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劫後餘生


那少年站在懸崖邊上,看着落崖的“戰友”,想起來到這個時代前就已死亡的所有同胞,心中萬分傷感,不覺眼睛濕潤了。

靜默了一陣,平複情緒後的少年回到山崖上,卻發現周筱語剛剛消失了的呼吸又出現了,另一個人也隻是昏迷不醒。他心中大喜,抱起周筱語,背起那個人,快速奔下山去。

原來,異形的飛刀正擊中李瓊天之前送給周筱語的長命鎖,巨大的沖力使得周筱語一下子停止了呼吸,但卻未能達到緻命的程度,剛才那少年體内的儀器告訴他周筱語已經停止呼吸了,導緻他以爲大家都死掉了,卻不料周筱語竟然死裏逃生,緩了過來。

周筱語慢慢睜開眼睛,看到面前略帶關切的眼神,正是那神秘少年。她掙紮着要起來,卻感到胸口一陣劇痛,複又躺下;那少年連忙說道:“你有傷,不要亂動。”

周筱語扭頭看到窗外照射進來的陽光,問道:“這是哪裏?”

那少年答道:“這裏是山下一戶民居。”

“我昏迷多久了?”

“大約10個小時了吧……”

“什麽?10小時!瓊天大哥呢?擊科叔叔呢?”

“我不知道你指的是誰,但昨晚你的朋友們都被異形殺害了,異形也跑了……”

“什麽?!”周筱語一下子坐了起來:“他們都死了……”

“喂!你不能坐起來!”

周筱語感到胸口一陣劇痛,暈了過去……

那少年大驚,連忙按壓周筱語的人中,過了一會兒,周筱語悠悠醒轉,她喃喃地說:“不可能,這不可能……李大哥……擊科叔叔……”接着号啕大哭起來。

那少年本來想安慰她,卻不料,被周筱語的哭聲引發了心中的悲傷,竟然也嗚嗚地哭起來。

哭了一會兒,二人心中悲痛稍減,周筱語先開口說道:“你哭什麽,你又不認識李大哥他們!”

那少年慘聲說:“我是不認識他們,可在十幾個小時前,我的所有同胞幾乎都被異形殺死了,我們的家園也被摧毀了,我們幾個人好不容易才逃出來,卻被異形追上飛船,後來飛船也墜毀了,其他同伴們都生死未蔔……嗚嗚……”

周筱語越聽越糊塗,心中的悲傷倒是又減少了一些。她壓下悲恸,追問道:“你說的什麽啊,我怎麽聽不懂?你是外星人嗎?”

那少年忽然想到,對方是個陌生女孩,頓覺不好意思,深吸一口氣說:“我不是外星人,确切地說,我應該算是你這個時代人的後代。”

周筱語更加糊塗了:“什麽亂七八糟的?對了,你先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

“問松恩?龍田?菲利斯劍,嗯,叫我問松就行。”

“聽你的名字像是英吉利人,但怎麽像是東國人的樣子呢?”周筱語很是疑惑。

“我們那時候早就沒有什麽國家之分了,不過我算是有一多半是東國人的血統吧”,問松答道:“大家的名字都是政府統一規定的。”

周筱語愈發糊塗了,問道:“問……松……恩……是吧?我還是不太明白你的話,你能不能說得明白點兒呢?還有,你還沒有問我的名字呢……”

問松笑了笑,說:“一時也很難完全說清楚,以後再慢慢解釋給你吧!”接着從善如流地問道:“請問,小姐你的芳名能否告之在下?”

周筱語看着身形高大、露出笑容的問松,不由得一陣恍惚,仿佛又看到了李瓊天痞痞的但又暖暖的面龐。“我叫周筱語,‘綠筱媚青漣,脈脈不得語’的‘筱語’。”說着,想起被異形殺死的李瓊天他們,淚水又無法控制地流了下來。

問松看她的反應,知道她又想起了慘遭毒手的夥伴們,于是忙收起了難得的笑容,說:“現在我要去把你的那幾個朋友掩埋掉,順便去找些吃的,昨晚怕你被山風吹得加重傷勢,就盡快下山了,現在你就在這兒等我吧。”

周筱語聽他說要離開,忽然心中一陣恐懼,那些山民的猙獰面目又浮現在面前:“你不要走!”

問松回過身來,詫異道:“怎麽啦?”

周筱語不好意思說害怕,心念電閃之間說道:“你不是說異形跑了嗎?他會不會來傷害我啊?”

“哦!不會的,那個異形受傷很重,短時間内是無法恢複戰鬥力的。”

“那……我想見李大哥和擊科叔叔他們最後一面……”說着,周筱語眼圈兒又紅了,她忽然特别特别想再看李瓊天一眼。

“可是你的傷……”問松有些猶豫。

“不太要緊的。”周筱語忙說。

“哦”,問松想了想,周筱語的傷隻是骨頭被撞得比較重,但畢竟沒有骨折,應該問題不太大,就同意了:“好吧!”

然後他走過來,抱起周筱語,向門外走去。他的動作非常小心,周筱語幾乎沒感到身體動,但她也沒想到問松居然就這樣過來抱起她就走:“喂喂!你怎麽這樣抱着我就走啊,也不問問人家同意不同意……”

“沒什麽啊?我們那個年代整天打仗,抱傷員習慣啦。”

“哎,你什麽年代不年代的,紳士一點嘛!”

“可是,昨晚都抱過了啊……”

“昨晚是昨晚……”

……

鬥嘴使得二人的心情好了一些,但上山後,二人就不怎麽說話了,周筱語的心情也愈發沉重了。

終于到達昨晚戰鬥的地方,想到那場夢一般的生死搏鬥,看看現在戰友的屍首,問松心中百感交集,周筱語卻已是哭出聲來。在路上,周筱語已經詳細問了昨晚後來的戰況,知道問松已經去找過擊裏聯科和李瓊天的屍體,但是并未找到。她心中雖然知道絕無可能,但總歸還是存在一些幻想。

在周筱語的指引下,問松把她放在李瓊天掉落的懸崖邊,周筱語想到昨天還在一起打鬧談心,現在卻陰陽相隔,不由得放聲大哭。問松也不多說什麽,這樣的場面他雖然隻有十幾歲,卻已經見得太多太多了。

哭過後的周筱語發現問松已經挖好了一個坑,并且将王狗子的屍體放了進去,她想起這個年輕的小戰士跟自己相遇後的種種,不禁淚流滿面,接着又想起李瓊天,二人的過去一一浮現在面前:相遇,一起學藝,在異國他鄉的互相扶持,相知,到昨天互表愛意的相戀,本以爲可以天長地久,卻不料隻短短一天後,竟已天人永隔……

推上最後一堆土後,王狗子的臉消失了,周筱語默默地站起身來,胸口的傷也似乎不痛了。接着,二人将所有的變異人都燒掉。

望着熊熊火光,周筱語問:“問松同志,你說昨晚那個後來幫助我們的人叫什麽?趙順章?”

“對啊!怎麽了?”

“他是竹守黨内部有名的特務,聽王狗子說,我們有許多同事都死在他手裏,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他。”

“哦,他受得傷不輕,醒來後,我本來要幫他治療的,他說什麽也不肯,就走了。”

“他可能識破我的身份了,認爲你和我們是一夥的,自然會跑掉了……”

處理好一切,下山時,在周筱語的堅持下,問松不再抱她。二人一路皆默默無話,緩步向前。

走到山腰的一處涼亭,周筱語忽然停了下來,問松走了幾步,以爲她走不動了,剛要問她是不是需要幫助或者休息,周筱語卻說:“問松同志,請告訴我,那個異形究竟是怎麽回事,我有權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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