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逸塵漠漠一笑,眼神望向遠方,“狡兔三窟,他倒是早有準備啊。”
留下幾人在此等候,甯逸塵等人又撒回了城中,在酸棗兒和木蘭的帶領下,去了那小巷中的無名小院。
葡萄架下,一盞茶微涼,空氣中,更有熟悉的脂粉香。
“柳盈盈!”甯逸塵咬牙切齒,衣袖底下的指節,寸寸變白。
“給我找!刨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到!”
京城中,立刻風聲鶴唳,人人都知甯王大怒,而大怒的原因,卻是不知。
羅翎君擄走了舒樂樂,一直向西,竟是朝着他那座落在山野間的神秘庭院而去。
他撫摸着舒樂樂的小臉,滑如凝脂,嫩如嬰兒,指腹間的感覺實在是妙不可言。
不由勾唇,邪魅一笑,腳底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忽然,前方一白衣男子負手而立,擋住了他的去路。
他一身冷傲,卻又滿臉憤怒,眼神直逼着羅翎君,“放開她!”
羅翎君微微一怔,随即就意味深長一笑,“王兄,莫非你也看上她了?”
“她乃冰清玉潔之人,怎是你我配得上的?你若不想引來殺身之禍,滅國之仇,趕緊放了她,還有挽回的餘地!”
“噗――王兄又在說笑了,天蘭國是你的,又不是我的,關我什麽事啊?倒是你放着大皇子不做,失蹤這一年多,所爲何故啊?莫非,你認識她?也想據爲己有?”羅翎君輕柔地撫着蘇樂樂的頭發,眼底,卻是直達心底的寒意。
“如此說來,你是準備不放了?”
“不放!到手的美人,怎能輕易放開?歐陽玦,這裏不是天蘭國,你管不了我!”
白衣男子正是歐陽玦,也乃天蘭國的大皇子。
聞言,他臉上的寒意更甚,一頭墨發,在山風中肆意狂舞。
“羅翎君,你會爲你的行爲付出代價的!”
“不妨一試!”
兩人都冷眼對峙,片刻之後,同時出手,擊向了對方。
舒樂樂便在兩人激烈的搏鬥中,陷入了險地,好幾次都差點被掌力掃中,幸好兩人都顧及着她,才屢屢化險爲夷。
羅翎君忽然道,“若是傷了她,王兄會心痛嗎?”
“你猜呢?”歐陽玦輕笑,笑容在山風中微微閃耀,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明星。
這便是冷傲之人,輕易不笑,一笑傾城的最動人時刻。
即便是陰邪如羅翎君,也不由心頭微悸,愣了半日。
“我猜王兄一定舍不得!”
“你也很憐香惜玉啊!曆來不把任何女子放在眼中的人,今日倒是讓我大開眼界了!”
羅翎君淡然一笑,“既然如此,王兄,我們何不來商量一下,将她帶回天蘭國,做我天蘭國的王妃!”
“是做你的女人吧?”歐陽珏澀澀一笑,一語挑破了他的意思。
羅翎君也不反駁,道,“我确實對她動心了,還請王兄成全!”
歐陽珏倒抽一口涼氣,一向視女子的命爲草芥的他,居然也有動心的時候?不由把嘴一撇,“哼!若是尋常女子,我管你幹什麽?可她已經是甯逸塵的王妃,你不覺得你此舉很荒唐嗎?”
“那又有什麽?東國将來誰說了算,還不一定呢!”
“你是想挑起兩國的戰争?”
“不會,有我師父周旋,這場仗打不起來!”
歐陽珏倏然止聲,盯着他看了半日,方幽幽地道,“若是我不成全呢?”
“那我們隻有拳腳下見了!”羅翎君絲毫沒把他這位大王兄瞧在眼裏,冷冷睨了他幾眼,抱着舒樂樂的手,卻是半點沒有松開的意思。
他甚至還更緊地摟住了舒樂樂,故意在歐陽珏面前做出些親昵的動作。
歐陽珏隐藏在心底的怒氣終于爆發了,他倏然出手,一道極爲陰柔森寒的戾氣,卷向了羅翎君。
羅翎君迅速擡手相抗,兩股力道在空中相撞,電閃雷鳴,羅翎君被逼得後退了幾步,才站穩了腳跟。
他不可置信地瞧着歐陽珏,怎麽一年不見,他的功夫長進得這麽快?
還未及等反應過來,歐陽珏的下一招又攻來了。
高手過招,隻争朝夕,羅翎君吃虧在懷抱着一人,功力不能盡數展示,所以幾招下來,他就處于了劣勢。
歐陽珏輕笑一聲,忽然揮出了最後一拳。
這一拳,看似柔弱無力,實則比先的那一招都厲害,隻見羅翎君晃了晃,終于一口鮮血吐出,手上也沒了力氣。
舒樂樂便這樣落在了歐陽珏的懷裏,他低頭俯視着她,唇角微勾,“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
遂腳底一劃,就飛到了百步以外。
冷冷的聲音,從遠處一絲不落地傳入羅翎君的耳朵裏,“下次你若敢再打她的主意,我保證讓你回不了天蘭國!”
羅翎君懊惱的想殺人,到手的美人居然被半道攔截了,若傳出去,他還怎麽混啊?
遂牙齒一咬,恨聲道,“歐陽珏,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的!”
歐陽珏抱着舒樂樂,在山間奔跑,正準備下山,忽然幾聲晴空霹靂,天色一暗,傾盆大雨,眼看即來。
他面色一變,正要疾步趕路,隻聽懷中幽幽一聲歎息,“歐陽珏,現在趕路隻會變成落湯雞,我可不想變成那慘樣!”
這聲音來得那麽突然,歐陽珏一個沒留神,差點跌倒,忙低頭一看,卻見舒樂樂睜着水汪汪的一雙大眼睛,早就醒得雙目炯炯。
“你醒啦?”歐陽珏啞聲問道,心底的不安卻在加深。
舒樂樂點頭,抿嘴微笑,“嗯,在你叫我放心,不準任何人傷害我的時候,我就已經醒了!”
歐陽珏窘,那些話,說了就散了,怎能再提起來?
遂沉了臉,漠漠一笑,“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無妨,你不是已經把我救了嗎?”舒樂樂莞爾一笑,指着天空,“真的快下大雨了,我們快找個地方避雨!”
“好!你抱緊了!”
歐陽珏疾步往另外一個山頭奔去,在第一滴大雨掉下之前,兩人找到了一個山洞,躲了進去。
這場雨一下就是好幾個時辰,眼看天色變暗,居然沒有絲毫要停的意思。
兩人就坐在山洞中,看着外面大雨如注,無可奈何的撐着下巴,默默發愁。
“歐陽珏,萬一今天回不去,怎麽辦?”
“那就隻有在此将就一晚了,不過,你的身子受得了嗎?”歐陽珏苦笑,聲音中含着幾分關懷。
“我身強體壯,沒事!不過,我們吃什麽呢?”舒樂樂能聽見自己的肚子在咕咕作響了,她現在可是一人吃飯,兩人得實惠,千萬不能餓着寶寶了。
“我去打幾隻野雞來!”歐陽珏望了望外面鋪天蓋地的雨簾,作勢要沖出去。
舒樂樂忙拉住了他,“你傻啊,這麽大的雨,容易山洪暴發,在自然災害面前,你就算武功蓋世,也無濟于事!”
“那怎麽辦呢?總不能幹坐着等吧!”
“我們就守株待兔,那又怎樣了?你瞧,那裏不是真有一傻貨跑來了嗎?”舒樂樂忽然小手一揚,指向了外面。
隻見一隻花羽野雞撲騰了着,在大雨中竄頭狂奔,卻因爲雨太大,終是無法飛起,落在了洞門口。
哈哈,真是老天都在幫他們,得來全不費功夫也!
歐陽珏伸手就将它提了進來,掂了一下,沉甸甸的,今晚的晚餐應該夠了!
遂掏出寶劍,将它開腸破肚,然後在山洞裏找了些現成的枯柴雜草,直接烤來吃。
不大一會兒,雞肉的香味就芳香四溢了,舒樂樂不好意思地滴下一滴口水,笑道,“今日我終于知道什麽叫天無絕人之路了!”
“你是指野雞還是指柴火?”歐陽珏翻烤着野雞,随口問道。
“兩者皆是吧!若沒有野雞,我們會餓肚子,可若是沒有哪位好心的樵夫留下這些柴火,我們難不成吃生的?”
那個滋味,光是想想就覺得惡心,舒樂樂抖了抖,忙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野雞香噴噴的味道上。
歐陽珏微笑了一下,貌似不經意地道,“這個山洞我曾經來過,這裏的柴火,就是我留下的。”
“你留下的?”舒樂樂驚呆,“什麽時候的事?”
“一年前吧,那時我剛到這裏,人生地不熟的,在這山洞中住了好幾天。”他的語氣極爲清淡,仿佛對那段過去的時間,充滿着無盡的無奈。
舒樂樂心中一動,在他的身上,應該隐藏着一段不爲人知的故事吧,可人家不說,他也不好意思問,遂笑了笑,露出個無比崇拜的小眼神,“歐陽珏,你是什麽時候認出我是女子的?”
“第一次見到你便知了!”
啊?那麽那麽早?舒樂樂有些暈,這人的眼光怎麽那麽毒啊,一眼就看穿了她!
那她在他面前演的那些戲,豈不猶如小醜一般?
我靠,他平日裏像座冰山,拒人于千裏之外,沒想到内心卻也是腹黑的主兒!
舒樂樂小嘴一撇,逼問他,“你潛入我美人閣,到底是幹什麽來了?”
“謀生啊!我當日身無分文,差點就餓死街頭了。”
“切!誰信呢?堂堂一天蘭國大皇子,居然會餓死街頭!”
“是真的!”歐陽珏無比認真的點頭,“要不然我早就賠上你美人閣的損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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