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魅捂上胸口,就在天帝穿透胸膛的刹那,他體内被禁锢的靈力居然沖破了封印。他原本是仙界戰神離魅,入世替天帝尋找當年失蹤的辰歌下落。
而那名女子,離魅看向霧霭後的昊珺,以天帝的野心,絕不能讓他尋到昙蘿。
心念一動,離魅消失在未央宮大殿。
“契約不解,你以爲能逃脫本帝的掌控!”大殿内回蕩着昊珺雷霆般的怒吼。
修仙界,千仞峰今歌府。
當天地歸于平靜,滿臉憂色的辰方燼靜默不語,随即望向身旁的少女。
辰歌是個冷靜到極緻的女子,她刻意開啓的天眼“迴生瞳”,防禦力至強,能讓她這樣做的目的絕非簡單,難道是?
聯想到昙蘿那次遭遇怨魔魃魈,身心受損,卻意外沖破了元神中的封印,釋放出強大的毀滅之力。難道這迴生瞳是爲了防止她将來不慎沖破封印,從而設下的最後防線?
看來辰歌在隕落前早已布下後路,先是迴生瞳防禦她受襲,從而沖破封印,接着便是琉璃尋到晟天派,現在聖器出世,辰歌回歸神位迫在眉目......
入夜,昙蘿趁天上那幾隻爲了今夜侍寝一事争執不休,她趕緊順走了下界的玉符,通過傳送陣再次來到人界。
此次前來,關鍵是她憶起還有一位小主子被她落在魔魅的别莊,本來她覺得那裏環境優雅,衣食無憂,将小谷一人扔在那裏也沒什麽不好。可剛才得知魔尊歸位,而這位魔尊好巧不巧的正是顔泊,小谷的仙師,萬一他哪天腦子抽風了要過來看望小谷,她拿什麽來交差!
這次溜下來她可是冒着抽筋剝皮的風險,既然已豁出去,至少也要做個夠本才能回返,例如說,順便看看星宿君轉世的狐狸太子,也不知他現在蘇醒了沒有。
其實關于轉世一說,她聽聞仙界若是有犯錯的神仙,會剔除仙骨,下冥界輪回樹轉世爲人,洗滌罪孽。除此之外,便是仙界入世的輪回池。
輪回池通常是星宿君封印靈力後降生到人間,待時機成熟才能解除封印,歸位仙界。這種人大多擁有帝王命格,非富即貴。
璇玑作爲二十八星宿之,司紫薇星宮,掌管天際星相和朝代更替,投胎爲太子合情合理。不過她怎就記得替對方藥熏的那次,太子爺睡在木桶中神志不清,念叨過他叫璇玑,趁機告白的同時還強吻了自己。
莫非這狐狸早有預謀?如果他當初自封靈力跳入輪回池不是爲了皇位,那是爲了......
怎感覺身邊這些男子各個都有不爲人知的秘密,先是辰方燼,現在是太子。
想歸想,現在還是趕緊把正事給辦了,她禦劍直接飛到小谷的住處。透過窗棂,見那孩童已然熟睡,她點中睡穴的同時随即将小谷抱入懷中。
隻是她不知,自己這些舉動早已被暗藏在夜色下的某男看得個真切。
昙蘿祭出飛劍,抱着小谷向夜空中急掠去,在路過太子寝屋時她特地用迴生瞳觀望了一下,并未現任何身影。她驚訝過後,臉上綻出梨渦笑容,看來太子爺蘇醒了。
她在别莊上空找尋了一會,估摸着對方恢複璇玑的記憶後應該是重返仙界去了。念及此,昙蘿抱着小谷又匆匆飛向高空,與此同時,她身後那道暗影銀眸閃爍,不急不慢地緊随其後。
而不遠處,戰神離魅從未央宮逃脫後,隐去身形瞬移到别莊上空,恰好撞見昙蘿禦劍飛行在半空,衣袍獵獵,手中抱着那個叫小谷的男童。
男子深棕色的眸底露出震驚之色,想不到這女人居然是位能禦劍而翔的修士,他呆怔片刻後,毫不遲疑地隐身相随。既然未央宮和别莊已不安全,他倒是好奇這女人的藏身之處。
可憐某女滿心惦記着去回,壓根不知自己早被人尾随。她在京都郊外用玉符打開傳送陣後,踏入了進去。
緊随而來的兩位男子見此,也跟着進入。
在他們身後,一片黑雲悄然飄至,濃霧散開,露出一襲素淨清雅的麻衣,男子眉目溫和,澄清的眸底是化不開的濃情。在他身後,是無數黑色獄蝶化作的一對巨大雙翼,男子矗立在半空,青絲飛舞,如仙似魔。
獄蝶将他指引到此,男子恰好望見月夜下閃爍的光圈,少女青色的裙裾一閃即逝,消失在光圈之中,他唇角勾起,如彎月當空。
昙蘿穿過傳送陣後,又興沖沖地往今歌府上空飛去,至于懷中的小谷,她打算讓辰方燼給個挂名弟子的名号,收入晟天派門下修仙。
今歌府此時靜谧到詭異,辰方燼、白澤、夙染還有死賴着不走的玲珑弟弟,如今俨然不知行蹤。根據以往經驗來看,這幾人想必是現自己不在,又大張旗鼓的搜尋去了。
如此正好,世界那麽大,他們幾個想找到自己,至少也要一宿。昙蘿此刻喜上眉梢,抱着小谷來到一處偏房,将他輕輕放下後便轉身退出。
她掩上門扇,恰一轉身,見面前直挺挺地站着一道高大黑影,“媽呀”一聲叫了出來。
“譚侍衛,你可讓我一番好找,想不到天地之大,你居然就藏在我的眼皮底下!”
說話的這厮聲音欠扁,道貌盎然,銀在黑夜中恍若辰星閃耀,帶着淺淡光暈。清冷的面龐上,是天生一抹上挑的唇角,帶着笑意,卻讓人不寒而栗。
駭然過後,昙蘿眼底露出欣喜,乖乖,這不是她的老相好太子爺麽。話說修仙界之上便是星宿君住的仙島宮阙,還确實是在他眼皮底下。
“死狐狸,鬼叫個啥,吓死我了。”她心有餘悸地說道,托起男子的雙手握在手中,含情脈脈地喚道,“爺——”
男子一雙銀眸微微眯起,宛若蒼穹下熠熠閃爍的銀河星空,眼底流瀉出的笑意讓人如沐春風。
他頗爲受用地握着少女的小手,輕輕用力,便将對方攬入懷中,光潔的下巴枕在昙蘿頭頂,溫柔摩挲:“這個擁抱,是你欠我的,往後喚我璇玑。”
昙蘿倏而憶起那次宮中驚變,太子爺滿身是血的倒在地上,臉色蒼白如紙,在她面前阖上雙目。這次久别重逢的擁抱,這種失去後的擁有,讓她倍感珍惜。
她依偎在溫暖的懷中,鼻間是熟悉的氣息,讓人心安,讓人沉醉。想到先前的疑惑,她擡眸凝望,輕聲道:“你身爲紫微星下凡,可是爲何?”
“爲了你。”璇玑斂眸,他不敢道出昙蘿的身世,多少年來,他隻敢在銀河彼端默默注視着對方,那位憐憫衆生的女人無悲無喜,俯瞰世人。
兄弟你确定這話是哄三歲小娃的吧,昙蘿滿臉不屑地看他。
“我作爲星宿之,紅鸾星動,而這株桃花會在人界盛開,爲了尋你入世,有何不可?”
“這樣也能推算出來......”昙蘿呐呐說道,冷不防地瞥見林中小徑上憑空出現的黑影。
她當機立斷地捂在璇玑唇上,随即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手腳麻利地踹門,推人,将一臉懵逼的某星君塞入屋内。
昙蘿做賊心虛,閉着眼睛都知道,這個時段能出現在今歌府的除了那三隻男人還能有誰?
月光柔柔灑落,男子一身寬大黑袍,鬼魅面具在暗夜中折射出慘淡幽光,看得昙蘿腳下踉跄,擡起顫抖的指,遙遙指向這位冤家死對頭。
“魔魅,怎會是你!”她瞪大着雙眼,眼下不是震驚所能形容,簡直就是驚恐!
今歌府如今成了菜園子嗎,這幫男人一個個是怎麽尋到此地,還有,魔魅你好端端的未央宮宮主家大業大,跑到我這裏湊啥熱鬧。
無事不登三寶殿,此男煞費苦心地尋到此地,難不成是後悔了想抓她回去?
然,她卻不知對方隻是恰好撞見了自己,打算跟上前來一窺究竟,順着傳送陣輕而易舉地潛入了今歌府。
離魅對這女人的驚訝不以爲然,隻是擡眸随意打量四周,頗爲滿意地說道:“還不是因爲你,如今我已脫離未央宮,這院落看着倒還不錯,女人,先替我收羅一間偏房出來,今夜乏了,有話明日再說!”
啥,他這是厚顔無恥過來當米蟲?
看着某女不情不願,離魅幽幽開口:“當初你在我那倒是住了不少時日,不說那些價值千金的名貴藥材,光柴米油錢你打算何時償還?”
她憤恨,俗話說得好,出來混都是要還的,鐵公雞是一毛不拔的!
“你打算住到何時?”她咬牙切齒地問道,忽見天空飄來一片黑雲,雲霧散去,顯露出挺秀颀長的身形。
昙蘿臉色由紅轉白,不由分說地拽住離魅衣袖,踹門,推人,動作熟練一氣呵成。
離魅茫然不知,眨眼間便被塞入門後,在他三步開外,是眸色清冷,面上卻笑得一臉溫和的星宿君璇玑。
“許久不見神君。”離魅抱拳笑道。
“戰神神出鬼沒,今晚有幸一見。”璇玑眉眼微彎。
而門外,黑雲籠罩下的男子緩緩走來,風中帶着竹香,那人沉靜的眸子溫情中透着寵溺,擡起修長瑩潤的指,輕輕撫上少女的面容。
“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