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柳千尋色,桃花一苑芳。『風吹入簾裏,唯有惹衣香。
湖畔旁,芳草地,一襲粉紅薄紗的少女翩若驚鴻,婉若遊龍,紅紗翩飛,暗香浮動。
但見她十指纖纖,掌風如刃,步法沉穩,吐納均勻綿長,這正是體修之術中的拳法和步法。結合晟天煉體心法,既可強韌身骨刀劍不侵,又可配合晟天劍術使用,包羅拳法、腿法、步法等,精妙絕倫。
昙蘿每日都需将體修演練一番,以求穩固根基,彌補自身實力的不足。
“很熱嗎,都汗濕了,走,我帶你去清洗。”辰方燼看着粉紅薄紗緊貼嬌軀,曼妙風光若隐若現,他不由分說地抱起少女,瞬間來到白霧彌漫的溫泉池邊。
起初昙蘿以爲這兒是缥缈峰山頂上的溫泉池,待看清四周的景緻頓覺陌生。雕花木欄上紫色的紗幔徐徐拂動,晶瑩璀璨的水晶珠簾堪堪遮住大殿,鋪有毛絨地墊的玉石磚入手溫潤,梨花木床被落地紗微微遮掩。
“喜歡這兒嗎?”頭頂傳來溫潤的男聲,他看向懷中的少女,手上動作不停地扒掉粉色紗裙。
“嗯。”昙蘿點頭,天冷時若是能在此處入寝那更是極好。
昙蘿見自己不着一物,揪住辰方燼的外衣說道:“爲何我光溜溜的,你卻衣服也不脫,穿着衣物也叫洗澡?”
辰方燼依舊揚起那抹欠扁的微笑,慢條斯理地挑開系帶:“小妖精,這麽心急幹嘛。”
昙蘿心道,這家夥說話做事怎麽越難以理解,眼睛卻癡癡地停留在男子光潔的胸膛上。
“喜歡麽?”辰方燼聲音暗啞性感,修長有力的臂膊将少女擁入懷中。
昙蘿匆忙擡頭,褪去稚氣的臉龐上帶着少女的嬌羞,可說出來的話卻讓他如墜冰川:“不喜歡,硬得跟闆磚似的。”
辰方燼愣然,臉上似哀似怨的表情飄忽不定,忽而眉頭舒緩,歎氣道:“昙蘿,不管你變成怎樣,我對你的感情都不會改變。你隻需知道我喜歡你,寵愛你就夠了。”
見少女似懂非懂地點頭,辰方燼暗自思量,縱然草木精怪開智後對情感方面比較遲鈍,但來日方長,總有一天她會明白自己的心意。感情方面的事急不來,至于現下,倒有更重要的事可做。
昙蘿見辰方燼悶聲不語,後知後覺得現準是又惹惱他了。少女尋到男子背後,一雙指若削蔥根的玉手撫上男子後背,狗腿道:“燼美人,我來幫你搓背吧。”
說着,便開始她的“昙氏十八摸”,一雙柔荑在男子的後背上又是捏又是按,鼓搗了半天。昙蘿感受着手心下絲滑香嫩的玉肌,感慨着,這人不但生得貌美,連皮膚都像水晶餃子般引人口欲。
辰方燼被少女按摩的渾身舒爽,微阖着眼眸,忽然後方半天沒有動靜,轉身一看,卻見那少女盯着她的後背直咽口水。
辰方燼蠱惑道:“想不想學雙修之術。”
昙蘿聞言立馬興緻高昂,藕臂搭在男子肩上眉飛色舞地說道:“燼美人,你終于想通啦,雙修對我的修行大有裨益,你可不許後悔!”
半晌過後,昙蘿忍痛皺眉道:“你到底會不會啊,書上都是這麽寫的嗎?”
“嗯,步驟上應該沒錯。”辰方燼回憶道,“書中記載,此術需要心神兼修,固守本心,運靈力至海底穴,最後彙聚于百彙穴,講究陰陽雙修靈力互通。修煉者,修爲相當亦是最好,相差甚遠,便隻有一方獲益。”
“既然能助弟子提升修爲,爲何祖師要嚴禁此術?”昙蘿疑惑問道。
辰方燼面色微紅,将昙蘿抱出溫泉池水:“雙修易讓道基不穩的弟子沉迷女色,最終引來魔火焚心劫,亦稱心魔,嚴重者灰飛煙滅,所以在修得仙身之前,禁學此術。”
見昙蘿有所顧慮,辰方燼誘哄道:“你無須擔心,我自會保你平安無事。現在,我們隻需回房勤加練習……”
爲哄心上人開心,翌日,辰方燼不知從何處牽來一匹通體雪白的天馬,說是有禮物要送給她。昙蘿自然以爲是要送這匹天馬給她,雀躍不已地說道:“好啊,我還沒騎過馬呢。”
辰方燼不明所以地淡笑,摟着昙蘿的纖腰就躍上天馬,将馬缰置于少女手心說道:“這馬可用神識控制,你隻需抓牢缰繩即可。”
昙蘿不容置疑,牢牢抓住馬缰,兩腿岔開夾緊馬腹,嬌喝一聲:“駕!”
天馬展開雙翼,在千仞峰上空平穩而快地飛行,不愧是仙界的馬,坐在上面絲毫不覺得颠簸。
天朗氣清,惠風和暢,天馬帶着昙蘿在朝霞雲彩中穿行。少女展開雙臂,穿過雲層的瞬間,有種冰涼水霧沁入心脾的感覺,她扭頭回望,但見穿透雲層時留下的空隙漸漸閉合,美妙至極。
修仙界上空即是無數漂浮中的仙島,分别是二十六重天的定天嶼,乃仙界兵馬所在之處;二十七重天的神将嶼,即曾經的戰神離魅以及其他将軍的府邸所在;依次上行便是二十八重天的仙君府邸,以及二十九重天的星宿君府邸。經過三十重天的天帝宮殿便是蜿蜒流淌的漫漫銀河。
當昙蘿他們經過定天嶼時,前方出現無數馬匹踏雲而來,撲扇羽翼形成的罡風将朝霞吹散,猶如朝陽下的金色雲海,雲霧翻湧,奔流不息。上百匹顔色各異的天馬奔向昙蘿,又分成兩群奔騰而去,驚心動魄的場面讓人心悸不已。
穿過金色雲海,視線豁然開朗,赤色的朝陽近來眼前,仿佛觸手可及。鳳鳴龍吟,飛瀑長虹,亭台樓榭,殿宇嵯峨,仙界之景果然美輪美奂,如夢似幻。
“是不是很美。”昙蘿耳邊飄來溫熱的氣息。
“嗯。”這裏的一切的确是美妙至極。
天馬帶着昙蘿和辰方燼來到一處蜿蜒流淌的河道上空,墨藍色的河道中,無數星子如夜空下的流螢般出夢幻光彩。遠遠看去,如明月自碧海盡頭緩緩升起時泛起的波光粼粼,靜谧而安詳。河畔旁,是一排排銀枝鐵樹,銀裝素裹,分外妖娆。
時光在這裏仿佛停止了一般,銀白色與墨藍色的色彩交織,仙界銀河,世上最曼妙唯美的地方,宇宙星辰的縮影,星宿君們就是通過控制銀河中的星子來操控星辰的運行。
辰方燼抱着昙蘿從馬上下來,牽着她的小手徑直走向銀河。踏入河道,昙蘿才現這裏并沒有河水,璀璨的星子環繞在身旁,兩人如同鍍上一層銀白光暈,熠熠生輝。
似曾相識的場景讓少女緩緩轉身,恍惚間,一名銀男子徐徐走來,行走間絲飄舞,點點星輝籠罩在他如瀑的銀上,晶瑩的眸子似星辰閃爍,賽雪的肌膚白皙透明。男子停留在星河彼端遙遙相望,清冷的神色中帶着她看不懂的柔情缱绻,男子嘴唇翕動,淡淡的聲音消散在漫長星空。
“這裏我好像來過。”昙蘿望向飄渺的遠方輕聲說道,“難道是夢境嗎?”
“你想起了什麽嗎?”辰方燼緊張地看着少女,見她如夢呓般地低喃,負在背後的雙手緊握,又倏然松開。
“這裏的确虛幻的如同夢境。”辰方燼神色如常,古井無波的眼眸下掩飾着心中的惴惴不安,他攤開手心,一顆透明色澤約莫鴿子蛋般大小的圓珠憑空出現,“這是我專門爲你煉制的塑魂丹,可助神魂修複之用。”
昙蘿好奇地盯着那顆塑魂丹,在她印象中,這幾日辰方燼對她寸步不離,何時有空煉制了丹藥。
“此丹藥能助你提高靈魂力,對你的‘迴生瞳’大有裨益。”當然,最主要的是能幫她重塑魂魄。
昙蘿之所以不懂人情世故,情感方面更是如同稚兒,一方面是由于她乃古木所化的“木魅”,而另一方面則是......
辰方燼看了眼少女,準确地說她正是萬年前失蹤的神女辰歌。當日她自毀肉身,魂魄散盡,輾轉于天地六界,卻恰巧附身在優昙婆羅樹上,并且修得肉身。
由于她魂魄殘缺,自是不通人情,甚至無心無情。在此元神上重塑魂魄自是最好,昙蘿還是現在的昙蘿。而重聚魂魄,記憶複蘇,昙蘿會變回那個睥睨天下的神女辰歌。
到那時,她還會如現在般親近自己嗎?
昙蘿見辰方燼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抓起丹藥送至唇邊:“這樣吞下去就可以了嗎?”
“沒錯,我助你吸收藥效。”說罷,便将雙掌抵在少女後背,一股溫熱的氣流順着奇經八脈緩慢湧動......
或許是塑魂丹的藥力起了作用,過去的點點滴滴,像無數張零碎的畫面充斥在腦間,蓦然回,流逝的時光中盡是傲嬌如他的身影站在自己身旁,遮雨擋風,默默關懷。
近來昙蘿總是在睡夢中醒來,夢中盡是白澤茕茕孑立的孤單背影,待她想靠近擁抱他時,少年如幻影般消散,徒留冰冷的蒼白萦繞在指尖。
“白澤,我很想你,你呢?”
原來她總是埋汰白澤,戲弄白澤,對他撒潑無賴,僅僅是因爲她喜歡他而已。
相比她與白澤三千多年的朝夕相處、日久生情,昙蘿對辰方燼的感情,更像是對于長輩般的依賴。可惜事與願違,等她來不及明白這一點,她已經與辰方燼深深糾纏,最終割舍不下。而對白澤,隻可能是少女懵懂時的青澀愛戀,來不及奪目綻放便已經悄然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