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叫停，慌忙向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卻又不敢走的太遠：“方才，發生了什麽？”
粘稠的半凝固血液，血衣包裹的冰冷軀體，彷如還殘存在我指尖未散，可眼前這個帶着活人溫度的樊戰，竟讓我無所适從。
“黛黛，你躲我做什麽？”樊戰擰眉，一步往前。
我又往後退了一步，尖叫的嗓音，有些發顫：“别過來。”
停住腳步，樊戰看着我，俊美的面容浮現不解：“黛黛，你究竟是怎了？剛才霧濃，就看你傻傻站住不動，我怎麽叫你也不回應。”
“好不容易你回應我了，怎麽如此懼怕我？”他眉頭擰的更緊：“黛黛，莫不是你方才看到了什麽？”
看到了什麽？！
我能說我看到了樊戰的屍體嗎？
明明他活生生的就站在我面前，真實的、溫熱的觸感，呼出的氣息，都在告訴我，樊戰還好端端的活在人間。
可剛才我所見到的一切，又是怎麽回事？
何爲真？
何爲假？
究竟是我方才見到的樊戰屍體是假的，還是此刻站在我面前的樊戰是假的？
我竟真的分不清。
無論是剛才還是現在，都是無比的真實，就像是注定會發生一樣。
莫非，我看到的是樊戰的未來？！
冥冥之中，我感受到了樊戰的死亡預言。
所以剛才與現在都是真實的，區别隻在于一個未發生，一個正在進行。
樊戰的死亡倒計時，竟然已經開始了麽？
我不由後悔，剛才沒有早一些仔細看清，若是能知道的詳細些，也好早些規避，避開死神索命，不讓預言成真。
見我想得出神，樊戰伸出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黛黛，怎麽又不說話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受了傷嗎？”
他一連串的問題将我問醒了。
不由得暗笑自己想法太過荒謬，這又不是演電視，更不是死神來了。
我也不是開了挂的女豬腳，怎麽可能看得到什麽死亡預言，一定是剛才的濃霧在作怪。
扯了扯嘴角，搖搖頭道：“沒什麽，方才有些走神罷了。”
我可不敢将自己方才看到的場景告訴他，但無論如何，我一定會護他周全。
又往前走了一段，已然能瞧見天師門那質樸如道觀一般的建築風格，方圓百裏隻此一家，别無分号。
我與樊戰齊齊松了一口，心頭各自放松了些許。
“黛黛，天師門這邊沒出什麽問題，這下你該放心了吧。”樊戰扭頭看我，神情輕松的勾起唇角，笑了笑，似乎是想寬慰我的心。
“我……”
話才說了個開頭，異變突生。
數十個身着黑色影子，突然出現在我們周圍，将我們團團圍住。
他們穿着黑色的，從頭蓋到腳的大披風，全身僅僅露出兩隻眼睛。
這樣的黑色影子，我不是第一次見。
一看到這熟悉的裝扮，我便知道來人是誰，更知道那黑披風下是怎樣的光景。
會飛，實力強大，非人非鬼。
“永小黛，我在這兒等你許久了。”
身後陰測測的語調響起，如同附骨之錐的蛇，一點點往你的肌膚往上爬，冰冷濕膩的讓人打心底裏恐懼的想躲避。
該來的總是要來，躲是沒辦法的。
意識到這點，我扭頭看向身後的腹蛇：“你想要的，不過是我的命，那好，我把我的命給你，隻不過你必須放他走。”
說着我手指指向樊戰。
“若我說不呢？”蝮蛇笑着，蛇一般的豎瞳格外讓人驚心。“永小黛，你如今可是甕中之鼈，一個階下囚，有什麽資格談條件。”
“如果你非要魚死網破的話，那就來試試。蝮蛇，你應該知道士别三日當刮目相看，看你能不能毫發無傷的殺掉我。”
我冷冷一笑，無所畏懼的看着他，挑釁道：“不知道剛才那種攻擊，蝮蛇你能頂住幾次呢？”
“你……”蝮蛇陰狠狠的瞪着我，豎瞳中一絲兇光迸現。
我面無表情，全靠着一股氣勢強撐下去。
絕不能慫，更不能對對方看破我心虛。
“永小黛，我就不信方才的攻擊你沒有受傷，我倒也很好奇，如今的你還能發出幾擊，支撐多久？”
“你既然這麽想知道，不如親自過來試一試，”我面上的表情越發的冷了：“保證不會叫你失望。”
“黛黛。”樊戰望向我，直接拒絕了我跟蝮蛇的交易：“别想着丢開我，我沒有你想的那麽弱。”
眼角抽了抽，樊戰大少爺的關注點可不可以不要這麽歪樓？現在是讨論你弱不弱的時候嗎？
“一句話，答不答應？”我看向蝮蛇，不去管樊戰黑得跟鍋底一樣的臉色。
“若是我不答應呢。”蝮蛇看着我，眼中兇光大作。
他隻需要一揮手，身後就會有無數的黑色影子撲上來，久戰之下，我跟樊戰必定不是對手。
“不答應啊，那我就死給你看呗。”聳了聳肩，我回答的一臉無所謂。
這話一說，樊戰跟蝮蛇就都愣了一下。
“你要是真想要我的命，剛才我也不可能順利逃脫，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你在演戲。”
“确切的說，是你背後的主上，别有所圖，我不過就是這場計劃中的一枚棋子。”
“你們真正想要對付的不是我，”說到這，我冷笑一聲：“怎麽樣，還要我繼續往下說嗎？”
蝮蛇臉色鐵青，“好，我答應你，放他走。”
先前我的猜測隻是三分，可現在已經變成了九分。
主上，果然就在這裏。
這個局進行到現在，早已經變成了主上跟帝胤之間的博弈。
我，蝮蛇，天師門，煉屍堂，甚至是今夜所在這樹林中的每一個人，都是這局棋盤上的衆多棋子。
隻不過不同的是，帝胤不會抛下我不管，而對主上來說，還沒算計到帝胤，我還不能死。
至于其他人，卻是随時可以犧牲的，無關痛癢的棋子。
“永小黛，你可真是出乎我意料的聰明，怪不得。”蝮蛇盯着我，陰沉一笑。
毛骨悚然。
我知道他沒說出來的話，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