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沒什麽啊。甯岸西回答:如果你需要的話,我正好下去買點雜物。
都半夜了你要去買什麽雜物?
下去了自然會有東西可買的。
兩人就都笑了。
甯岸西便摟過她,把她擁在懷裏。兩人緊緊擁抱着睡覺時,總覺得每個人多長了一條手臂,硌得慌,恨不得砍掉。
“有一次,我們夢見大家都是不相識的。我們醒了,卻知道我們原來是相愛的。”
他的聲音真的很好聽,很是低沉,柔和。
是泰戈爾嗎……
對。泰戈爾的詩……你喜歡嗎?
……不喜歡。
其實我想問的是,你喜歡我嗎?
……喜歡。
我有時候好像并不太明白,你究竟喜歡我什麽?
長苼幾乎就想告訴他,因爲他長的很像她爸,據說當年她媽媽第一眼看到她爸爸就愛上了,可是後來,她問過她,媽,你喜歡他什麽?
她媽媽居然一點都想不起來了,說不記得了,自己那時候大概是豬油蒙了心吧。
恍若隔世。
還是她媽媽活着就轉了世?
但是她不能。她不能這麽說。
我很膚淺。我喜歡……說着,她用手指細細地撫摸他的眉睫和挺直的鼻子:我喜歡你的外表。
胡說,不要這麽調皮好不好。
我真的喜歡你的外表。長苼認真地說。
她在心裏說道,我最初喜歡你就是因爲你的外表。因爲你的皮相類似賦予我生命的那個人。
張愛玲在私語開篇寫道,夜深聞私語,月落如金盆,這時候說的話,不是心腹話也是心腹話了吧。她可是真的想和他說些心腹話呢,隻不過某些時候,太真的話,聽起來就像假的一樣。
記得,還有一個女作家寫,她渴望和一個男人什麽都不幹,就這麽單純地睡在一起,說說話。那人說,這是世界上最讓人神往的事之一。
都是些心底寂寞的人哪。長苼想。
甯岸西問:外表,包括身體吧?你喜歡我的身體嗎?
長苼知道自己應該連一秒鍾的猶豫都沒有,馬上回答“喜歡”,但是她做不到,她覺得那是一種刻意的讨好:我不是很了解……所以……
甯岸西笑了:那,等你身體好了之後,再好好了解一下。
說着,他側轉身,問:爲什麽有時候我會覺得,有時我和你的心很近,但是身體卻很遠。
是嗎?長苼說道:我們現在的身體不是很近嗎,近在咫尺。
這種近在咫尺隻是地理的。我要生理的。
長苼非常明白他說的“生理的”是什麽意思,這似乎是她虧欠他的,假若沒有“親戚們”的掩護,她今天還真過不了這一關。
第二天兩人都有早通告,但醒來已經晚了,立即匆匆梳洗之後就去上班。
因爲前兩天喬監制去了鄰城,但今天一早要錄比較重要的節目,所以他早就回來了。
而且比誰都先到。
大約總是遲到了二十分鍾左右,她和甯岸西一起進了棚,誰見了也無話,落落更是一聲不響,隻是招呼她趕快開工。
隻是收拾的時候,落落走到她身邊低聲說,今天老大監場,知道嗎,今天是他親自當導演,你遲到了,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