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外面多少度了,濃郁的血冒着高溫,散發白霧般的熱氣。
煉爐下面,血水開始沸騰,冒泡泡了。
溫度還在攀升,從三十幾度漸漸的漲到四十多度。
我臉上熱汗淋漓,頭發粘濕滴着水,水珠子沿着發梢直往衣服上滲。
貼身的裏衣,被汗水浸濕,貼服在身上。
我穿着很厚實的大棉衣,覺得棉衣裏全是汗水,從衣服表層滲出來。
很熱,熱的我快熬不住了,皮膚表層就像放在火上燒一樣。
可,即便如此,溫度還在繼續往上攀升,越來越高。
高到,我連眼睛都睜不開,覺得整個人快要被烘幹,脫水的厲害。
小夏從我包裏,拿出一瓶礦泉水,打開蓋子,喂給我喝:“小玉,你堅持一會,很快就能過去。”
我無力搖頭,幹裂的嘴唇碰到礦泉水瓶子,雙手抱着瓶子就往下灌,在出一會兒汗,我一定會烤成人幹。
孩子在肚子裏非常不安,我能感覺到肚子上的小凸點在遊來遊去,他哭泣的小嗓子,對我說:“媽媽,寶寶難受,我要出來。”
“别亂出來我,你乖乖的待在肚子裏,是人,你要是現在出來,那真的是鬼了,乖,聽話,别讓媽媽不高興。”
“媽媽,好熱,寶寶難受。”
“你出來更熱,堅持一會兒,媽媽也在堅持,我們一定能出去,乖……”
我說幾句話,喉嚨都嘶啞了,幹脆不說了。
韓焱擔憂的看我一眼,在孩子金黃色結界上投覆蓋了一層結界。
氣溫往下壓了一些,可是,沒用,還是将近六十多度的高溫,這種高溫下,人是會的熱症而死。
怎麽辦呢?
帝弑天,你到底在哪兒?
孩子跟我都不顧了嗎?
我真沒别的辦法,閉上眼睛,屏息凝神,一遍遍的念着帝弑天的名字。
外面,溫度繼續在攀升,我被汗水浸濕的棉衣,被高溫烘幹了,頭發被高溫燙卷曲。
小夏看我招罪,用剩下的一點水将毛巾浸濕,放在我額頭降溫。
可剛放上去沒幾秒,額頭的毛巾立即幹了,變得炙熱無比。
毛巾燃點底,在過幾秒就要燃燒起來,小夏連忙解開。
不行,我快受不了,太熱了。
雙手攀着的電梯框架柱子都拿不住了,眼睛半睜開看小夏一眼,接着瞬間往地上栽下去。
小夏連忙扶起我,焦急的對韓焱說:“不行,她熬不住,結界耐不住煉爐裏的高溫。”
翠玲飛進結界裏,将我抱起來,雙手摸着我滾燙的臉:“小玉,堅持一會兒。”
我半睜開眼,搖頭說:“一會我要是不行了,你們都不用管我了,把肚子裏的孩子想辦法帶出去,就算不能順利的生下來,我也希望他能或者,終歸到底,都是我對不住老祭司。”
翠玲将我扶起來:“别這麽悲觀,我們能出去的。小玉堅持,知道嗎?孩子都還沒取名呢,你真的忍心離去?”
我不甘心,又能怎麽樣。
孩子長什麽樣,我一眼都沒看見。
孩子似感受到我精神不濟,氣息不穩,在肚子裏哇哇哭起來:“媽媽,沒事的,你會沒事的,寶寶會保護你的。”
我手放在肚子上,幹枯嘴唇微笑着:“媽媽會沒事的,乖!”
突然,肚子一陣金光洩出,照亮大半個煉爐,孩子從肚子裏飛出來。
他很小,小小的身體大概手掌這麽大,全身籠罩金光,是一個粉雕玉徹的小娃娃。
皮膚粉嫩雪白,兩隻眼睛猶如葡萄一樣黑,一層金黃色的光,将我籠罩。
六十多度的氣溫,下降到四十多度。
可我還是很難受,我想擡手,輕輕他,抱抱他。
他飛到我面前,俯下身,小嘴在我臉上親了一口後,原本想安慰我。
突然,他高興的蹦起,在我身體遭周旋轉:“媽媽,千萬不要睡着,我們有救了!”
我聽見他的話,訝異道:“有救了?”
“嗯嗯,堅持,爸爸來找我們了。”
孩子話音剛落,嘭!一聲巨響,整個煉爐晃動好幾下,小夏和韓焱同時抱住我說:“小心!”
孩子卻趁機飛了出去,從聲音出處,雙手換出一道金黃射過去。
裏外二人合力,咔嚓,煉爐壁瞬間裂開,偌大的縫隙從光點處越擴越大。
我看見帝弑天的武器,七絕劍的劍尖直插進煉爐裏,煉爐想合攏,卻對七絕劍毫無辦法。
真是帝弑天的七絕劍。
我喜極而泣。
咔嚓,煉爐邊緣被七絕劍一劍劈下去,半個爐壁被劈開削掉。
外面的寒風灌進來,慘雜雪花,嗚嗚嗚的飛潇。
氣溫底下來,被燒紅的爐壁瞬間冷卻。
濃郁的血水瞬間凝固在煉爐底,呈漆黑色。
韓焱和小夏将我扶起來。
翠玲喜極而泣,道:“小玉,我們得救了,我們終于得救了,不用死了。”
孩子回頭看我一眼,開心的咧嘴笑:“媽媽,爸爸來救我們了,我去找爸爸。”
我急得在他身後大喊:“回來……”
話音剛落,就跑的沒影了。
我着急的對韓焱說:“快,去把他找回來,小兔崽子什麽都不懂,一會出去别被人騙了。”
韓焱朝外面看了眼:“放心,外面隻有帝弑天。”
我不放心!
“帝弑天的氣息,我不會認錯的。”
接着,哐當幾聲巨響,七絕劍又将爐壁削平,劈開一個人高的大口子,可以讓我們出入。
小夏見,明顯的松了一口氣,說:“我們能出去了!”
翠玲從韓焱手上接過我,說:“小玉,我們走吧!”
剛站直,小夏翠玲扶着我的手臂,抱我準備飛出去。
一道陰風,從人高的口子裏卷進來,二人停住。
我擡頭一望,帝弑天抱着孩子,從外面飛進來。
棱角分明的俊臉,血紅的薄唇,漆黑的瞳孔,完美形狀的鳳目,穿着一身寬大的龍袍,身後披着大黑色鬥篷,高揚起。
孩子在他懷裏,咯咯的笑着,很滿足也很幸福。
眼睛有些朦胧,我吸了吸鼻子。
對他喊:“夫君……”
帝弑天飛躍到我面前,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挽着我的腰身,将我摟在懷裏。
“小玉,你終于肯叫我夫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