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胤……
他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
他爲什麽看起來,那麽生氣?!
懵住。
一瞬間,我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的疑問。
毫無溫度的冰涼掐上我的手腕,我下意識的順着看去。
帝胤的手鉗住我的,力道大的驚人,如同冰冷的鐵索,扣着我的手腕生疼。
而我終于發覺帝胤生氣的緣由了。
我的手還拉着樊戰沒放開。
整個一捉奸在場的場面,怪不得傲嬌的鬼王大人要吃醋了。
“疼,帝胤。”我委屈的看他。
他這麽多天不見,一出現,就撞上我跟樊戰,還誤會我,我心裏頭的委屈一下子蓋過了要解釋的念頭。
“疼,你才記得住。”
帝胤一臉冷霜,血色雙唇吐出冷漠話語,如同變成了我初見之時的那個三界至尊,陌生又熟悉。
“在你心裏,我就是這樣的一個女人。”我依舊沒有解釋,換做以前,我一定是飛快的求饒認錯了。
可現在……我不想認錯。
“帝胤,我在你眼裏,就是一個随時會出軌其他男人的、水性楊花的女人麽?”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想,我大概是瘋了。
帝胤微怔,狹長鳳眸牢牢鎖着我,視線又落在我拉住樊戰的那隻手上。
我能感覺到,從他身上散發出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他未必會殺了我,但絕對會殺了樊戰。
我後知後覺的發覺,樊戰一直維持着低眸溫柔笑看我的動作,像是……被定格了。
在強大的鬼王面前,天神尚且不堪一擊,更何況是樊戰區區一個凡人,在帝胤眼中,恐怕樊戰隻是個強壯些許的蝼蟻罷了。
“帝胤,你是不是隻相信你的眼睛?如果是,你殺了我好了。”我哀哀看他,忽然醒悟,愛又怎麽樣。
帝胤始終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貴不可攀的三界至尊。
他有他的驕傲,有他睥睨天下的資本,而我呢?我有什麽?
我有的隻是帝胤的寵愛,他愛我時,我哪怕要天上的星星,帝胤也會摘來給我。
若不愛我了,隻怕我的笑是錯的,哭泣更是錯的,就連呼吸也是天大的過錯。
帝胤擰眉。
這是我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如此複雜的神色,盛怒的、糾結的、懷疑的,重重情緒交織,讓他黑眸深處的溫度愈發冰冷。
似是有一層冰霜,從他眼中一點點的蔓延開來,眸色猩紅、暴虐陰鸷,那種冷意,幾乎要将我的血肉凍結。
“帝胤,你從來就不相信我。既然如此,何必還要等我的解釋,直接動手好了,反正殺了我,對你鬼王大人來說,不過是碾死一隻螞蟻一般容易。”
閉上眼睛,我不再看他。
我能感覺到他的手掌将我拉住樊戰的手,狠狠扯開,徹骨寒意從手腕一點點往上攀升,無形無質,卻移動的那麽真切。
我的心,随之一點點冰涼,如同被人一刀刀活剮一般,痛的我幾乎抽搐。
不知道是帝胤身上的冷意太重,還是我的心痛的太狠,我顫了顫身軀,脖頸間已然是一片冰冷。
那是……帝胤的手掌。
隻要微微一收,我便會死的悄無聲息,甚至不會有太多的痛苦。
即便看不到,我也能感受到帝胤内心的掙紮。
所以,帝胤其實是……愛我的。
可那又怎麽樣呢?我們的感情,能承受多少次的懷疑?
“帝胤,求你,讓我死的徹底。”我求他。
“黛黛,你想如何徹底?”帝胤的聲音很低,聽不出什麽太多的情緒。
我扯了扯嘴角,肯定的回答他:“魂飛魄散,灰飛煙滅。”
我不想死後,去到地府,依然被尊貴的鬼王掌控,我甯願徹底的消散,不要投胎,不要輪回,徹徹底底的消失。
帝胤的手掌一寸寸收緊,冰冷的,暴戾的,卻也是格外緩慢的收緊,似是要享受一下我死前的表情,又好似是……舍不得。
強大的鬼氣之下,我被凍得渾身打顫,意識有些迷離,彷如靈魂正輕輕的被拉扯出軀殼。
這就是……死亡的感覺麽?
好似,還不壞。
意識迷離間,頭頂似乎傳來一聲極低的歎息聲。
“黛黛,我該拿你怎麽辦?”
下一秒他的唇襲來。
帝胤的唇瓣沒有那麽冰冷,而是熾熱的滾燙,落在哪裏,哪裏便生出一簇細小的火苗,幾乎要将我融化至沸騰。
我被動的沉溺在他的溫柔陷阱中,不可自拔。
他的薄唇從我眉心開始,一路滑到唇瓣、下巴,再沿着脖子一路往下。
吻上鎖骨時,他募得張口,一口咬在我脖頸上,彷如要将我肌膚咬破的刺痛感,使得我發出嬌喘。
“嗯……”
似痛,似麻,更多的是酥,我幾乎站立不住,沒出息的軟倒在他懷中。
熟悉的溫度,熟悉的氣息,甚至是熟悉的胸膛,我的心劇烈的狂跳着,莫名期待接下來的……一切。
“就算你真的……本殿也下不了手。”帝胤低語,似妥協,似無可奈何。
我腦子缺氧一般發懵,眼前纏繞着的,全是一片黑沉沉的墨色。
他摟着我,烏黑濃稠的發絲如水一般傾瀉在我面前,我睜大眼眸,努力消化他這句話。
帝胤說,就算是真的,他也下不了手?!
什麽意思?!
我呆呆的看着他許久,終于反應過來,他是說,就算我真的跟樊戰發展了,帝胤也不舍得動我!
一瞬間,我不知道心裏是什麽滋味。
“帝胤。”我望着他,軟軟的叫他的名字。
一瞬間天堂,一瞬間地獄的極端,大概也隻有帝胤能給我了。
大約是我從未有過如此順從的時候,帝胤面上的寒霜褪去了些許。
“帝胤,我好想你。”我抱着他,主動湊上去吻他。
唇瓣相觸的瞬間,我清楚的看到帝胤的眼中,幽暗深邃的墨色泛起波瀾,有什麽在龜裂消失。
“帝胤,我們……早點結婚吧。”我摟着他的脖子,聲音從相觸的唇瓣間溢出。
“我不想呆在人界了,我想跟你在一起,不管你到哪裏,我就跟你到哪裏。”
“帝胤,好不好?”我軟語着,盯着他的鳳眸看,露出一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