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王爺?林夕瑤一驚,他不是步绯離,而是那個傳說中死了三任老婆,第四任妻子進門三個月卻連面都沒見着的二王爺?自己的夫君?
他轉過了身。
首先入目的是手中那把折扇,十二骨折扇,宮中禦賜,用上好的白檀香木制作而成,扇面卻是潔白一片,什麽也沒有。
視線從折扇上移開往上看,下巴微微仰着,顯得有些桀骜不馴;然後是涼薄的唇,唇色比常人更淺一些;直挺的鼻梁,人中非常飽滿;左邊臉頰自鼻梁骨到額頭帶着一個黑色的面具,那面具上雕刻着一隻隻可怕的蟲子……
隻一眼,便讓人望而生威。從而忽略掉那露在外面的另外半張臉,其實,那是非常英俊的半張臉,鳳眼狹長而迷離,眉毛微微挑起的時候,刹是迷人……
夕瑤搖了搖頭,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卻蹲下了身子,離她更近一些,一隻手輕輕扶起她的身子,緊張又有些關切道:“丫頭,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聽到那熟悉的稱呼,夕瑤隻覺得身子一軟,這聲音,的确是步绯離沒有錯。
二王爺就是步绯離,步绯離就是二王爺。
腦海裏反反複複隻有這兩句話。
沒有得到回答,步绯離無奈,隻得将她從地上抱了起來,看向一旁的邱婆婆正準備開口。房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了,蘭芷帶着一大群人從外面闖了進來,見到屋中的狼藉愣了愣立馬跪了下去。
“屬下護主不力,請王爺責罰。”
“自己下去領罰。”步绯離自然開口,目光依舊放在一旁的邱婆婆身上,漫不經心地問:“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邱婆婆身子往後挪了挪,看了看他懷中的夕瑤,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步绯離目中精光一閃,手中折扇就要打開。
“不。”蘭芷起身就擋在了婆婆面前,請求。“王爺,你現在還不能傷她。”搖了搖頭,想說些什麽又忍住了。
“讓開。”步绯離冷聲開口。
“王爺。”輕言從門外闖了進來。“要怪就怪屬下吧,是屬下護主不力。您隐忍了這麽多年,不能就此功虧一篑,邱婆婆不能殺……”看了夕瑤一眼,又對後面的邱婆婆道。“你快走吧。”
邱婆婆站起身,拿起地上的長劍,看了夕瑤一眼,笑了一笑,轉過身,從窗戶口飛了出去。
步绯離無奈收回扇子,握着扇柄的手指尖有些泛白。夕瑤看着那隻手,想到邱婆婆曾在宮中伺候過的曾經,一時似乎明白了什麽,但卻又更加疑惑了。
“丫頭,你沒事吧。”步绯離見她從剛才到現在就隻是呆呆看着自己,不由得關心問道。又上下看她一眼,注意到腿上的血迹。驚呼:“你受傷了,快,請依依過來。”
夕瑤聞言順着他的聲音往自己大腿上一看,呃……紅豔豔的鮮血啊,幾乎染紅了她整個白色裏褲,然後就這樣華麗麗的暈了過去。
暈過去時還在想,得找個法子冶冶自己這暈血的毛病了。
不然,這樣老是暈,是很容易錯過精彩片斷的。譬如現在。
待她再次醒來,天已經完全黑了。步绯離就坐在床前,兩眼眨也眨地将她看着,此時,他已經摘下了面具,露出另外半張好看的臉來。
濃眉,鳳眼,從下往上看,五官輪廓分明,顯得異常俊朗。額頭比常人略高一些,更顯其高冷。常年被面具遮擋下的皮膚比女孩子還要好上好幾倍,直挺的鼻梁下是一張性感無比的薄唇。
一身簡單的藏青色長袍,腰間挂有一塊碧綠色的圓形玉佩,如墨般的長發高高束起一部分,其乎一傾而下,流瀉一背的芳華。
一雙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此刻,正瞬也不瞬地盯着床上的夕瑤。
見她醒來,又漫不經心的移開,側臉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自然。
夕瑤看着這張異常好看的臉,一時半會兒并沒有反應過來是什麽情況。眸子又左右轉了一圈,四周環境陌生又熟悉,又将視線放回了他臉上。
白日裏發生的一幕幕重回腦海,他是二王爺,他是步绯離,他是在新婚之夜挑逗自己的面具男……立馬坐起了身。
豈料,起得太急,才一動,便又牽扯到大腿上的傷口,痛得她倒抽了一口涼氣。
“别亂動,你受傷了。”步绯離趕緊伸手阻止,又扶她躺下。
夕瑤注意到自己的大腿已經包紮好了,傷在内側,且貼近腿根。又注意到步绯離扶着自己身體的手,他的手很漂亮,手指骨節分明,手背幹淨而漂亮……不動聲色往後躲了躲。
步绯離無奈縮回手,又提醒:“傷口已經包紮好了,依依讓你最近兩天都不要亂動。”
夕瑤看他一眼,又移開,悶聲開口:“你就是二王爺?”
他看着她,點了點頭。
“那你也就是步绯離了?”
他移開眼神,又點了點頭。
夕瑤想到他曾經對自己說的那句:“二王爺有我這麽好看嗎?”還有最後一次見面時兩人間起的争執,然後是這幾個月來的等待與擔驚受怕……突然就覺得無比委屈。
“騙子。”她鼻子一酸,側過臉,似乎連看他一眼都覺得多餘了。
屋内燭火搖曳,外面不知何時下起雨來,冷冷拍打着窗戶,在這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步绯離看着她冰冷的背影,聽着外面啪啪的雨聲。心思可謂時百轉千回,不知該如何對她說起,又不知自己該不該對她說起,更不知自己爲何要對她說起……
這種感覺,這種酸酸涉涉,又有些柔軟的情緒。從不曾有過。就連以前跟秋水在一塊兒時,也沒有過。
“那個……”他站起了身。
夕瑤連身子都沒側一下。
他猶豫了一下,來到床邊坐下。“這個……”
夕瑤依舊不理人。
他伸手輕輕拉了拉她的肩膀,語氣盡量低柔:“丫頭……”
她動了動肩膀,躲開他的碰觸,隻是依舊沒有側過臉來。
他深深吸一口氣,緩緩低下頭湊近她耳邊:“丫頭,向你隐瞞身份是我的不對。但是,你想想,我以往是不是告訴過你我的名字,而你,卻連自己夫君的名字都不知道。”
呵,他倒還把責任推向自己了。
這個強詞奪理的破王爺!夕瑤氣不打一出來,一個翻身就坐了起來。
“砰”的一聲,轉過的頭剛好撞到他來不及收回的下巴,痛得她好一陣頭暈眼花。
不由得怒吼:“該死的,你要撞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