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雲域之中,岚劍宗的山門所在,也是名爲天山。
但與眼前的天山相比,卻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拳域的天山山脈,坐落于拳域正中,綿延數萬裏,到處都是奇峰高聳,幽谷深澗,山巒疊嶂,巨樹密布,從高看看去,方圓數萬裏全都是青綠色的世界。
與此同時,不知有多少強大的妖獸生存在山脈之中,而它們的存在,正是天山明月閣的第一重天然屏障。
因爲,明月閣,就坐落在山脈正中心的絕峰之上。
高聳入雲,身處其上,似乎隻要一伸手,就可以接觸到天上的明月。
半個時辰之後,衆人來到了明月城中。
此處位于天山外圍的一處小型山谷之中,算是明月閣接待外來武者之地,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個小型的城池。
城如明月,整體呈圓形分布。
剛一進城,多寶公子對楚晨傳音說了幾句,然後身形一閃,悄然離開,似乎有事要辦。
衆人目光齊齊落在楚晨身上,卻見他淡淡一笑道,“我們先找個客棧住下吧!”
時值黃昏,此處距離明月閣的山門,尚有千裏之遙,是以他打算休息一晚,明日再行拜訪。
最主要的,他想先在此城,打探一些消息。
畢竟,他與明如月,已經兩年多未見,而在此之前,他更是知曉了,明如月曾經說過的雪域冰宮,并不存在!
他要,先搞清楚這件事情!
“好!”
衆人附和道,就齊齊朝着城内走去。
就在此時,衆人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喧嘩之聲,“嘿,一個沒用的跛子、廢物,竟然有如此優質的靈兵,真是暴殄天物啊!”
“那是,看這柄靈刀,鋒芒内斂而又隐晦,最少也是六品靈兵的層次啊!”
“這樣的靈兵,隻有雲少這樣的天才人物,才有資格擁有啊,你這個跛子,識相的就趕緊把靈刀交出來,否則,今日讓你血濺五步,身死當場!”
“哼,死之前最少還要讓他承受千刀萬剮之痛,否則,怎麽對得起雲少的名頭?”
“說的也是!”
聲音嘈雜,聽上去極爲嚣張,楚晨對這種聲音極爲敏感,當年他修爲低微、被人稱爲廢物的時候,就經常聽到。
而他來天下域之後,遇到的那些天驕們,都是自幼接受大宗門的教導,即便有陰險狡詐、狂傲嚣張之輩,也不會想眼前的這幾個人,如此膚淺。
卻沒想到,今日竟然又聽到了這久違的嘲諷。
衆人聞聲看去,卻見街道的一處角落中,正有幾個武者,衆星捧月般的圍着一個身材瘦小的青年,臉上盡是谄媚之色。
而在他們的面前,一個身材高大、眉清目秀的男子,身上頗有些狼狽,正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裏。
此人年紀不大,看上去比墨天明他們都要小,似乎與楚晨相差不多,粗布衣衫很是髒亂,看上去頗爲落魄,而他的雙目之中,也沒有半點神采。
呆愣愣的,仿佛沒有聽到身前幾人的嘲諷和威脅。
這竟是個少年!
他的背上,背着一把靈刀,沒有刀鞘,黑色的刀柄和雪白的刀身,都暴露在空氣之中,形成了一個鮮明的對比。
靈刀之上沒有半點鋒芒溢出,但楚晨等人的眼力何等毒辣,隻一眼就看出,刀身之上隐隐有絲絲寒芒流轉。
内斂而又爆裂。
那幾人說得對,這柄靈刀,最少也是六品靈兵!
此時,角落處的情形,不少來往之人都注意到了,但卻沒有一個人停下腳步,反而有很多人,趕緊加快了腳步,朝着城内趕去。
隐隐的,楚晨似乎聽見一句,“這于行雲,仗着自己的父親是明月閣接待長老,又是這明月城的城主,真是太嚣張跋扈了,簡直無惡不作!”
“看樣子,這個少年要倒黴了,那柄六品靈兵要丢了不說,自己的性命,恐怕也要丢了吧?”
“那倒不至于,于行雲雖然飛揚跋扈,但也不會給他老子惹麻煩,頂多是打成重傷,扔出城外罷了!”
“唉,他的父親被明月閣派遣,專門在此地接待外來武者,久而久之,竟然将明月城視爲自家的勢力,自己兒子在城中作威作福,他也絲毫不管,也不知道明月閣的高層知不知道!”
“誰知道呢,因爲這于行雲,明月閣的名聲都有些不好聽了,不過他也知道分寸,從不招惹有身份來曆之人,誰讓這個少年衣衫褴褛,落魄不堪呢!”
“是啊,這世間,欺淩弱小之事,還少了嗎?”
随着一聲輕輕的歎息,所有路過之人全都離開了,隻留下楚晨幾人,遠遠的看着。
聽到這裏,他們已經明白,這于行雲就是這明月城中的纨绔子弟了,看樣子類似的事情,他以前沒少做過。
楚晨心中有些不快,他沒想到,明如月所在的宗門,竟然會有如此事情發生,還偏偏就在天山腳下!
“隻是明月閣派在此地的一個接待長老,應該隻是一個外門長老吧?這于行雲的父親,修爲撐死了也就煉神境,他怎麽敢如此嚣張的?”
秦柏的聲音傳來,語氣中滿是詫異,頗有些不可思議的看着這一幕。
而他的疑問,顯然也是衆人的疑問。
而此時,衆人也已經看清,那被一群跟班圍在正中的于行雲,所展露出來的修爲,竟然僅僅隻有煉嬰境後期!
這就是那跟班口中的天才人物?
這也太扯淡了吧?
衆人面面相觑,唐三嘴唇微動,正要說話,就見角落裏的于行雲等人,又有動作了。
見那落魄少年根本就不理睬自己,于行雲的一個跟班臉上挂不住了,怒氣一閃,高聲喝道,“嘿,不識擡舉的小子,雲少在此,竟然敢跟我裝啞巴?”
話音未落,他竟然擡起右腿,一腳踹在了少年的身上。
“砰”的一聲,少年直接被踹飛,重重的砸在地上,發出一聲轟響。
楚晨等人清晰的看見,地面的石闆之上,出現了幾道深深的裂痕,顯然,這一腳踹的不輕。
“欺人太甚!”
秦柏性格豪放,頓時覺得怒火狂燃,真元湧動間,就要承受相救。
但就在此時,那少年竟然像沒事人一般,從地上爬了起來,面無表情,甚至都沒看前方幾人一眼,就要穿過幾人,朝着城門外行去。
衆人這才看見,這少年行走之勢,一瘸一拐,右腿竟是瘸的!
難怪,之前的那個跟班,說他是個跛子。
見此一幕,于行雲的臉色驟然一沉,陰着臉瞥了那出腳的跟班一眼,出言罵道,“廢物,一個跛子都搞不定!”
話音未落,他驟然身形一閃,親自出手了。
“嗡!”
但見他速度極快,青綠色的真元狂湧而出,瞬息間湧入右腿之中,下一刻,道道腿影蕩漾而出,而他那布滿真元的右腿,已經狠狠的踹在了少年的身上。
一次。
兩次。
三次。
……
七次。
電光火石之間,他竟然在少年的胸口,接連踹了七腳!
那恐怖的力道,使得虛空都驟然震顫起來,顯然,他這七腳,乃是全力使出!
不留餘地!
見他如此殘忍毒辣,楚晨眼中寒芒暴漲,心中殺機暗生,但他卻強忍着,依然沒有出手。
隐隐的,他已經看出來了,那少年雖然落魄,但卻并不簡單!
“砰!!”
又是一聲轟鳴巨響,少年的身體再一次砸在地面之上,石闆崩裂,炸開無數細小的石子,擦在他的身上臉上,飛了出去。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少年依然面無表情,從地上爬了起來,然後一瘸一拐的,朝着城門走去。
他的身上,看不到半點傷痕!
就連臉色,都沒有任何變化。
于行雲全力踢出的七腳,竟然沒有對他造成一點損傷!
到了此時,就算那于行雲是個傻子,也看出這個少年并不簡單了,他的那些跟班,也已意識到,自己似乎惹上了不該惹的人。
“什麽情況這是?這跛子難不成深藏不露,那他爲何不還手、任由我們欺淩?”
這一刻,于行雲等人的腦海中,全都浮現出這個疑問。
一時間,他們竟然呆愣愣的看着少年,越過自己等人,而沒有反應過來,不知如何是好。
在場衆人之中,唯有楚晨身爲刀君,在那少年落地的一刹那感覺到,他背後的靈刀之中,似乎有着絲絲鋒芒,就要破刀而出。
隐隐的,楚晨有一種感覺,這絲鋒芒一旦出現,于行雲等人都要死!
絕無幸免之理!
但不知爲何,那絲鋒芒僅僅閃現了一刹那,就又沉寂了下去。
正思量間,那少年已經越過于行雲,朝着衆人所在的位置走來。
他們的背後,就是城門。
就在此時,于行雲眼中驟然浮現出一抹陰狠,身形一閃,雙腿齊出,再次朝着少年狂踢而去,“敢在本少面前裝模作樣,去死吧!”
話音未落,青綠色的腿芒暴漲,瞬息間已經踢至少年身後。
虛空震顫,發出陣陣嗡鳴,這一次,他全力出手了!
而那少年,依然面無表情,沒有反應。
到了此時,楚晨雖然不知道那少年爲何不反抗,卻終于忍不住心中怒火了,嘴角咧開一絲弧度,發出一聲冰冷之音。
“秦柏,出手!”
話音剛落,秦柏的身形就電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