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绯離将她放在了官房上面,然後,自己就這樣站在原地看着她。
夕瑤也睜着兩隻眼睛回望着他。
“不用了嗎?”步绯離一臉無辜。“不用了我再将你抱回去。”
夕瑤氣得又想罵人了,她發誓,等自己腿上的傷口好了,一定要好好修理修理這破二王爺。忍着怒火道:“王爺大人,你能不能先回避一下啊?”
就見步绯離十分開心的笑出聲來,一邊笑一邊轉過身離開了。
夕瑤松了一口氣,又看了看隔簾擋住的門好一會兒。确定他沒有在外面偷窺,這才解開褲子開始尿尿。
夜色寂靜。
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萬籁俱寂中,隻能隐約聽見外面的蛙聲。
夕瑤坐在那古代官房上尿了一會兒,裏面便傳來清脆的響水聲。那聲音猶如屋檐的雨水,滴滴答答,連綿不絕……通過布簾傳到外面去了。
夕瑤忍了一會兒,臉已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了。再看看外面,燭火搖曳,他高大的身影透過燭火倒映在布簾上,黑黢黢的……
她又有了想挖個地洞鑽進去的感覺,可是越忍越想尿,怎麽辦?
實在忍不住了,繼續尿。
那聲音又來了。
她撫住自己的耳朵,在心裏催眠自己:聽不見,聽不見。
上次,自己抱着他流着口水睡了一晚,她就覺得丢臉丢到姥姥家了。這一次,夕瑤想了想,這臉大概都要丢到祖姥姥家了。
問祖姥姥是誰?她也不知道,反正應當是比姥姥更厲害的人了。
好不容易等尿完,她舒了一口氣。拉好褲子坐在官房上猶豫,該怎麽通知外面的人。
隻一時,步绯離卻自己掀簾走了進來。微弱的燭光下,他一向白/皙的臉竟也染上了些許紅暈。
夕瑤以爲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想要細瞧,他卻已經俯下身将她抱了起來,俊臉白皙依舊。
應該是自己看錯了吧。
他抱起她,不再像先前一樣以調侃她爲樂趣,而是一言不發的往床邊走了去。
她雙手吊在他脖子上,一個擡頭,他冷俊的下巴似乎就近在眼前。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她又注意到那下巴上才剛冒出頭的點點胡須,不由得心裏癢癢,好想用手碰一碰啊……
步绯離雙目直視着前方,将她抱到床邊彎腰正要放好,下巴上卻傳來一陣輕微的碰觸。他低下頭,她已經像做錯事的孩子般縮回了手,大眼睛眨呀眨,長長的睫毛也跟着顫啊顫的……
他喉嚨一緊,想要開口。
她已經搶先開口:“大叔,你胡子該刮了哦。”一臉的理所當然,除了臉色有些紅暈外。
他一臉的忍俊不禁,也不忍心拆穿她的小把戲。隻安靜将她放在床上躺好,又拉過被子蓋好,這才又回到了他在外面的臨時搭的床鋪上。
夕瑤看着他走了出去,看着他熄了桌上的燭火,隻留下門邊的兩盞小壁燈。然後是入睡的聲音。
她将身子換了一個方向,面向牆壁。想到剛開始幾日與他相處的點點滴滴,然後是昨晚的嘻笑打鬧,再是剛剛心裏莫明的悸動,心裏說不出是個什麽滋味,似乎是覺得有些煩燥……
又将身子側了回來。
房間燈火陰暗,透過隔斷的珠簾向外看,隻能隐約瞧見屋中央立着的屏風,他就躺在那屏風旁……
再将身子轉向牆壁。
或許是因爲白日裏睡太多的緣故,經過這樣一番鬧騰。她現在反倒是一點睡意都沒了,翻來覆去的,腦海裏揮之不去的是步绯離那張臉。他微笑的樣子,他生氣的樣子,他想發火又努力隐忍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竟聽見外間也傳來了翻身的聲音。
他不會也沒睡吧?
夕瑤摒住呼吸忍住不動,果然,隻一時外間又傳來了翻身的聲音。
“大叔。”她叫了一聲。
過了半響,外面才悶悶傳來一聲:“嗯。”算是作了答複。
“你也睡不着嗎?”
外面沒有回答。
“我睡不着,你陪我說會兒話好不好?”古代就是這點不好,睡不着又沒什麽可玩的,在現代她還可以整夜整夜抱着手機。
“你要說什麽?”步绯離的聲音自簾外傳來。
“嗯。”夕瑤想了想。“談談你的以前吧?大叔,那些流言是你自己放出去的吧,其實你長得這麽好看。”
外面半響沒有回答。
夕瑤以爲他是不想提到以前,又低低傳來一聲:“嗯。”
“爲什麽?”
“因爲不想害更多人喪命。”
“那邱婆婆是宮中的人?”
“嗯。”
夕瑤不知道外面的情況,他老這樣嗯嗯啊啊的感覺好敷衍,就又不想說下去了。
半響,步绯離冒出一句:“睡着了?”
“沒有。”
“那怎麽不說話。”
“你都不理我,我一個人說着多沒意思。”語氣有委屈。
外面又沉默了好一會兒。
“丫頭,以前的事就不要問了。隻要過好現在就好了。”
“過好現在?”
“對,現在你在這裏,我也在這裏。這樣就好了。”他說得很鄭重。
夕瑤看着兩人中間隔着的隔簾與屏風,一時竟不知說些什麽好。他們明明相隔那麽近那麽近,一睜眼就能瞧見彼此的身影,一個側耳就能聽見彼此的聲音;但是似乎又那麽那麽遠,她翻來覆去腦海裏全是他一人的身影,他卻毫不知情。
是自己想多了嗎?
兩人又談了些什麽無關緊要的,夕瑤已經不大記得了,後來迷迷糊糊的還是睡了過去。
第二日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了。房間裏隻有畫竹一人,見她醒來,立即命下人将備好的早膳端了進來。
“王爺呢?”夕瑤四周看看,沒見着人。
“王爺一大早就出去了,這是王爺吩咐的藥膳。”
“藥膳?”
“對。王爺知道王妃不喜歡喝藥,便命人加在膳食裏面了,王妃您嘗嘗,沒有一點中藥的味道哩。”
夕瑤猶豫着接過,吃了一小口。嗯,的确沒了那股讨厭的中藥味道,這王爺,還挺厲害的。
“王爺可有說去了哪裏?”吃完東西,夕瑤又問。
“沒有。”
“蘭芷呢?”夕瑤問,她應該知道步绯離的去向。
“蘭芷姐姐可能在前廳,我這就去叫。”畫竹說着就要出去。
“小姐,小姐。”是月逢的聲音,帶着她一慣的驚惶失措。
夕瑤在心裏默數了一二三,門被推開了。
月逢一臉驚惶失措的闖了進來,身上還殘留着外面的雨水:“不好了,不好了,小姐,睿少爺過來了,他……他……他跟王爺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