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玲望遠方，歎了一口氣道：“夫人，我和她的恩怨，話說來長了。冥界别看表面黑霧籠罩，和平甯靜，内裏的争鬥一直都沒斷過，甚至比陽間更加血腥，稍有不慎，不是死這麽簡單，而是魂飛魄散，徹底的消亡。”
“那個女人，以前的名字叫采芙，出世時，号稱九天仙女下凡，是大人生前衆多妃子中的一個，據說，生前，深得大人寵幸。”
我笃地轉頭看翠玲，意外驚道：“你說那個女人是帝弑天的妃子，帝弑天很寵幸她？”
不對，肯定有什麽不對。
這和慕白跟我說的不一樣。
慕白說過，帝弑天不好女色，很少留宿後宮，即便留宿，也隻夜宿皇後甯筝的寝宮。
雖慕白被司九櫻收買了，根據他的描述，和帝弑天脾氣性格作法，完全相吻合的。
而歲暮殿裏的那個，脾氣也暴虐，氣勢一樣，總覺得有什麽不同。
好像換了一個人！
以前帝弑天脾氣在大，算有血有肉，有牽絆有擔憂，有自己的底線，更像一個活生生的人。
這殿裏哪位，暴君，十足的暴君，不是我認識的帝弑天。
翠玲見我神色不對勁，安慰我道：“夫人，其實翠玲有些話，埋藏在心裏，一直想說，卻又不敢說。”
我看着她，點頭：“說吧！這些日子，你盡心盡力的照顧我，我都記着。”
她是鬼，是韓焱的人，對我好還是懷，我能分辨的出來的。
她咬了咬唇瓣，糾結柳眉松開：“您肚子裏的孩子，不是焱王大人的！”
我點頭。
“孩子是帝弑天大人的。”
我又點點頭。
“翠玲明白了，原來是這麽回事，許采芙這女人真是惡心，我在幾天前去冥界爲您辦珠寶鳳钗時，遇見這女人，她向我炫耀說，鬼王大人半個月後會娶她爲後，屆時，她就是冥界鬼後。”
我雙手猛地一抓緊，眼眸睜大如鼓看翠玲。
帝弑天原本是該娶我的，怎麽會變成了那個女人？
怎麽會？
“當時，我好生氣……哼，原來她是在騙我，真正成婚的是夫人您。之前，鬼王大人廣發請帖，十二月十六，欽天監算出最适宜成婚的黃道吉日，要大肆操辦，千年來冥界最隆重的婚禮，百裏紅錦，萬鬼迎親，風風光光把王後迎娶進冥殿，誰料，成婚的對象就是許采芙這賤女人。”
“現在，我總算明白怎麽回事，結合剛才您在大殿一番肺腑之言，您和大人過去感情一定很深……”
我大腦像片段了一樣，什麽都不知道，耳邊，隻聽翠玲嗡嗡嗡的在氣憤的說什麽，而我什麽都聽進去。
帝弑天要娶那個女人，真的要娶她？
他到底要棄我于何地？
我和肚子裏的孩子，他真的不要了？
他一直想要個我生個孩子，我終于懷上了，可他卻不要我們了。
幹枯已久的淚，又順着眼眶落下來，
說到這，翠玲又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夫人，聽您一席話，你們感情這麽深，爲什麽他會不認識您，不對，好像哪裏不對勁。”
翠玲拉着我的手：“夫人，一定是許采芙那個賤人做什麽手腳，把大人腦子裏關于您的記憶全部清除了，一定是這樣。”
翠玲說的有幾分道理，帝弑天的表現來看，很像是失憶了，徹底忘記我了。
可是，又不對！
以我古裝扮相，大紅鳳袍，頭帶鳳簪，跟畫像裏和陰殿的甯筝，不說百分之百像，但絕對有九成像。
把甯筝畫像對照我，的分不出來都！
他連甯筝都不記得了，緬懷了千年的女人，他完全毫無印象。
不是失憶，絕對不是。
我搖頭：“不是！”
我問翠玲：“有沒有一種方法，讓一個男人忘記女人，不管是前世和今生，全部都忘的幹幹淨淨。”
“有啊，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苗疆的****，厭人的巫術，還有孟婆的忘魂湯……哦，對了，夫人我突然想起許采芙那女人的來曆了。”
“什麽來曆？”
“千年前，六國平分天下，天啓皇朝一位頗有名氣的道士，爲了獻媚，夜晚弄了一個虛幻招仙之法，招來許采芙從天而降，讓天啓皇帝驚爲天人，道士說許采芙爲九天仙女下凡，是上蒼獻給天啓皇帝，那道士叫名徐春，專門給皇帝煉制丹藥。”
“後來，天啓皇朝被甯筝大将軍滅了，後宮能遣散的遣散，不能遣散的被收入鬼王大人的後宮，許采芙那時便收入大人的後宮中。”
我問翠玲道：“你怎麽知道的那麽清楚。”
“夫人，說出來不怕您笑話，當年，帝弑天大人未上位，冥界還是前一任鬼王統領時，整個冥界的女人，沒有不羨慕妒忌我的，我當時很受寵，後來那個女人入冥界，她便想方設法勾引前任鬼王，處處跟我作對，我們鬥了好幾年。”
“前任大人，在位時間太長，以陽間來說，已進入暮年，時日不多，我和許采芙開始籌謀将來，她把賭注壓在鬼王大人身上，我記得她死，被帝弑天大人賜死的，又回頭獻媚帝弑天大人，沒少被我嘲笑諷刺。而我，自然選擇了旗鼓相當的焱王大人，無奈，焱王大人敗下陣來。”
“在焱王大人隐世的日子裏，我天天被她追殺，逃到陽間，未解放前的民國時期，在繁華的舊上海，遊離在各種各樣的男人中間，被追捧成爲大明星，我那時唱歌，演電影，拿獎……舊上海無人不知曉我，在我最風光活的最開心時，她找到我，把我毀容了。對，您在醫院裏看見眼睛裏插着一截斷刀的，就是我……”
她說道這，凄凄的笑了笑：“您是不是很好奇，我爲什麽能認出您來？”
“其實，一九二幾年，我在舊上海愛上了一個男人，懷了他的孩子，因爲許采芙，把我是鬼魂的身份，活生生的暴露在他面前，他死了，被我吓死的。”
“因爲他的死，我極度難過，肚子裏的孩子才一個月打，什麽時候失去我都不知道，那段時間對我來說，真正的生不如死，我幾次想結束自己生命，發現太便宜那個女人了。”
這時，她雙目猙獰，内心充滿仇恨，喧嚣：“我要她活的豬狗不如，我要把她踏在腳底，爲我未出世的孩子，爲我毀容……報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