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剛回漪瀾殿,月逢便關上了房門,一臉沉重道。
“怎麽了?”
“王爺回府了。”
夕瑤剛坐下的身子又站了起來:“王爺回來了,你見過他了?”
月逢搖了搖頭:“是蘭芷姑娘剛剛過來講的。蘭芷姑娘發現你不在,臉色還非常難看。稱王爺正在大廳議事,指不定何時就過來了。”
夕瑤咬了咬唇,二王爺終于還是回府了。
“小姐。”月逢找來一套衣服。“還是先把衣服換了吧,聽說這二王爺可不好伺候了。”
夕瑤心不在焉的換好衣服,又想到步绯離離開時說的話,看了看四周,隻幾個小丫頭守着,便問:“蘭芷呢?”
“蘭芷姑娘将小姐送回來便去了前廳,小姐你找她有事?”月逢問。
“沒有。”夕瑤搖了搖頭,心裏還是有些不安。
“王妃。”小丫頭畫竹從外面跑了進來。“王妃,守靈堂的邱婆婆過來了,說是有事要面見王妃。”
邱婆婆,夕瑤想到那個帶着眼罩的老人。然後是詭異的靈堂,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搖頭:“你便說我歇下了吧。”
“王妃……”畫竹欲言又止。
夕瑤站起身:“怎麽了?”
“邱婆婆是以前在宮中伺候過皇後的。”畫竹小聲道。
一個王爺府守靈的獨眼老人,竟是在宮中伺候過皇後的人,難怪連大丫鬟蘭芷都如此尊敬她。想到這裏,夕瑤隻得點了點頭:“那便請她進來吧。”又看了畫竹一眼,笑道。“畫竹,謝謝你了。”
畫竹不過是盡自己的本份提醒了主子一句,竟得到一句謝謝,不由得鬧了個大紅臉,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不一時,那邱婆婆便走了進來。依舊拘婁着腰,隻不過一手拿了一個瓶子,瓶中插滿了數枝綠枝,郁郁蔥蔥的,甚是好看。
夕瑤使了一個眼神,月逢立即走過去扶她進了房間。
“婆婆請坐,月逢上茶。”夕瑤吩咐,又問。“婆婆親自過來,可是有何要事?”
邱婆婆看着手中的綠竹,似是笑了一笑:“聽聞王妃去看望柳氏了。”
夕瑤心中一頓,自己這才剛從後院回來,她就已經知道消息了,果真不簡單啊。
邱婆婆一邊擺弄着手中綠竹一邊漫不經心道:“王妃不必這麽驚訝,老婆子我剛剛閑着沒事,經過後院時,聽柳丫頭說的。這綠竹便是她拖我帶過來了,稱王妃剛剛誇獎這竹長得好,走得又急,也沒什麽好送的,就讓我帶過來了。”
夕瑤看了那瓶中綠竹一眼,根葉交措,青翠欲滴,很是養眼。
不由得笑了一笑:“月逢,還不快接過。這柳姐姐倒是有心了,她說一聲,我讓丫頭們去取便是了,還勞煩婆婆跑一趟。”
月逢已經走了過去,伸手正要取竹。邱婆婆卻是将手一收,目光看向她,笑問:“王妃,你可知這柳丫頭爲何能活到現在?”
夕瑤一愣,臉上笑容也不由得僵住,邱婆婆這話什麽意思?
“就因爲這綠竹。”邱婆婆說完這一句,起身便離開了。
待人完全走後,夕瑤這才疑惑站起身,彎腰觀察着桌上的綠竹,是很有生機的幾根竹子。可能是才摘下來,竹葉上還殘留着些許水滴,更顯其青翠。
隻不過,或許是因爲從後院帶過來了,竹葉之間透着一股淡淡的說不出的藥香味,聞久了竟讓人覺得有些暈眩。
她趕緊捂住鼻子,喚來月逢:“月逢,你過來看看,這綠竹可有什麽不對?”
月逢走了過來,湊近身子一瞧:“沒什麽不對啊,不過,這樣插着還甚是好看。”
“你有沒有聞到一股藥材的味道?”
月逢還真皺着眉頭仔細聞了一聞,又搖頭:“沒有啊,小姐,你怎麽了?”
夕瑤撫住有些發暈的額頭,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隻得擺了擺手:“将它擺在窗子邊去吧,我聞着這味道怪醉人的。”
月逢又仔細看了幾眼那綠竹,沒發現什麽異常,聽話的将其擺在了窗邊。
王爺回府那日并沒有來漪瀾殿,甚至是在夕瑤用完晚膳主動去前廳想拜見他時也被拒在了門外,侍衛冰冷着一張臉稱王爺有公事要處理,不見任何人。
夕瑤撇嘴,果真是個怪脾氣的王爺。
倒是晚間的時候,那步绯離又跑了過來。
或許是因爲已經被識得廬山真面目的緣故,這下,他連面具也懶得帶了。就這樣光着一張臉從窗子口跳了進來。
正好碰落了那瓶綠竹。
夕瑤被白日裏的事攪得頭暈腦脹,乍一看到他那張好看的臉,好半響才反應過來,沒好氣道:“你竟然還敢過來?”
二王爺都已經回了王府,這人都不知道回避一下嗎?
步绯離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徑直蹲下身子觀察着地上的綠竹。甚至還摘下一片竹葉放在鼻間嗅了嗅。問道:“這是從哪裏摘得的?”
夕瑤也跟着走了過去,蹲下身子,雙手撐着下巴同他一起看着地上的綠竹。喃喃道:“下午的時候,守靈堂的邱婆婆送過來的,你别說,這綠竹這樣插着還蠻……”
話未說完,步绯離突然神色一緊,一把将她推開:“你讓開。”說着,迅速抓起地上的幾根綠竹,連瓶子一起扔到了窗外。
“你幹嘛呀?”夕瑤被他推倒在地,有些火了。還沒來得急起身,他已經拉住她的手細細把起脈來了。
“怎麽了?”注意到他臉上的嚴肅,她也不由得緊張起來。
“你可有什麽地方不适?”脈象一切正常,他松開手。
夕瑤搖了搖頭:“沒有啊。怎麽了?”又看了窗外一眼。“那綠竹是不是有什麽不對,我好像聞到了一股藥材的味道,可月逢又說沒有。”
他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沒發現什麽異常,自顧自來到桌邊坐下了,隻眉頭隐隐有些不悅。
“到底怎麽了?”夕瑤跟了過去。
“這綠竹上被人塗了迷藥,除了會醫術的人一般人聞不出來的。”步绯離看她一眼,才答道。
“有迷藥?”夕瑤驚訝得倒退了好幾步,隻覺得身子一軟,陰謀已經開始了嗎?想了好一會兒,這才又問。“你會醫術,可是我不會啊。我怎麽聞到了?還有,這迷藥聞多了有什麽後果?”
“沒什麽後果。”步绯離聳聳肩。“聞久了會使人迷失心智,然後做出一些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夕瑤咬牙,有種想法在腦海裏慢慢成型,難道這跟前幾位王妃的相繼去世有關系?
“林夕瑤。”步绯離突然湊近了腦袋,兩眼直視着她的雙眼。“大将軍家的二小姐,你真的不會醫術?”
“啊?”夕瑤呆呆與他對視着,什麽意思?自己本來就不會醫術啊,雖念了四年軍校,該學的都學了,可學校的老師也沒教她去識别中藥啊?
對了,不會是她的前身林夕瑤會醫術吧。然後,這具身體聞到藥材時自然而然有了反應。
“哎,你管我會不會醫術。我都不知道你是誰。”想到這裏,夕瑤擡起頭,一臉的義正言辭。“你一個來不路不明的面具男,憑什麽質問我!”
步绯離看着她臉上突然而至的變化,又想到自己調查出來的結果。難道這二小姐真如調查到的那般在執行任務時腦部受了重創而性情大變?可是,自己剛剛把脈時并沒有查出什麽異常來啊。
“來路不明。我給了你兩次機會,是你自己沒把握住。”他漫不經心的喝一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