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盈盈一身白紗衣裙,站在廊下,正翹首以盼。
見到甯逸塵出現,她面上一喜,盈盈拜下,“盈盈祝賀王爺榮升之喜!”
“免了,起來吧!”甯逸塵不急不慢地道,聲線中聽不出有什麽表情。
倒是舒樂樂在一旁把柳盈盈給打量了個透透徹徹。
經過上次的大出血事件,她瘦了不少,原本就不盈一握的腰肢,現在顯得更是纖細,但巴掌大的小臉上,妝容精緻,倒是看不出原本的氣色了。
她這麽一拜,将個楚楚可憐的病西施模樣,模仿得惟妙惟肖,讓人從心底裏産生了一種憐愛之情。
若不是因爲了解她,舒樂樂鐵定要爲她點一百二十個贊,可現在,她鄙夷地一撇嘴,道,“柳夫人身體将息好了嗎?若是還在病中,盡量不要出夏荷苑才是!”
柳盈盈微怔,眼神掃過,狠戾和決絕也一閃而過,她低斂着眉,柔柔地笑道,“盈盈也祝賀王妃有了孩子,此乃雙喜臨門也!”
呵呵呵,說得很好聽咯!舒樂樂笑得眉眼彎彎,“難得柳夫人還記着我,我就不客氣了,收下你的祝福了!”
等有朝一日把你趕出去,那才是最大的喜事呢!
算算日子,柳小三也修養了二十來天了吧,她今日前來,莫非是——
舒樂樂頓生警惕,把甯逸塵抓緊了,忽道,“王爺,我想吃東西了!”
“好,我們馬上去!”甯逸塵意味深長一笑,再也不看柳盈盈,急忙命令人去準備。
然後,他牽着舒樂樂的小手,轉身就進了屋。
柳盈盈傻眼了,從他們出來到離開,自始至終,他們的手都是握在一起的。
而甯逸塵對她,完全像是對待陌生人一樣,往日的溫情和疼惜,半點也不見了。
她追了兩步,情不自禁地喊了一聲,“王爺!”
“還有事?”甯逸塵略頓,但并沒回頭。
“我······王爺,盈盈有些話想和王爺說。”
“不必了,你身體還未養好,回去養病吧,有什麽話以後再說。”甯逸塵冷冷地丢下一句,就不再理她。
柳盈盈滿腔的希望頓時落空,她不由暗恨自己,爲何要采用那麽極端的方法來制造假流産,以後再不能懷孕,她在王爺的眼中,還有何存在價值啊?
師父因爲她辦事不力,現在已基本上把她放棄了,所以,她現在是處于誰也不喜歡的境地,竟不知道何去何從了。
都怪舒樂樂!一切都是她惹出來的!
柳盈盈咬牙切齒的暗罵了一頓,手掌在衣袖底下悄然緊握。
良久,她才怏怏的離去了。
酸棗兒在暗處一直密切關注她的行蹤,這會見她終于離開,才舒了一口氣。
待甯逸塵不在的時候,酸棗兒悄悄地道,“小姐,我看那柳盈盈的眼神有些不對勁,她别是又想出什麽花招吧?”
“哼!你去關照廚房的人,千萬别讓夏荷苑的人靠近,一旦有人去了,立刻來報。”
“小姐是擔心她會在飯菜中下毒?”酸棗兒一驚,面色都變了。
舒樂樂,“除了這點,我想不出她會用什麽辦法來報複我。以後我們小心一些就是。”
“那爲何不幹脆把她趕出去呢?”
“哎!王爺有他的打算吧!我們暫且聽他的便是。”
但酸棗兒到底還是不放心,替舒樂樂下達了命令,直接在冬雪苑開設了一個小廚房,然後選了幾個伶俐幹淨的廚娘和丫頭進來侍候。
舒樂樂得知後,也隻是微微一笑,倒也沒有說什麽。
可如此一來,冬雪苑就再次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君少顔一邊品嘗着廚房專爲舒樂樂熬制的水果蔬菜湯,一邊感歎,“如果我也能懷孕就好了!”
“······”舒樂樂無語,他如果也能懷孕——這什麽願望啊?
她盯着那碗中越來越少的湯,幽幽地問道,“小君子,如果你也能懷孕,你一定生下一大堆小吃貨,然後把你君家吃窮!”
“不會,就算是生下一百個小吃貨,也吃不窮君家!”
“君家就那麽有錢?”
君少顔遞過來一個鄙夷的小眼神,“樂樂,你那什麽眼光啊?我君家在你眼裏,就那麽窮?”
好吧,不窮,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是一千兩!
舒樂樂關心的是,“那些錢有你的份嗎?”
“你——”君少顔語塞,半天才指着舒樂樂道,“沒你這麽打擊人的,我爺爺不過是暫時克扣了我的用度而已,待我将來成了親,這經濟大權就有一半落到我手裏了。”
“哦······”舒樂樂恍然大悟,“難怪你現在就賴着我們家了,不過,這個親兄弟還明算賬呢,君大哥,我替你算了一筆賬,近段時間以來,你已經欠下我們一千兩了,它日你有錢了一定要記得還哦!”
“啊?不是吧?還要我還?”君少顔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瞪直了眼,驚訝的小眼神隻差沒将舒樂樂生吞活剝了。
舒樂樂輕笑,很淡定地道,“爲何不還?就這樣還是給你打了五折的,另外房租啊、冷飲啊,那些都沒有算錢,我算的隻是你命人在外面酒樓買回來的吃食而已。君大哥,你不會覺得小妹過分吧?”
不過分,一點都不過分!
君少顔想要吐血了,墨公子富可敵國,甯王府家财萬貫,她居然來跟自己算這區區一千兩!
不由把嘴一撇,“樂樂,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君大哥謬贊了!不過,我也有個好辦法可以讓你抵消這一千兩,就是看你幹不幹!”
“什麽辦法?”君少顔現在是一文錢難倒英雄漢,隻能在舒樂樂的設計下,一步步走進去了。
舒樂樂莞爾一笑,“附耳過來!”
她竊竊私語了一番,末了,問道,“你覺得怎樣?”
君少顔的嘴巴,從她開始說到結束,一直大大張開,驚訝得不得了,這會兒也是半天才回過神,幽幽地答了一句,“你讓我這濟世名人去幹那等被人不齒的事情?”
舒樂樂呵呵直樂,“呵呵,你不說,我不說,那人更不敢說,所以,對你這濟世名人的名号一點影響也沒有。”
“······好吧,看在銀子的份上,我拼了!不過,你要記得說過的話哦,事成後,給我五千兩!”
“一言爲定!”舒樂樂立馬拍闆。
錢是什麽?金銀都是礦石,銀票隻是一張紙,她舒樂樂此生最不缺的就是那玩意兒了!
她立刻從錢袋裏掏出一疊銀票,抽了幾張給他,“拿着,這是一千兩,不計入那五千兩之内,你先拿着用吧!”
“哇塞!我家妹子這麽大方?”君少顔把銀子納入懷中,頓覺腰闆就直了。
從此後,他就把這甯王府當做自己的家得了,既然是家,那拿點銀子,和爲家人辦點事,應該是很名正言順的事情吧。
這麽一想,君少顔絲毫不覺得舒樂樂派給他的任務有多丢面子了,如果再給他五千兩,他會毫不猶豫就答應的。
兩日後,該是見分曉的時候了。
舒樂樂一早就溜出了甯王府,跑到幽然居等消息。
春蘭端了溫開水來,笑道,“墨公子的想法真是好,那日酸棗兒來告訴我們公子,公子可是興奮了好半天呢!”
“那他的辦事效率也太低了,居然還沒辦成!”
“墨公子,你耐心一點吧,畢竟是拷問人,而不是取一樣東西呢!”
好吧,再等等!
舒樂樂躺在無雙慣常躺的那張軟椅上,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待醒來時,已是午時,春蘭已經命人做好飯菜在等候了。
舒樂樂微怔,“無雙怎麽還未回來?”
“不知道,和她一同去的夏竹也沒消息傳來。”
舒樂樂心底不由有些微亂,君少顔的那些藥,都是獨一無二,絕頂霸道的,這麽長時間還沒搞定,難道其間出了什麽岔子?
正擔憂之際,夏竹急沖沖跑了回來,氣喘籲籲地道,“公子說,歐陽珏的身份極其不簡單,他們現在需要支援!”
我靠!這麽麻煩?
舒樂樂疾聲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說清楚一點。”
夏竹喝了一口水,道,“君公子本來已經得手了,我們正在盤問之時,忽然闖進來幾個人,他們趁我們不備,将歐陽珏劫走了。我們跟着追了下去,居然聽到有人在喚歐陽珏爲王爺。所以,我們都不敢上前了,公子命我回來問墨公子,我們還需不需要繼續下去?”
王爺?這倒是哪裏來的一個王爺?
舒樂樂想便了整個東國,都想不出到底有哪位王爺是在外面生活的。
難道,是别國的某位王爺?
舒樂樂頓時面色一變,道,“你快去叫他們兩人撤離,躲得越遠越好!”
夏竹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急急跑了出去。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後,無雙和君少顔才回來了,舒樂樂急得滿頭大汗,在屋裏是轉了一圈又一圈。
見到他們平安,舒樂樂才放心了,她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道,“他們沒對你們怎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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