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榜單公布



昙蘿被男子的駭人氣勢吓得面容慘白,來不及看清對方的模樣,便被憑空刮過的一陣罡風猛然掃向大殿石柱。』

“不要!”昙蘿驚覺叫道,身體一沉,重重落下。

“怎麽呢?”夙染将瑟縮戰栗的少女擁入懷中,将她額上沁出的汗珠細心拭去。

昙蘿迷蒙的雙眸漸漸清晰,晨曦中,清淺溫和的陽光透過粉色紗幔照耀進來,花香馥郁,身旁是夙染少年擔憂地眉眼,以及側卧在花床上神色肅然的辰方燼。

“我怎麽在這?”昙蘿回憶着剛才生的場景,她明明是在一處神殿。

“昙蘿,你今晚一直都在這,怎麽,是不是夢魇了?”辰方燼輕聲說道,他平時并不需要睡眠,附近的風吹草動也是了如指掌,看少女驚慌失措的神态,應該是夢見了什麽。

“嗯,那個夢好真實,我還看見了龔紫哥,以及一位金眸男子。”昙蘿呐呐說着,那男子她尚未看清面容便被對方突襲,出手狠辣,如今想來仍舊是心有餘悸。

“金眸男子?”辰方燼皺眉凝思,莫非是他?

“昙蘿,這隻是夢境,那些人未必都是真實的,你隻需好生待在晟天派,自然沒人敢傷你。”辰方燼溫言相哄,隻要有他在的一天,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昙蘿!

“唔,死了死了!”昙蘿突然想到什麽,立馬從花床上蹦跶起來。

“呸呸呸,什麽死了,娘子你切莫胡言。”夙染被少女弄得一驚一乍的,再強大的心房也遭受不起啊。

“夙夙,你可知今天是什麽日子嗎?”昙蘿抱住少年的雙手,靈動的杏眸此刻水汪汪的,清澈透亮得猶如山澗清泉,“今天可是榜單公布的日子啊,明天能否順利拜師,是留是滾,成敗皆看今日了。我要是拜到好說話的師傅,夙夙你就陪我吃香喝辣,我要是不幸落選,夙夙,就委屈你和我回歸燕峰劈柴挑水了。”

夙染溫柔撫上少女的小臉,此刻不表衷心更待何時!

“娘子請放心,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爲夫都鞍前馬後,誓死效忠,隻要能陪在娘子身邊,去哪都是春天!”夙染少年堅定不移地宣誓道。

“嗯嗯,有你這番話我就知足了,那以後你負責劈柴挑水,我就到醉仙樓揮專長,賣酒賣菜,賣肉賣笑,爲咱們以後的安穩日子掙錢錢如何?”昙蘿一想到将來能做醉仙樓的大東家,心裏那叫個暗爽痛快。

雖然有些不情不願,少年礙于情面的應承道:“都聽娘子的,不過你可得多多陪我,要是想将我一個人丢在歸燕峰,那我可不依你!”

見那兩人一副你侬我侬的恩愛模樣,辰方燼出聲提醒道:“昙蘿,時辰不早了,啓程回晟天派吧。”

半晌過來,待昙蘿、夙染和辰方燼收拾妥當後,回到最初來到的那處城門,衆仙婢與昨晚帶路的那位船夫早已在此等候,遠遠瞧見那三人行來,拱手道:“三位請随我出島。”

辰方燼颔:“有勞了。”

順着原路返回,昨晚在流瑩湖上因爲天色已晚的緣故,看得不甚真切,今日站在扁舟上,這裏倒是風和日麗,山青水秀。碧綠色的湖水在陽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就像一塊晶瑩剔透的瑪瑙石,鑲嵌在蒼翠山巒之間。

湖岸旁,又恢複了坊市平日的忙碌和繁華,少了圍觀的人群,昙蘿亦覺得輕松自在不少。雖然身旁的辰方燼和夙染兩人依舊引來不少炙熱的目光,但好歹也是偷偷張望,相比昨日倒是收斂許多。

辰方燼随手招來一朵祥雲,摟住少女細軟的腰肢便要踏上,轉身見夙染也跟在身後,皺眉道:“饕餮,你此番模樣就妄想進入晟天派?”

“有何不可,難不成會被那些老道揪出來不成?”夙染不以爲然地說道。

“夙夙,你不是晟天弟子恐怕出入真不方便,不如,先鑽進靈獸袋委屈下?”昙蘿瞅着少年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道。

“哼——”夙染冷哼一聲,卻依舊化爲饕餮原形,藍影閃過,鑽進少女腰間的靈獸袋中。

辰方燼禦雲直接飛到烏竺峰,見峰頂人頭攢動,他望着少女輕聲說道:“昙蘿,我就不陪你過去了,待會回千仞峰尋我。”

昙蘿微微點頭,眉目含笑:“看完榜單我立馬就去尋你,不出意外,明日應該能參加拜師典禮,我還得回去好好準備下,争取給師傅留下個不錯的印象。”

“去吧,一切随緣。”辰方燼化作清風,消失在樹林上方。

昙蘿祭出飛虹劍,瞬間飛掠到烏竺峰峰頂,見衆弟子圍觀在榜單附近指指點點,她瞅準一道縫隙向前擠去:“師兄們早啊,讓我也看看。”

昙蘿趁着大家晃神的功夫,終于鑽到人群的最前面,如願以償地看到了榜單。

“魁是白澤,唔,這個家夥是一早就被祖師内定的。這第二的是龔紫,正常正常,人家好歹也是天帝的表弟。第三的是霖夢嬌,那小妮子詭計多端,難免難免。第四的是冷钊,衆望所歸,意料之中。第五的是雲鈞,雲氏家族的少爺嘛,得罪不得。”

昙蘿順着榜單一路看下來,越看越心寒,怎麽連吳淵這種淫賊都榜上有名,卻獨獨尋不到自己的名字!

“在哪,到底在哪?”昙蘿緊張的無法呼吸,她想到了辰方燼、白澤、龔紫、醉翁,如果這次落選,她将來隻能待在歸雁峰,做一輩子的雜役弟子,這些人,終究是難以再見。

難道不論自己如何努力,都隻能如塵埃蝼蟻般,仰望着高高在上的衆人,無法與之比肩嗎?

終究是自己奢望太多,還是……

重塑魂魄的她已然擁有了正常的七情六欲,當她淚眼婆娑地看到榜單上最後一個名額,終于,一個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底。

“昙蘿……”她呐呐地說道,喜極而泣,成功了是不是,這五年來的努力終究是成功了!

“哼,隻不過是個歸雁峰來的雜役,也沒多大能耐,區區一個五十名,還是看在醉翁的份上賞你的。”一道煞風景的聲音飄來,竟是女修霖夢嬌徐徐走來。

昙蘿轉身回視,剛才還擁擠不堪的衆弟子早已散去,隻剩下零散的幾人還在附近徘徊。

“原來是霖師姐啊,怎麽現在還待在這裏,是專程來看我的笑話嗎?”昙蘿恢複了鎮定,見霖夢嬌的身後跟着汶瀚仙候,看來他還是一廂情願的喜歡着對方吧。

“是又如何?”霖夢嬌冷然一笑,絲毫沒有平日裏的嬌柔造作。

“我倒是奇怪了,當日的比試我分明是赢你,劍術上也是勝過冷钊,怎麽榜單上卻是淪爲最後一名?”昙蘿故作疑惑地大聲說道。

“這有何奇怪的,你隻關注比試的成績簡直就是鼠目寸光,殊不知我們平日裏的修行也是考核範疇,即便最終比試勝過我那又如何,不過是純屬僥幸而已。”霖夢嬌不屑笑道。

這小妮子簡直就是無中生有,颠倒是非,她昙蘿平日在修行上都是勤學苦練,雖不及冷钊之流,但絕不至于差強人意。想到霖夢嬌與卿晖長老間的特殊交情,莫非是他在從中作梗?

“我到底是實力還是僥幸,大家都心知肚明,至于霖師姐這成績中所含的水分,那就不得而知了。”昙蘿直直盯着霖夢嬌,“有卿晖長老替你撐腰,憑肉體關系就能幫你上位,霖師姐真是好能耐啊!”

“你,你胡說什麽,少血口噴人!”霖夢嬌面色煞白地說道,聲音顫抖着,莫非這昙蘿知道些什麽?

在不了解對方虛實前,霖夢嬌故作鎮定地看向少女,嘲諷挖苦道:“不過是精怪木魅之流,始終都難登大雅之堂,哼,簡直是滿嘴的胡言亂語!”

“我是不是胡言亂語,你大可以驗明正身,咱們修仙界嚴禁男女私下交往,更不用說是私練雙修禁術。”昙蘿臉不紅心不跳的大聲說道,當然,她絕不會承認自己才是觸犯門規的那位。

“是真的嗎,霖師妹?”汶瀚神色淩厲地看向霖夢嬌,他突然聽聞昙蘿的此番說辭,猶如雲端墜落深淵般,猝然的難以接受。

“汶瀚師兄,莫非你也相信她的信口開河?”霖夢嬌連連擺頭,雙眸氤氲着水霧,晶瑩将掉不掉的挂在眼角,睫毛輕眨,淚珠緩緩滾落,懸在精緻小巧的嬌顔上。

好一副雨後芙蓉,那神态,那水眸,那腔調,都将女子最柔弱無助的一面呈現在男子面前。

“醜蛤蟆……”汶瀚仙候下意識地喚道,當看到少女明媚若霞的小臉,又不自然的改口道,“昙蘿師妹,沒憑沒據的事情不要随口亂說,晟天派可是嚴禁弟子诋毀同門名聲的!”

“我诋毀?”昙蘿冷笑,毫不顧忌的看向男子,“天鵝兄還是童子**,不如親自驗驗,是我有意诋毀,還是某人欺上瞞下,一試便知!”

“胡鬧!”汶瀚仙候怒聲斥責,俊秀的臉龐紅潋似火,“昙蘿你實在是太放肆了,毫無女修應有的禮義廉恥,就你這品性,還妄想修成正果,得道成仙?”

“有何不可,我不僅要成仙,還要修得神位,與天同壽!”昙蘿遙望天際,仙界之上,便是遙不可及的神界,終有一天她能以精怪木魅之身,俯瞰天下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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