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文升看着惶惶退去的女真士兵問道:“大人,我們還追擊嗎?”葉三看了一眼馬文升道:“想在叢林裏用騎兵追擊敵軍嗎?不用費勁了,我軍當務之急是要快速地返回複州。”
葉三軍中現在有大批的傷兵,他需要急着回複州給這些傷兵醫治。而且現在天色已晚,葉三已經沒有興趣再和敵軍糾纏下去,他的部下此時也都精疲力盡,根本沒有能力和欲望去追擊敵人了。
這次戰役應該自己先總結一下,葉三認爲在今天的作戰中騎兵馬隊表現的不是很好。這批騎兵馬隊花了葉三很大的精力,但是下馬步戰的時候卻比不上步兵。馬隊的個人武力經過馬文升的調教,在全軍都是最好的,但是集團作戰和紀律性卻比不上重步兵。雖然說葉三也知道騎兵自然有騎兵的用處,但是他還是忍不住要總結一下今後該怎樣訓練騎兵。
正在私下總結這此戰役得失的葉三突然看見張甯擠了過來,葉三在危機關頭沒有抛下金州軍自個跑路讓張甯很是感激,所以在最後時刻張甯也在督促金州士兵拼命掩護孤島野戰營。葉三這次又是用嫡系部下在外圍抵抗,保護了張甯的部隊,這讓張甯手下的士兵都很感激。金州軍的老兵們有不少在南關之戰見識過孤島軍團的戰鬥力,上次也是葉三的孤島軍團保護着他們脫離戰場。所以他們在今天的激戰中一直緊靠着葉三的嫡系本部,金州軍人人都相信靠得越近活下來的機會就越大。還有不少金州軍的老兵則是滿腹遺憾,這次他們看見以前的不少熟人都在二營的戰鬥序列中。雖然二營參與激戰損失了不少士兵,真正計算一下傷亡恐怕比一觸即潰的金州軍還要大,但是這些金州軍的士兵也都心裏有數。上次是人家抗大頭,這次還是,但是下次就不一定能和他們一起作戰了,就憑金州軍今天的表現,要是獨自遇敵肯定是死路一條,這些老兵的總結也很貼切。
部隊在不斷地向複州接近,女真軍的騷擾部隊都不見了,那些一直在琢磨個人小九九的金州軍老兵在安全了以後,紛紛找機會和孤島軍團的舊識拉家常,最後他們的話題總結成一句話就是:“怎樣才能投奔到孤島軍團。”
張甯對這些老兵的竊竊私語也有感應,他聽到親兵的密報後也開始打起自己的小算盤。畢竟現在孤島軍團的兩個野戰營都沒有事實上的營官,權力都在葉三和馬文升的掌握之中,實際上是葉三把兩個營的職權都兼任了。張甯想來想去,總結了一下自己的表現,怎麽看怎麽不像是能當選葉三兩個野戰營首個營官的模樣。要是葉閣老突發善心,讓他張甯爲他手下的第一個營官,不要說葉三的嫡系不服,底下的官兵不服,恐怕就連金州軍也都不會服,就是他張甯自己都不服。所以經過上述總結後,張甯認爲這件事需要從長計議。
“啓禀大人,複州城上的軍旗還是我大明的軍旗。”一個探馬興沖沖地跑來回報。
葉三遙望了一下即将落入山後紅彤彤的夕陽,長長吐出了胸中的悶氣,最後一絲擔憂也就煙消雲散了。在六月的天氣裏,這批明軍今天渡過了複州河,并進行了幾個時辰的行軍,然後還汗如雨下地戰鬥了兩個時辰,他們早就一個個口幹舌燥,汗透衣甲了。聽說複州安然無恙之後,這些士兵知道最多再過半個時辰就可以喝到水了,所以全軍一片歡騰,高漲的士氣直沖霄漢。
在官道的戰鬥中,汪直一直望眼欲穿地期盼着複州守軍能來支援,在不斷的失望中他把在複州駐守的王玺和伊恩、穆家政十八代祖宗罵了遍。返回複州的路上,汪直把一肚子的不滿都醞釀成了怨毒,他一邊告訴自己一定要把今天的這個總結經驗牢牢記住,就是在激戰的時候一定要無條件地去增援主帥,一邊還在心裏盤算着怎麽在葉三面前給王玺、伊恩和穆家政下眼藥。但是現在看見這如潮水般地歡呼聲,汪直心裏的怨毒早就飄到了九霄雲外。此時汪直的心中關于今天的經驗總結變成了一定要安排可靠的人駐守老巢,遇到事情絕對不能慌亂。
馬文升在一片歡呼聲中湊道葉三跟前道:“大人,經此一戰,女真人必不敢再正視我孤島軍團了,必不敢再與我軍對陣交戰了。”
“哦?是嗎?”葉三掃了馬文升一眼道:“馬守備爲什麽這樣想?”馬文升自信滿滿地道:“女真軍設下如此天羅地網,調來大批的主力精銳對付大人,又是弩機又是拒馬,結果還是被我軍擊潰,死傷慘重。都到這份兒上了,他們豈敢再和我軍對陣?”
見馬文升如此說,葉三隻有把他私下總結的一點看法說了出來:“如果女真軍在我孤島軍團二營二縱隊突破的時候撤退,那麽我認爲你說得很對。但是如果那個時候女真軍真的選擇了撤退的話,恐怕日後這些女真軍在遇上我孤島軍團就會望風而逃,再也不堪一戰了。而且今天與孤島軍團交戰的女真軍來自各個部落,他們會把失敗情緒傳播給整個女真軍,如此一來,女真人恐怕再無可戰之兵了。”葉三如此總結也是他爲什麽一看到女真軍的部署就認定女真必敗的原因。
“可是今天女真軍最終還是很快調整了戰略戰術,雖然他們多付出了成百上千的傷亡,至少死了五百人,但是女真軍的無甲輔兵得到了作戰經驗,他們雖然沒能阻止我軍突圍,但氣勢上并沒有遭到無可挽回地打擊,他們的士氣也沒有徹底垮掉。”這是葉三對今天戰役總結最重要的一點,葉三認爲女真軍首領和戰兵通過這場激戰保持住了戰鬥意志,他們在今天戰鬥的後程表現出的頑強和不怕死的作戰意識,把戰鬥開始時候的那種頹廢味道一掃而光,也給葉三和孤島軍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葉三深思了一會兒,歪着頭說出了這次戰役總結的結束語:“女真軍現在還是一支能戰鬥的強軍,還沒有淪落到徹底失敗的境地,我們再也不能輕敵了。”
以往孤島軍團的幾次戰鬥都會很快地分出勝負,所以葉三認爲孤島軍團爆發力有餘而韌性卻很值得懷疑。今天激戰到了最後,孤島軍團雖然還能堅決地服從命令,但是氣勢上明顯已經低落了不少。
“今天我孤島軍團先是快速渡河,然後警戒推進,緊跟着進行強行軍,最後還完成了擊潰敵軍的突擊作戰。”葉三還在喃喃地自語,突然猛地一拍手道:“今天從早到晚我軍連續行軍作戰七八個時辰,大部分部隊經曆了長時間的苦戰洗禮,并在女真軍的壓力下進行了複雜的隊形轉換和激戰。這對我孤島軍團來說真是太寶貴的經驗了,回去一定要好好總結,好好總結。”葉三忍不住大笑起來:“經此一戰,我孤島軍團終于百煉成鋼了。”
馬文升作爲葉三的親信,一向知道葉三最看重老兵和能歸隊的傷兵,更是極端看重軍官曾經受到過的戰場壓力,對他們都青青眼有加,都把他們調入了指導隊進行培養。尤其是他們面對壓力崩潰時的場面和心理也都被整理總結出來,作爲從參謀軍官到一線軍官的必修課。
看着葉三舒暢地大笑,馬文升也跟着笑道:“末将又要恭喜大人了,三個月後,我孤島軍團又可以增加一個野戰營的精兵了。”
葉三的笑聲嘎然而止:“一個野戰營?哼!我敢說,最多不出四個月,我孤島軍團恐怕不止要增加一個野戰營,一定會更多,你就等着瞧好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