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樹林據點的麻老大,并不是每晚都要親自出海護衛公爵号賭船。這不是他不盡職責,實在是附近海域的海盜不敢去招惹公爵号。誰不知道這賭船是受金三角黑軍團的嚴密保護,是在十多艘武裝船隻的監控之下。去打它的主意,豈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但今夜,麻老大卻一反常态,親自出馬上船,去護衛公爵号賭船。今夜不比尋常,今天船上多了金三角基地來的大頭目,常言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倘若今晚公爵号真出了點事,他麻老大在阿德司令那怎麽交差?恐怕飯碗都要砸了!
麻老大呆在一艘“漁船”上,一直不遠不近跟着賭船,隻要那班蚩不呼叫就說明一切正常。到了天明,尾随着賭船進入暹邏灣内海,就算完成任務。
到了快淩晨的時候,麻老大發現公爵号賭船前方,忽起一團濃霧,幾分鍾後,就将賭船吞沒。麻老大并不以爲意,海上起霧不罕見,再說那公爵号行駛的速度極緩,他們的“漁船”始終保持與它等速,等濃霧過了,賭船自會出現。
過一陣,麻老大覺得還是問問班蚩,以示自己盡職盡責。當麻老大拿起對講機呼叫時,他也同班蚩一樣大吃一驚。對講機裏根本聽不見班蚩的聲音,卻是一通刺耳的怪聲。麻老大滿腦袋疑惑,這他媽是怎麽回事,難道船上出事了?這不可能呀!船上這麽多保镖,總管班蚩那也是泰拳一流高手,更何況昨天登船的那幫人,個頂個都是槍林彈雨中殺出來的狠角人物……
不管怎樣,先靠近賭船再說。麻老大立刻下令,所有“漁船”進入緊急戒備狀态,向公爵号靠攏。
當“漁船”快速向賭船方向駛去,就要接近那團濃霧時,令人難以置信的事發生了——濃霧瞬間消逝,就仿佛它根本就沒有出現過一般;更讓麻老大不敢相信眼睛的是,公爵号賭船竟也不翼而飛。
天哪!這是怎麽回事?公爵号賭船沒生翅膀,就算它生了翅膀飛走也得留下個影子呀!麻老大一屁股跌坐在“漁船”上,半晌醒不過神來……
再說公爵号上,阿琦、騷馬帶領十多位手下,執握着M16自動步槍,穿過長長的走廊,将通往甲闆的門打開,一股白乳似的霧氣魚貫而入,很快充滿船艙裏面的過道。如此濃稠的霧氣實爲罕見,班蚩連忙拿起在廊道口邊的船用内部電話,通知駕駛艙的舵手,打開船上所有探照燈,照射前後甲闆和左右船舷。
濃霧好像對公爵号構不成什麽威脅,怕的就是濃霧中藏匿着未知的怪異。以防萬一,阿琦對騷馬說,他們分兵兩路,各帶幾個人沿左右船舷查看搜索一圈,要真沒什麽事,大家就回艙裏休息。
騷馬這夥人有七八弟兄,他們從廊道口出來,往船頭方向查看搜索。這些家夥在幾乎對面不見人的濃霧裏摸索前行,心裏不免抱怨阿琦少見多怪,不就一片霧嘛,霧再濃再大肯信它能把船吞下吃?可隻走了一會,他們就改變了初衷。
那霧雖然沒有吞吃公爵号,但大家卻都明顯感覺到濃霧似乎是一種有生命的怪獸,濃霧深處總像有無數雙眼睛在盯着他們,走到哪,那都有眼睛在盯看。可大家卻又看不見那迷霧中的眼睛藏在何處,唯其如此,更讓人心内生疑窦,腦子冒惶恐!
尤其令人不安的是,騷馬在金三角黑軍團算是最有膽量的角色,此刻他心裏居然也産生出一種莫名其妙的然而又是強烈的恐懼感。要知道,騷馬這家夥,天不怕地不怕,神不信鬼不懼,今晚在一片濃霧中卻栽了跟頭。他走在這幾人的最前面,雖然看不見去前甲闆的路,畢竟靠着船舷摸索,總可以走到前甲闆那去的。然而,騷馬越走腳步越緩,到後來他幹脆不走——
“我看我們還是回船艙,老子今天怎麽心跳得更打鼓似的——”
這一點都不像騷馬說的話,這簡直就是一個膽小鬼懦夫的行爲。奇特的是,跟在他身後的七八位弟兄竟也皆有此意,甭說他們手中拿着M16自動步槍,可他們個個都是田龍司令的高徒,原特别聯隊一分隊的中堅核心呀!
騷馬這邊的人被一團迷霧吓破了膽,那阿琦帶領的一幫弟兄情形也好不到哪去。
阿琦他們跟騷馬一樣,走進濃霧就覺得被什麽盯上了,接着大家心内便産生出一種沒有理由的強烈恐怖——阿琦是副參謀長,是頭,在危急時刻他必須拿出辦法,衆弟兄都眼巴巴等着聽他發話。
阿琦心裏的想法其實跟大家一樣:立刻回船艙。管不了那許多了,當他準備下令返回船艙時,腦子裏突然想到一個人,想到湘寨那位半神半仙的賈思邈伯伯。阿琦腦子閃亮一下,眼前的情形不是跟湘寨的“鬼”樹林有某種些相似的地方嗎?賈思邈伯伯說,如果遇到這種情形應該趕緊吃那黑橄榄果,如果身邊沒有黑橄榄果應該怎麽辦?賈思邈伯伯說過有辦法的……
會是啥辦法……哦,想起了!掴耳光,咬中指——
阿琦馬上将中指放進嘴内,狠狠一咬,咬得鮮血淋淋。賈思邈伯伯的辦法真靈,疼痛一下子就解除了他内心的無名恐懼。阿琦立刻命令後面的弟兄照貓畫虎,全都把中指給我咬破。不用說,弟兄們的恐懼感也迅速消失。
這時,大家再看迷霧,感覺中的迷霧怪眼不見了,倒瞧見幾盞探照燈在濃霧裏劃來劃去。探照燈劃到前邊不遠處的舷梯,竟照到十多位鬼鬼祟祟的家夥,正偷偷爬上公爵賭船,他們身上還帶着武器——有情況!
阿琦橫過M16自動步槍,朝着那不明武裝人員就是一梭子彈。緊跟着,阿琦身後的弟兄也開了火。
幾位剛攀上船的家夥,還沒在甲闆上站穩,就被一頓如雨點般的子彈掃翻下海。
槍聲止住了騷馬他們撤回船艙的腳步。此時,騷馬再懼怕那迷霧中的怪眼,他也得壯起膽量去增援阿琦。說來也不可思議,槍聲一響,再一給自己壯膽,恐懼心理竟也從騷馬他們身上溜走了。
現在,借着探照燈的照射,騷馬他們這邊的舷梯同樣發現可疑武裝人員登船。不消說,那些可疑分子在M16的攻擊下,不死也唯有跳海逃命的份。騷馬他們追至舷梯旁,發見一艘快艇正解纜欲溜,卻被七八支M16自動步槍上發射的槍榴彈,一陣狂轟濫炸,幾分鍾不到,那快艇就起火爆炸,沉入大海。
剛才,大家攻擊不明武裝人員的時候,注意力全放到戰鬥上去了,待将那隻快艇擊沉後,大家才發現——咦?濃霧沒有了,大海一望無垠,水天相連。更令人費解的是,眼下時辰不是淩晨,太陽差不多快要升至當空……這他媽是咋的了?騷馬等人大惑不解!
大惑不解的還有班蚩,他手上的對講機一直不能與麻老大聯系,這會倒好,裏面傳來“漁船”那邊的呼叫,聲音雖說有些微弱但卻十分清晰。“漁船”那邊告訴班蚩,要他們趕緊報出方位地點,好前來接應。待詢問過駕駛艙的舵手後,方知,公爵号昨晚竟走了二百多公裏的裏程,遠遠超越了麻老大他們控制的海域,難怪有不明武裝人員敢登上公爵号來打動劫——他們顯然是這一帶的海盜。
問題是,公爵号的時速始終保持在十公裏以内呀,怎麽會幾個小時跑了二百多公裏?班蚩迷惑地望着大海,這個迷團恐怕他一輩子也想不明白。
給讀者的話:
點擊收藏,感謝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