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替嫁妖君



穆少桦見那女子晶亮的眼眸定定地看着白澤,不再言語,他端起茶杯,将茶水不停地灌入口中。』

茶水苦澀,心中更是苦不堪言。

“帝君,這裏粗茶淡飯的,隻有委屈帝君了。”楚念慈微笑着,将粗糧饅頭遞給白澤。

“不了,我早已辟谷,你們肉體凡胎扛不住餓,這些食物你們暫且裹腹,明日一早,我隻身前往即可。”

“那怎麽行,阿爹交代了我們要全力配合帝君,怎能讓你獨身涉險。”

“那些都是有了道行的妖物,你們過去了也是給本大人徒添麻煩!”

“話是這麽說,但說不定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呢?”

“不必了,此事就這麽說定了,本大人可是下界除妖,不想你們受傷,妄造罪孽。”

楚念慈見他全然一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冷漠表情,毫無商量的餘地。

“白澤帝君……”楚念慈眨巴着眼睛,可憐兮兮地看他。

白澤恰一擡頭,就撞見那清澈靈動的剪水秋眸,好似波光潋滟,他微微晃神,不自然地扭頭望向别處。

就在剛才,他恍若又看到了昙蘿。

“我先回房了,你們自便。”白澤起身,不再理睬她哀求的目光,徑自走出大堂。

“念慈師姐,此行過于危險,帝君說的沒錯,我們明日還是啓程回返吧!”穆少桦小心翼翼地勸說。

“木頭,我就要跟着帝君!”楚念慈轉身賭氣般喝道。

“放肆,帝君是你能糾纏的嗎,誤了他的正事,别說是掌門,師叔我也絕不會輕饒你!”

“反正他也不在乎我……”楚念慈小聲嘀咕着,鼓起小臉,偷偷瞥了一眼穆少桦。

這頓粗陋的晚飯大家都吃的索然無味,楚念慈随意吃完後,提起佩劍走向後院。

穆少桦見此,也随之跟了出來。

夜晚漆黑一片,不見皎潔的月光,唯有走廊上挂着的油紙燈籠随風搖曳。

“念慈師姐!”

楚念慈明知道身後有人跟來,故作詫異的轉身。

“木頭,你找我?”

“念慈師姐,你和帝君身份有别,不要再執迷不悟的糾纏他了。”

“我就是看他長得好看,道行又高,我喜歡他又如何,關你什麽事!”

“師姐,你不過是被他的皮相所惑,他終究是要離去的,你又何苦癡戀于他呢?”

“反正你滿心都撲在習武上,你管我喜歡的是誰,他要離去,我便跟着他,哪怕是做個雜役那又何妨。”

“師姐,你不能跟他走!”

“爲何,我走了,你不開心?”

“我……”

“以前你不總是嫌我打擾到你習武練劍嗎,如今我有喜歡的人了,你不也能落得清靜!”

“不是這樣的,我從未嫌棄過師姐!”

“那是怎樣,既然不想我走,那就告訴我理由!”

理由?難道要告訴她自己的龌蹉心思,告訴她自己的癡心妄想,愛慕了她許久。說出來,隻怕會被人無情的嘲弄!

“我隻是爲了師姐的名聲考慮,而已。”

“呵,僅此而已,木頭,你果然是個顆木頭心!”

楚念慈憤然看他,眼底失望的情緒讓人看不懂,猜不透。

見他垂眸盯着地面,楚念慈緊抿朱唇,苦笑着,拂袖而去。

當楚念慈漸漸走遠,穆少桦緩緩擡頭,低聲呢喃:“阿慈,我習武練劍,不正是爲了有朝一日能得到掌門的認可嗎,不正是希望将來你能風光嫁我,爲何你不願意等我......”

不遠處,白澤坐在客房内看着院中的這幕,兩人的對話他聽得清清楚楚。當他聽到穆少桦的自言自語,眼前頓時浮現出昙蘿微笑的眉眼。

“這可是我娶你的聘禮,都存了好些年,平日裏省吃儉用的,還不是爲了将來你能風光嫁我。”

白澤回憶着當初的點點滴滴,從懷中掏出那張銀票。

她說過,這些年的刻苦修行就是爲了将來能配得上他,努力掙錢也是爲了将來迎娶他。

或許她有說不出來的苦衷,或許她是被天尊逼迫?

他怎麽這麽傻,不問清原因就這樣匆匆離去。

昙蘿,如果你在我們當初約定的水潭邊等我,那我便相信你的真心實意,不管事情的真相究竟是如何,我絕不會棄你而去!

翌日,天空露出一絲光明,泰安鎮靜谧到詭異,大地開始晃動,伴随着低沉的轟鳴聲。

街道上喧嚣吵雜,腳步淩亂。白澤推開房門,見趙遠恰好走了出來。

“白澤帝君,我前去打探一番,請稍等片刻。”

趙遠前腳剛走,楚念慈和穆少桦也相繼來到後院。

楚念慈瞥了眼少年,視而不見的跑到白澤面前,揚起明媚秀麗的小臉笑道:“帝君,你看這外面烏雲密布,應該是有妖物作祟,不如我們留下來,說不定還能幫上什麽忙呢!”

白澤垂眸看她,唇角斜斜勾起,楚念慈愣了一下,話說這段時間以來,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帝君對她微笑。

“不怕被妖物割掉腦袋的話,你可以留下。”

話音剛落,客棧外尖叫聲倏然響成一片,趙遠匆匆忙忙地跑了回來,喘着粗氣喊道:“人胄,是人胄!”

掌櫃在趙遠跑進大堂的瞬間,立馬關上門窗,昏暗的屋内連燭火也被熄滅。

趙遠坐在桌邊,臉色煞白。白澤和楚念慈、穆少桦聽到聲響後連忙來到大堂。

“師叔,外面生什麽事了?”楚念慈急切問道。

“我看到人胄了!”趙遠接過楚念慈遞來的茶水,一飲而盡,緩緩氣息接着說道,“剛才我在大街上,見遠處山石滾落,大地震動,天上忽然飄來大片的黑雲。那些獸人身的妖物就是從黑雲中出現的,它們身上環繞着腐臭的屍氣,不少圍觀的百姓聞了那些屍氣後倒地不起。那些人胄見到昏倒的百姓,舉刀就砍,血濺的到處都是,街上赤紅一片。”

“然後,我就看到無數的蛇蟲牲畜從四面八方湧來,從那些屍體的脖頸斷口處鑽入,分食内髒。這些人胄竟然是吃掉百姓的内髒占其軀體變成,實在是太恐怖了!枉我習武二十餘載,竟然隻有保命的份,帝君,懇請你一定要除掉這些妖物!”

白澤聞言,隻是看向楚念慈。

“如今你還要跟着我嗎?”

“我,我豈是那種貪生怕死之人!”

“念慈師姐,此行危險重重,你就别逞強了!”穆千桦全然不複往日的寡言少語,怒吼出聲。

“是啊,我們跟着帝君倒是累贅,不如讓他安心除妖。”趙遠勸說道。

“帝君,剛才在街道上,我聽那些人胄說要替它們的妖君大王娶親,好像說的是要娶張家小姐......”趙遠看着白澤,小心出聲。

“你可知那張家小姐住在何處?”白澤意識到事情的急迫性,緊蹙着眉頭。

“我知道,我帶你去!”楚念慈對這附近比較熟悉,那位張家小姐她知道是這裏大戶人家的女兒。

“來不及了!”白澤伸出手指觸上楚念慈的眉心,當他提取到關于張家小姐的記憶後,念咒捏決,四人在客棧内憑空消失,瞬移到張府門口。

“就是這裏。”楚念慈驚訝地看着張府,神情激動,這就是仙術嗎?

白澤走到朱門前,手指凝出微光,大門随即敞開。

楚念慈他們面面相觑,見白澤毫不在意地踏進人家院子,忐忑不安的也跟了進去。

張府内,幾名家丁清掃着地上的落葉,見大門突然打開,幾名陌生人從外面闖入進來。

“大膽,你們是什麽人,竟敢私闖張府!”

白澤不理會那些家丁的阻攔,徑直朝裏面走去。

“快給我站住!”

長劍出鞘,楚念慈将劍刃橫在家丁面前,柳眉蹙起:“我們是泰山派弟子前來除妖,你們家小姐呢?”

“除妖?”幾名家丁自然對那妖物有所見聞,看他們的裝扮确實像是武林人士,“除妖找我家小姐做甚?”

“那些妖物說要過來迎娶張家小姐,你們還不快快帶路,要是誤了時辰可不是你們擔當的起!”趙遠不由急了,那人胄說不定馬上就到。

“是是,大俠裏面請,小的這就帶你們進去。”

一名年紀稍大的家丁使了個眼色,其他人見此,一路小跑着進屋通傳。

就在一行人步入主堂的同時,天邊黑沉沉的烏雲翻滾着奔湧而來。

“老夫聽說是泰山下來的俠士,有失遠迎了。”張老爺走上前來,不失禮數的微微一鞠。

“你們家小姐有難,她此刻身在何處?”楚念慈并不客套,直奔主題。

“玲兒她正在閨房,聽聞那些妖物要來禍害我家玲兒,這可如何是好?”張老爺面色焦急,“我家老伴去世的早,膝下就這一女,幾位俠士可有辦法救我家玲兒?”

楚念慈看着窗外的天色,她握緊手中的佩劍,再次瞥了眼獨占一旁的穆少桦。

“既然那些妖物是來娶親,我去便是!”

“念慈師姐!”穆少桦驚訝出聲。

“不行,此行過于兇險,那些人胄窮兇極惡,食人血肉,阿慈,你絕不能去!”

“師叔,我去總比讓張家小姐身陷險境的強,木頭,你以後多加保重。”

“師姐——”

“阿慈——”

“不必了,本大人既然是來除妖,自然是自己親自去會會它們。”白澤以手拂面,露出一張嬌俏的小臉,“張老爺,你看這變幻出的模樣像誰?”

“玲兒?”張老爺驚訝地看着面前那男子瞬間變幻成自家女兒的模樣,震驚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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