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昙蘿消失不見,衆男勃然變色。
“剛才不是你一直看着娘子嗎!”夙染怒聲斥道。
東皇風華眯起鳳眸,當即出聲反駁:“愛妻一直跟在你們身邊,現在人不見了,反而來質問本皇。”
玲珑臭着張臉,惡言惡語:“平時都說得好聽,關鍵時刻就弄丢主上!”
璇玑冷然一笑,話中帶刺:“哼,都是些虛情假意的男人,不要也罷。”
戰神離魅一襲黑色長袍,薄唇緊抿,聽到衆人唇槍舌戰争論不休,他擡手指向天空:“我看到她往那個方向去了,應該是去尋晟天斧。”
“怎麽不早說!”衆男異口同聲地吼道。
夙染突然想起什麽,逼近離魅,不懷好意地看他:“話說這裏是奸夫集中營,你堂堂仙界戰神也跑來湊什麽熱鬧,還有你,冥王北冥修,我家娘子好像跟你不熟吧?”
某隻躺着也中槍的小蓮花掀了掀眼皮,擡眸望向夙染,唇角勾起邪魅嗜血的笑意:“她是本尊的女人,承諾過會替我生育子嗣,饕餮,你有何資格來質問本尊?”
夙染啞然,心中忿忿不平,娘子從未對他做過此番承諾,卻答應了那個鬼畜冥王!
辰方燼看着昙蘿失蹤的方向,隐隐覺得不安:“去了這麽久未歸恐怕會遭遇不測,本尊前去查看,你們随白澤對付決煞。”
夙染上前一步擋在辰方燼的面前,想邀功誰不會啊。
“我也去。”
辰方燼睨了夙染一眼,颔道:“也好,你随本尊一同前去。”
兩人正欲離開峰頂,突然萬道光芒拔地而起,射向高空,就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徹底将衆男圍困在光芒當中。
“這是什麽?”夙染五指成爪,揮向面前的屏障。
透明光牆隻是扭曲變形,靈力頓時消散的無影無蹤。
看着眼前詭異的情景,夙染面色凝重:“結界居然可以吸收掉靈力。”
辰方燼眉頭緊蹙,指尖撫上屏障:“這并非是普通的結界,而是一種陣法,看來有人故意想設下此陣困住我們。”
“啧啧,不愧是無盡天尊,那你可識得乾坤鏡?”頭頂傳來一道陌生男子的聲音,隻見雲霭散開,東海太子錦軒立在蟠龍之上,手中是一面八卦形銅鏡。
在他身後,雲霧翻湧沸騰,仿佛澎湃喧嚣的海面,凝神望去,竟是上萬名海族士兵包圍了整片天空,幡旗獵獵鼓動,嚴陣以待。
辰方燼冷眼望向上空,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淩厲:“東海太子這是要助纣爲虐?你可知這樣做的後果!”
錦軒冷哼一聲:“對本神來說,後果便是權傾天下,倒是天尊你,暗地勾結魔界其心可誅,本神不過是除魔衛道!”
男子說罷,對屬下号施令,聲如洪鍾貫穿十裏長空。
“聽本神指令,開始布陣!”
話音剛落,上萬名海族士兵奔湧而來,将碧落峰圍得水洩不通。
冥王頗有興緻地望向密密麻麻的人群,手心竄起一簇紅蓮業火,随着他彎起四指化爲紅色長劍,直指雲端。
“不過是些蝦兵蟹将送上門來受死。”紅眸危險眯起,長劍攜破竹之勢席卷蒼穹。
然而,屏障隻是閃爍一番,沒過多久又歸于平靜。
峰頂,萬人開始結印布陣,屏障形态随之生變化,竟與東海太子手中的乾坤鏡如出一轍。
緊接着,他們割破手腕,将血液滴落入陣中,數以萬計的符咒環繞飛舞,陣法被徹底開啓。
決煞先是将他們引來,現在又不知許了錦軒什麽好處,讓他大費周章的布陣,豈是想困住他們這麽簡單。
“乾坤鏡......”璇玑喃喃自語,忽而想起一種古老的禁用陣法需要以鏡爲媒介,集合萬人血祭才能開啓。
“不好,這是乾坤移形陣,一旦困入此陣絕計難以逃脫。不僅是人,就連同整個空間都可以瞬間轉移。”
“你對陣法倒是了解的通透,隻可惜,到此爲止了!”錦軒将乾坤鏡抛向半空,鏡面飛旋轉,天昏地暗。
璇玑幾人隻覺得腳下的地面開始晃動,眼前驟然陷入黑夜,山體崩塌墜落,身子竟然沒有下沉的感覺,反而像是懸浮在半空。
喧嚣嘈雜聲紛紛褪去,安靜,死氣沉沉的安靜。
四周充斥着渾厚靈氣,在這裏感覺不到時間,感覺不到方位,像置身于宇宙虛空。
“這是哪裏?”夙染在黑暗中急飛行,碰到一道類似牆壁的阻攔物,如果他沒猜錯,應該是被剛才的狗屁移形陣整到這個密閉空間。
他試着揮拳擊向牆壁,卻感覺像是打在沙地上,力量被如數化解。
“别費力了,對方有心将我們困在此處,怎可能讓你輕易逃脫。”東皇風華不冷不熱地開口。
辰方燼細細查看一番,看向衆人:“這裏恐怕是開天辟地之前,孕育創世神的鴻蒙之境,所以,我們在混元珠内。”
“混元珠?決煞和錦軒那兩個臭小子将我們整到混元珠裏作甚,難道是想困死在這裏!”夙染疑惑出聲。
辰方燼盤腿坐下,身子漂浮在半空:“你可有感覺到體内的靈力在不斷流失。”
夙染面上一驚,随即也跟着盤腿坐下,調整内息,盡可能不讓靈力流失過快。
璇玑将手指探向混元珠的内壁,一寸寸細細查找,沉聲低語:“既然能進來,必有出去之法,辰歌當年以晟天斧劈開鴻蒙之境,若是能找到那道縫隙,說不定就有辦法出去。”
此話一出,衆男如受鼓舞,紛紛查找起來。
随着時光飛逝,體内靈力流逝的更爲迅,尤其是辰方燼強撐到極限,已是強弩之末。
當他服下最後一顆丹藥,靈力隻有些許回升,辰方燼阖目靜坐,面色慘白如紙。
在這裏修爲最高的就屬冥王,他突然走到辰方燼身後,雙手抵上對方:“夫人在冥界時曾說過,她做這麽多隻是想救一個人,如果你出事了,想必她更不會遵守與本尊的承諾。”
辰方燼笑了笑,他知道冥王雖不懂人情世故,但疼愛昙蘿的心不比他少。
“找到了,在這裏!”魔尊顔泊指向一處裂縫。
其他幾人圍上前去,試着強行破開,衆男想盡各種辦法,那道裂縫依舊完好如初。
“沒用的,沒有晟天斧根本劈不開鴻蒙之境。”
東皇風華若有所思,突然出聲:“若是有同爲上古聖器的耀月弓呢?”
他随即祭出先前從隐嫣然那裏奪來的耀月弓。
琉璃跟随主上多年,對聖器早有耳聞,他欣然笑道:“妖皇既然有聖器怎麽不早些拿出,隻要對準裂縫拉動弓弦,我們就可以逃脫困境。”
東皇風華摸摸鼻子,随意撥弄了幾下弓弦:“本皇要是能駕馭,還用得着你說。”
言外之意就是他修爲不夠,根本使喚不了聖器。
“若想完全揮出聖器的威力,必須修爲強大到可與創世神相匹敵,與其将靈力獻給混元珠,不如助妖皇拉開弓弦。”
顔泊說罷,幹脆利落地盤腿坐下,将自身修爲傳送給東皇風華。
“言之有理。”璇玑随手布下聚靈陣,與衆位神君各守其位,靈力源源不斷湧向妖皇。
混元珠外,須彌山上空激戰不休。
白澤憑借手中的煞魔劍抵禦強勢進攻,雙方修爲相距甚遠,眼看着就要敗下陣來,他忽而見峰頂生異動,辰方燼他們憑空消失不見。
“你将他們弄去哪了?”白澤劍走偏鋒,逼近決煞身前。
對方隻是微微側身,巧妙避過這緻命一擊:“你還是擔心自己爲好,不過很快,你就要去陪他們了。”
“什麽意思?”白澤眉頭皺起。
決煞望向那顆俨然變成血紅色的混元珠,眼底透出偏執的狂熱。
“看來時機已成熟。”他不再與白澤糾纏,迅撤離戰場。
決煞立在半空,口中念出古老的咒文,天地猶如破碎的畫面開始坍塌。
白澤看了半晌,才知道他究竟在做什麽,這簡直就是瘋了。
決煞居然在強行逆轉時空!
一旦時空逆轉,他們所有人不僅僅是改變命運,更可能從此至這世間消失,不複存在。
“快住手!”白澤沖向決煞,被對方的結界阻擋下來,他舉劍就刺,“你知道逆轉時空的下場嗎,即便是你,也會耗空神力魂飛魄散。”
決煞斜眼睨來,這一眼讓人如堕冰川。
“本神特意讓霖夢嬌絆住昙蘿,就是爲了布陣困住這些男人,隻有這樣,利用混元珠吸納他們的靈力,本神便可輕而易舉地借助這些靈力逆轉時空,回到天地初開的狀态,你說,本神怎可能會有事。”
白澤對晟天派的那個女修霖夢嬌有些許印象,她何時也來到須彌山?
決煞面露嘲諷之色:“不過也多虧了那個女人,要不是她假扮辰歌,成功騙到了東海太子,此事怎會進展得如此順利。”
“你這樣做,就沒想過昙蘿也會深受其害!”白澤憤然怒道,随着天地崩塌幻滅,除了決煞,所有人都會消失!
“她?”決煞如同聽到好笑之事,“萬年前她爲了昊珺不惜與本神反目,去守護這可笑的世界,本神就要親手毀了它。待時空逆轉,辰歌依舊是最初的辰歌!”
白澤心下一驚,所以決煞爲了毀滅六界,就連昙蘿也不惜傷害。
“若不是這些年來她藏得太好,本神早就可以尋到她的下落,本神苦等萬年,就是爲了有一天讓她目睹這一切,讓她後悔!”決煞狂傲說着,忽而擡起手臂,露出契約咒印,“霖夢嬌,将她給本神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