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苼覺得自己是在用母親年輕時的目光打量他,帶着點隔世的癡迷。
确實和年輕時的她爸很相似,這是長苼之後看了不少她爸年輕時的照片得出的結論——不過,就隻有那麽一瞬間。
當他回頭看她的時候,她就知道,這完全是另一個人。
她爸爸不可能有這樣的眼神。
把人與人區分開來的,還是神情吧。
落落把一個茶杯往她手裏一塞:去,給甯老師倒茶,一點眼力勁兒都沒有。
先進山門三天爲大。長苼想,落落這大師兄架子可不小。可茶水間又在哪兒呢?
不用。我不渴。甯岸西溫和地說。
管他渴不渴,落落低聲對長苼說道,你的工作是,24小時伺候好甯老師。
不會吧,24小時?長苼也低聲反駁道:他不用睡覺啊?
落落說,有時候錄節目,一天24小時連軸轉,錄一天一夜的也是常有的。
我這是入了黑道了?長苼心想。落落帶她進了茶水間,過了一會又拿了一個文件給她:這是這期的分鏡頭本子,甯老師要看,你帶給他,還有,他這人特别較真兒,他在每期節目裏提到的書名,人名,朝代名,等等等等,你都要替他認真對一遍,以免忙中出錯,讓人黑他。
這期一共要校對多少個名詞?
兩三百多個吧。落落說,随即又笑:我替他做過一期的助理,差點沒把眼睛給對瞎了。
兩三百個?長苼長吸一口氣,這活兒還真不容易幹,怪不得甯岸西一直在換人,能吃得消他的有幾個人?
幸虧長苼的功底還不錯,再加上以前也看過甯岸西的書,所以她做的比别人都快些,某些出纰漏的地方她圈了出來,然後跑去問本尊:按你書上寫的改嗎?
你看過我的書?甯岸西有點驚訝:我相信這裏沒有人真正會去讀我寫的書,那都不是大家所關心的。
是的。長苼在心裏道,我也不關心那些。但,寫的人是你啊,我就是想看看你都寫了些什麽。
你所有的書我都看過。這句話,長苼沒有說出來。
那誰,給甯老師換衣服。落落喊道,抱着一大摞衣服過來塞給她:這都是品牌商贊助的,你自己給甯老師搭配。
爲什麽是我搭配?長苼問:甯老師自己不會穿衣服?
他對這些都很麻木。你看着辦吧。落落道:這點小事都做不來?
長苼想了想,也不知甯岸西的品味,也不好去問他,隻好胡亂挑了一套米色外套和牛仔褲的搭配給甯岸西過目,甯岸西幾乎連看也沒看就換上了,然後準備錄影。
長苼倒突然覺得自己選的有點倉促了,或許能挑的更好一點,讓他看上去更帥些。
燈光都打好了,突然棚裏爆出一聲怒吼:tmd,誰選的衣服?這顔色在這個背景牆之後襯出來,和沒有顔色一樣。瞎了眼的,給我站出來。
是喬監制。
喬監制一進入工作狀态,整個人就不會好好說話了,隻和哮天犬學習。
這是後來長苼得出的結論。工作時,千萬别惹他,生人勿進。
對不起。隻聽甯岸西說道:我忘了,我自己挑的衣服。現在換一件就是了。
落落遠遠地瞪了長苼一眼,長苼今天第一天上班,出錯了他也要受連累,說不定還要連坐呢,也要打50大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