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觀天師門，固然也日漸式微下去，可一日有人，便一日有鬼，天師門不會斷絕傳承，總能在世間尋找到一條生存之道。”
“而我們呢？我們變得跟鬼一樣，不見天日，爲世人恐懼，甚至瀕臨斷絕，如果不是蝮蛇将我們挖出來，我們不會來這裏。”
“若是早一百多年，老夫還有一戰的念頭，可如今，沒了，人生在世，有始就有終，那些虛名，老夫不想計較。。”
“唯一割舍不下的，是老夫養的這些寶貝孩子。在你們眼中，他們是可怖的僵屍，可在老夫眼中，卻是最寶貝的孩子。”
“老夫總想着，若是能避世一輩子，未嘗不是好事。”老頭直歎氣：“可人不找麻煩，麻煩自會來找你。”
我錯愕看他。
實在沒想到這個煉屍堂的老頭，居然會這麽豁達，看的如此剔透，要不是形象實在像個活死人，我都要将他當做一個道骨仙風的牛人了。
“這一次，老夫不想蹚渾水，可也不得不做。”說到這，他目光忽的盯住了我，不似老年人應該有的渾濁，竟然無比明亮：“小丫頭，你懂麽？”
我當然懂，可正是因爲懂才覺得不可思議。
“您老今年高壽？”
“這算是回答的第二個問題嗎？”老頭看着我，聲音中都透着老狐狸般的狡猾。
“當然不是。”我立馬搖頭。
開玩笑，我好不容易才要到這三個問題，怎麽可能随随便便就讓他過關。
“小丫頭，你可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以後誰要是娶了你，那可真是……”
老頭故意沒有把話說完，戲谑的眼神，落在樊戰跟宋睿卿身上。
宋睿卿很給我長臉的道：“隻要黛黛肯嫁給我，以後她說什麽就是什麽。”
樊戰翻了個白眼：“輪到誰也輪不着你啊。”
“别打岔。”扭頭瞪了他們兩個一眼，我也沒慣着他們：“老頭，你繼續講。”
“你第二個問題還沒提，老夫怎麽知道回答什麽”
“你告訴我，蝮蛇後面有什麽計劃。”我問的直接。
抛開之前的戰鬥不說，忽然就有點喜歡這老頭了，至少他比那些自诩正道的僞君子強太多。
“不知道。”
“老頭，你這就過分了啊。”忍不住翻個白眼送他，一問點關鍵的，他就跟我來一句不知道，這糊弄誰呢？
“不是老夫騙你，而是每一次蝮蛇大人都要等用老夫，才會臨時通知，所以即便是老夫想合作，也無法回答你。”
好吧，姑且相信他。
“那你能提供給我們什麽幫助呢？”我望着他，有些按捺不住心頭的激動。
“什麽也不能，但老夫可以在收到新指令時，提前給你們提個醒，隻要看到我的飛僵，系在他手上的袋子裏裝的，就是消息。”
行吧，這樣也還可以，至少不要在被算計這件事情上變成瞎子聾子。
“小丫頭，你可想好了，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了。”老頭笑着。
大概是看的多了，居然覺得他這張臉，一點也不可怖了。
“能不能這樣，最後這個問題，我先留着，等想到的時候再問你。”打着商量，我露出一張甜甜的笑臉。
“丫頭，你這是在跟老夫讨價還價啊。”老頭子瞅着我，眯着一雙小眼睛。
“那您老就說行不行吧。”我繼續笑。
反正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我這麽乖，他肯定會同意的吧，看他年紀跟半大仙也差不多，應該也吃這一套。
“行，老夫既然答應你三個問題，自然不能食言，老夫可不是天師門那些僞君子，承諾是承諾，陣營是陣營。”
老頭一口答應：“有事，可以吹這個，老夫……”
我心領神會的接口：“我懂我懂，您老不一定會來，是吧。”
老頭笑起來，哈哈大笑，竟也多了幾分爽朗，不再是陰森森的活死人模樣了。
一時間，我想到，是不是煉屍堂跟僵屍打交道久了，才變得這種不人不鬼的樣子。
若是多跟正常人接觸，是不是就會漸漸被世人接受呢？
“丫頭，老夫倒有幾分喜歡你了，比那些僞君子好太多。你要不要轉投老夫門下，做老夫的弟子，老夫這一身本事，肯定不藏私，全都交給你。”
“别别，我還想嫁出去呢。”我撇撇嘴，回了一句：“您老好意我收到了，您還是去收别人爲徒吧。”
真要玩屍體，算了吧，想想都覺得瘆得慌。
“哈哈哈，丫頭，這個給你，拿好了，說不定你什麽時候就反悔了，來找老夫，老夫一定收你。”
說罷，老頭子直接飛身竄起，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林子裏。
繁密枝葉飒飒作響，夜風陰冷，我看着眼前這場景，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莫名有種被窺伺的感覺，八成是環境影響，一定是我想太多了。
回頭看了看樊戰跟宋睿傾：“接下來，怎麽辦？”
“黛黛，你知道本少喜歡你什麽嗎？”宋睿傾忽的問我。
這沒頭沒腦的，我怎麽知道啊。
“是你身上這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氣，不過換做别人，本少分分鍾剁碎了對方去喂狗，可對你，竟然生不出一絲惡念，反倒覺得你……很特别。”
宋睿傾說着，眼神越發溫柔，鳳眸輕眨中，蕩開層層漣漪，配上一張妖孽臉，簡直勾人犯罪。
我不自然的移開眼睛，卻見樊戰也一樣看着我，眼底滿是贊同：“黛黛，宋睿傾說的不錯，可能這就是你的魅力所在。”
撓頭，心說，這光環加的有點大啊。
莫非，我有傳說中的主角光環。
“呵呵呵，半大仙說了，我從小就招人喜歡。”
當然，更招鬼稀罕，不過那都是我小時候的事情了，有半大仙這個正宗的天師門傳人在，我能不好麽？
正說着話，心頭重重一跳，彷如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即将發生。
還來不及回頭，勾魂鬼一般的聲音傳來，驚得我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永小黛，你可真是長本事了，居然能逃出去。”
這聲音，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蝮蛇。
真尼瑪禁不起念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