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請人找到了長苼的爸爸,他把這隻斷了線的風筝給撈了出來。風筝其實也不想自己躲在陰山背後的,隻不過是迫于形勢罷了。
我先替你還一部分錢。喬說,作爲男人,你還不老,又受過高等教育,爲什麽這麽自暴自棄?你應該自己努力還錢,而不是讓你女兒去替你抵擋。
他沒有替他還全部的錢,因爲他覺得那是一個男人對自己應盡的職責。替他還一部分,已經可以讓他重出江湖,出來做點事情了。爲此,他甚至找朋友幫他找了幾筆小生意,讓他可以先慢慢做起來。
所以,當長苼突然看到他爸爸西裝革履,光光鮮鮮地出現在她面前時,她甚至都有點震動了,半晌,她才說:爸,你覺得你可以躲一輩子嗎?你真有本事躲一輩子我也服你了。
爸爸低下頭去。那兩鬓星星點點的白發,又是被多少斑斑駁駁隐隐晦晦,不堪回首的舊事所催生的呢。
這倒讓長苼心生傷感。正如祖師奶奶所說,我們一定要等到父母的形象被徹底打碎,碎了一地的時候,才會真正了解他們。
這次要多謝你的男朋友了。
誰是我男朋友?長苼很不解。
她爸爸就開始一五一十地訴說,怎麽怎麽一回事。
聽完,長苼第一件事就逼着他寫借據:爸,他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你不要指望能從他這裏得到什麽好處。你欠他的每一分錢,都要還,每一個人情,也都要還。不要指望我和他有什麽,你就可以坐收漁利。
知道了。
爸爸走了。走之前沒有問她的近況,錢夠不夠花,工作怎麽樣,如何如何,連一句話,一個字都沒有提及。是他自顧不暇嗎,還是,知道就算問了也是無能爲力的,還不如不問。
他真的是一隻鴕鳥,以爲隻要把自己埋進沙裏就可以了,就天下太平了。
長苼想,可我也還真是他的女兒,我遺傳了他的鴕鳥性格。我竟然和我這一生最瞧不起的男人有着相似的性格。
遺傳這東西,真是太可怕了。
她是考慮了兩三天,才決定打電話給喬,告訴他她讓她爸寫了借據,欠他的錢一定會還的。
那時候喬正被工作上的瑣事煩的要死,每次進入工作狀态,他的情緒總會變得無法控制,聽到她這麽說,他簡直就掩飾不住自己心底的暴躁,如果此時她站在他面前,他都想立刻上去打她一頓,然後……然後再把她緊緊地摟在懷裏……
他打她不是爲了施虐,而是想和她有肌膚接觸,有身體接觸。他很渴,越是辛苦工作,那種莫名的欲~念反而越深,越熾熱,根本就無法用任何方式來排遣。
他的肌膚很渴,他的身體很渴,時時渴到不行,渴到嗓子眼裏冒煙,就像大太陽底下,一個人走在茫茫無際的沙漠裏,渴望遇到甘泉一樣。
現在對于他來說,這世上隻有一個甘泉,而且還隻長在她身上。
這真的是一種揪心的,令人絕望的折磨。
可能平時看慣了太多盛放的,絢麗的女人,現在的他,對于這樣緊緊收攏自己,就像一隻蚌一樣呈禁閉狀的她,特别着迷。
因爲他知道,隻要他能打開那個蚌殼,裏面可能是晶瑩欲滴的珍珠,會耀花他的雙眼。
他好不容易稍微克制了一下情緒,用不耐煩的語氣回答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聽懂了,你就是不想欠我的情。
……是的……
我知道,因爲你喜歡甯岸西,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