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魏樹林話音剛落的瞬間,身後一股大力推來,我的身體不由自主的往前傾倒,眼前已然是樓頂盡頭。
五層樓的高度,掉下去,我還能活麽?
我完全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我以爲自己說動了魏樹林,沒想到,是魏樹林在牽着我的鼻子走,反過來忽悠我,趁機将我推下屋頂,要摔死我。
本能的,我伸手扒住了邊緣。
巨大的墜落沖擊力,讓我的身體撞上牆面,撞得我頭暈眼花,好險沒一松手,掉下去摔成肉泥。
身體垂挂在牆體外,如同一條被風幹的鹹魚,又大又冷的夜風吹得的我身體搖搖欲墜,帶着不将我吹落就不罷休的氣勢。
很快,手臂被墜得生疼,我連喊救命的力氣都沒有。
隻能在心底急的默念,救命啊,帝胤,我這回要是真的被摔死了,死相一定巨醜,你看到了,肯定更不會要我了。
手指徹底承受不住我的體重,如同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掌一點點剝離。
險險落下的那一刻,一個人影向我撲來,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我瞪大眼睛,夜色中,隻能看到他的小半個精緻輪廓。
不是帝胤,而是……樊戰?!
他怎麽會在這?
“抓緊,我拉你上來。”樊戰的上半身險之又險的挂在邊緣處,在我看不到的位置,兩條的大長腿抵住,将我拽在半空。
我望着他,本能的抓緊他的手,等着他将我,一點點的往上拉。
重新回到樓頂,我跟樊戰都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毫無形象的大口喘息。
樊少到底出身好,這種時候,還能顧慮一下臉面,我卻是喘的跟個破風箱似得,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意識到樊少在看我,我望着他露出一個笑容,劫後餘生道:“樊戰,還好有你,不然我就死定了。”
樊戰盯着我,眼神微沉,連喘息聲都帶着一股子禁欲森冷的氣息。
有這麽一刻,我以爲他什麽都想起來了。
但下一秒,樊戰眼神裏流露出一抹明顯的厭惡。
我心裏咯噔一下,他這是……依然不記得我?!
“樊戰,你怎麽會在這?”
樊戰移開視線,冷冷說道:“這棟舊樓,是我公司剛接手的開發項目,我過來巡視。”
恩,這算是解釋了他出現在這的理由。
接下來,就是意外發現通緝犯的鬼祟行爲,以及劫持我,樊少一路尾随其後,最終救了我一條小命的經過了。
果然還是緣分啊。
我腦補了一通,又問。“那魏樹林呢?”
正期待的等他下文,可他倒好,幹脆就這麽結束了。
不僅不說話,大長腿一撐,直接站起來就往樓下走,擺明了不想跟我呆一處。
“等等。”我追上去,拽住他手臂。
“嘶。”樊戰一聲悶哼。
我這才注意到,他的手臂不自然的無力垂落。
“你的手怎麽了?”我顧不得他記不記得我的問題,關切看他:“是不是魏樹林發現了你,他幹的?你傷在哪裏?我看看。”
樊戰微愣,看着我,神情帶着幾分說不出的古怪。
我急的不行:“傻站着幹嘛,衣服脫下來,我看看你手。”
“脫臼了。”樊戰憋出三個字,臉上浮起一抹可疑的紅暈。
“啊?”我愣了愣,沒理解他話裏的意思,心想,難不成是跟魏樹林搏鬥傷了?!
樊戰樊大少,垂眸看我,一本正經的說:“你太重,墜脫了臼。”
我的臉一下子紅了又白,白了再紅。
尼瑪,我有那麽重麽?真是,好尴尬啊。
“我……我送你去醫院吧。”
樊戰搖頭:“不用。”
轉過身時,他眼底的嫌惡,我看的清清楚楚,但我不跟他計較,今個我還非要送他去醫院不可了。
“不行,你一隻手開車太危險,你是因爲救我受傷的,我對你有責任,必須送你去醫院。”
“永小黛,你就這麽想巴上我?”樊戰扭頭看我,眼底的厭惡毫不掩飾。“我可不是宋睿傾那種,容易精蟲上腦。”
對他來說,我隻是一個貪慕虛榮,一心想巴結他上位要錢要包包的女主播,跟外頭那些妖豔賤貨,是一樣一樣的。
“你别誤會,我就是擔心,萬一你路上挂了,回頭我可說不清楚。”我假裝冷漠,撇清關系。“你自己走,還是要我扶?”
樊戰冷眼瞧着我,似乎是在判斷我說的真假,眼看我伸出手,立刻道:“我自己走。”
我撇嘴。
小樣,還治不了你了我。
别看我說的義正言辭的,可等樊戰丢鑰匙給過來,我立馬傻眼。“那個,我忘了……我不會開車啊。”
“……”
樊戰無語看我。
“要不,我們打個車?”我笑的谄媚又讨好。
“我說不好,有用麽?”樊戰反問我。
額,的确沒用。
我呵呵呵傻笑,去掏手機,摸了個空,這才想起自己的手機應該是在魏樹林推開我下樓的瞬間,壯烈犧牲了。
再次看向樊少,我幾乎笑成一朵花:“額,那個樊少,你能借我個電話麽?”
樊戰眼角抽抽,最後還是将手機丢了過來,冷聲道:“打給我助理。”
接住手機,我點頭道:“恩恩,我知道,我這就打給洪項。”
樊戰看着我,忽的開口質問:“永小黛,你知道我的病,還知道洪項?說,你到底知道我多少事情?如此費盡心思的打探我,你到底想要什麽?”
我面上表情僵了一瞬間,打了個哈哈哈道:“電話通了,我先打電話哈。”
打完電話,不等樊戰開口,我又有了新借口:“哎呀,小善還被困着呢,我先去把她放出來,樊少你等等啊。”
小善瞪着一雙圓乎乎的眼睛,看着我跟樊戰,沒有說話,乖巧的令人心疼。
洪項來的很快,一路将樊戰送去醫院。
期間,洪項壓根就跟我說過半個字,連眼神不帶向我掃一眼的,我不由得懷疑,洪項是不是也不記得我了。
想着樊戰如今對我十分厭惡,我就沒再醫院多呆,主動識趣的離開了。
隻不過心裏隐隐有種事情還沒完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