,這份情報是探馬發現的充善軍旗号。”穆家政一臉的輕松道。葉三看着穆家政似乎不是很緊張,就也沒太在意情報的重要性,等葉三看過以後,眼裏立刻變得十分嚴肅起來。
葉三擡頭看見穆家政還是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不禁有些詫異地問道:“穆遊擊,你這軍情可準确嗎?可得到證實?”
“末将不敢虛言欺騙大人,這份軍情千真萬确。”一臉無辜的穆家政語氣還是那麽平穩有力,沒有絲毫情緒上的波動。
“穆遊擊,你看了這份情報怎麽顯得一點都不着急呢?”葉三覺得穆家政的表情有些怪異,從他身上看不出一丁點緊張和不安。穆家政微微一笑道:“如果充善軍團隻來了一點兒人馬,大人會命令少數部隊守城,自己将率領長槍兵和炮隊去滅了他們。如果充善軍團來了幾萬人,那麽大人也會在金州死守硬抗。現在既然隻有守城一條路可走,那末将還有什麽好擔心的。”葉三聽穆家政這麽一說,他也隻有歎氣的份兒。
很快馬文升和王玺都來了,當這兩人看過軍情後都緊張起來,王玺更顯得坐立不安,面無血色了。探馬還報這次發現了很多旗号,充善軍團和聯軍差不多,領軍的首領似乎就是充善本人,南下南關的援軍至少有三萬之多。
葉三估計在南關錫寶齊篇古的部隊很快會抛棄辎重和援軍會合,因爲充善軍團攜帶了不少辎重物資,他們既然空國而出,那麽很快定會急于返回遼陽,所以不可能再在金州附近推大車行軍了。沒有了辎重的拖累,南關女真軍很快就可以和援軍合并一處,那麽女真軍就至少有兩萬萬以上的披甲戰兵,加上輔兵對明軍就有壓倒性的實力。葉三相信就是自己再怎麽會玩謀略硬抗,結果隻有一個死字,更不用說他玩謀略還未必是錫寶齊篇古的對手,準确地說現在他已經落了下風。
“女真人全族動員而來,還真瞧得起我們啊!”葉三輕松地微笑了一下,女真這個強盜團夥是來遼南搶劫的,結果什麽都沒有搶到,這次大規模動員集結估計也讓他們并不富裕的儲備更加窘迫了,想來充善的老本這次應該會傷筋動骨了吧。空國而出,糧草不濟,估計充善很快就會退兵。葉三反複琢磨着對方有可能的行動,心裏怎麽想,嘴上就脫口而出地道:“謀略已定,我将親自率領孤島海盜軍團堅守金州,王守備率領旅順軍本部堅守碼頭要塞。”
金州的碼頭上已經修築起一個堡壘,而且這個堡壘有大海掩護,所以隻有一面靠着陸地,另外還躲在金州堡後面受到不錯的掩護,所以碼頭要塞其實是一個很安全的地方。讓王玺堅守碼頭,不但不會受到攻擊的危險,而且實在硬抗不住的時候,還可以利用海船撤退,葉三這樣的安排是絕對照顧旅順軍了。其後,葉三毫不客氣地把軍務全部部署了一遍,忙活了大半個時辰以後,所有的人都清楚了自己的任務以後,葉三還在和他們反複敲定其中關鍵的細節,做到萬無一失。
成化九年三月二日,充善的王旗來到了金州北門三裏外,不過葉三沒有絲毫興趣去打上一炮。他的六磅野戰炮可打不了那麽遠,就算葉三有能打三裏遠的炮,他自問也沒有本事轟死充善。三裏外的人影顯得比螞蟻還小,能一炮轟中,那不是人能創造出來的奇迹。
充善的援軍對金州形成了半包圍的态勢,一萬多名被困在南關近月的女真軍步履蹒跚地繞過金州堡走向充善王旗的方向,他們幾乎吃光了所有的馬匹和搶來的牲口。這些在南關坐吃山空的女真士兵都是蓬頭垢面,那些無甲輔兵和漢軍更是衣衫褴褛,都成了乞丐軍團。當他們見到來增援的充善兄弟部隊後,紛紛激動地嚎啕大哭,這些人都知道萬一到了孤注一擲突圍的時候,他們肯定是炮灰和累贅。自從女真族崛起以來,他們還是第一次品嘗到這種絕望,并感受到了這種死裏逃生的經曆。
站在金州城頭的葉三冷笑着觀賞這感人的場面,城下女真強盜軍團從來都是靠戰無不勝來維持士氣和威信,也從來沒有被明軍*入這種窘境中。這次葉三做到了,并且還想繼續做下去,他不介意再多玩幾次關門打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